皇城大門處,太監領著四位宗子進入皇城,一路交接著宮中規矩。四人認真聽著,不斷點頭。
趙頦無奈皺著眉頭,說道:“天不開眼,若是讓魏丁陰謀得逞,大梁社稷可能被顛覆。吾之奈何?哎!”
風中趙頦微微有些失落,回頭道:“回去了,正好休息,休息,眼不見心不煩。”
“好一個眼不見心不煩,嫣然的夫婿受到了一點挫折,就變得郁郁不得志。”
于文乾出現兩人面前,滿頭銀發,年齡七十有于,態度溫和,聲兒充滿著關心,還有一絲官場上位者威嚴。
“老者在上,請受趙頦一拜!”趙頦上前恭敬躬身一拜,說道:“剛才不是挫折,退讓,以退為進。敵強我弱,要保存實力就必須退讓。”
于文乾點點頭,打量著趙頦,欣慰說道:“能知恥而后勇,是一個好苗子,老夫混跡官場五十多年,五十三歲開始做宰相,六十五歲病退。四次被貶,五次被啟用,后封忠誠伯。但是大多數人都喊我為于相,于老相國。”
“你才受到一點委屈,就灰心意冷,何為大丈夫?”
盛紘十分激動,俯身一拜,做楫道:“后學之輩,見過于老相爺!”
“嗯!你認識我?”于文乾回頭認真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于老相國名聲大噪,輔助兩代帝王,正是我輩讀書人的楷模。”
盛紘敬佩心,溢于言表,差點以為是在做夢一般。
“你就是盛明蘭的父親!”于老相國憋一眼后,說道:“看著還算老實,明蘭為側妃,本爵沒有任何疑問。只是有些大事兒,做的不夠響亮,所謂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為官要公正,斷案要問心無愧。”
“學生受教了!”盛紘面子掛不住了,面色一紅,一白,被于相敲打,說明家中有事處理不公平。
“于老相爺,本王與嫣然的婚事乃是孤的父王和母妃決定,孤沒有任何疑問。至于朝堂之事,本就在于面對和不面對。何況孤只是一位藩王,何必參與過深,從而惹來殺身之禍。孤不如于相爺灑脫,是孤不及也!告辭!”
趙頦知道,和書生一般出生的官員,于文乾的格局要比盛紘高得多。敲打盛紘固然是明蘭母親一事兒,于嫣然是盛明蘭閨中密友,自然清楚其中一些。
在說世界沒有不透風的墻,輕聲敲打盛紘,怕是對盛紘的教導為主,丑事被人知道了,怕事以后在官場沒有一絲進步空間,即便女婿在,帝王也會多方便考慮,是否給機會。
“下官明白!相爺說的是!下官告辭!”盛紘尷尬一笑,本來隱秘的事情,居然讓別人知道了,現在除了尷尬。
兩人脫離了于文乾視線,繼續來了兩府馬車邊,趙頦放慢了腳步,說道:“岳父,你是否以前明知道明蘭的母親之死和林噙霜有問題。故意不解決,只是為了可憐的官場晉升?”
盛紘一頓,停住了腳步,笑道:“哪里有這回事情,明蘭的母親是難產死的。”
“那剛才于老相國的話,岳父如何解釋?債還錢,殺人償命,為官要公正,斷案要問心無愧。可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趙頦眼神犀利盯著盛紘,仿佛可以看穿他內心的一切。
“如果真的為了明蘭好,在明蘭心中壓抑多年的問題解決不了,本王不排除其他手段,將人證弄回,證據交給御史臺。那時盛家將人命關天的案子壓了下來,可知道有欺君之罪。雖不得人頭落地,但是踐踏了律法,可能和李格斐一下的下場。隱瞞是為了仕途,這欺君之罪,隱瞞人命案子,這是包庇之罪,罪加一等。如果三個月岳父沒有給本王一個答案,這件事有必要讓開封府包大人審理,那時律法無情,可能林噙霜就要死于狗頭鍘下。”
趙頦也不在隱瞞,直接選擇了和盛紘攤牌,態度說明了一切,為了明蘭他選擇了攤牌。
“不可!讓我回去好好想一想!”盛紘大驚失色,他沒想到當年的事情,居然親王趙頦都知道了。弱弱地問:“是明蘭告訴王爺的?”
“對明蘭好點,如果不是他母親之死,本王斷然不會對岳父如此不敬。要想獲得別人尊重,敬重。就要公道做事兒,公平審判,為了可憐的面子,為了官途就昧著良心,做不公平的事情,何況本王以讓父親和大哥南下揚州,讓當年的婆子丫頭,產婆都買了回來,如果將這些人交給刑部,大理寺,東都府,御史臺。岳父下場恐怕就不太妙了!”
趙頦將人交給東都府衙門,那這事情就不是小事情,包拯樞密副使,龍圖閣大學士,權知東都府尹。執掌東都府衙,咔嚓過的人頭,是數不清的。
“賢婿莫急,回去定然回給一個交代!”盛紘滿頭大汗,想到包黑子審理案子,林噙霜鐵定死罪,不得不想其他路子。
“嗯!”趙頦點頭,上了馬車,頭也不回的回了秦王府。
盛紘插著冷汗,第一次看到趙頦生氣,第一次看到秦王如此維護明蘭。
……
巨鹿郡王府
兩個哥哥正在謄寫著鹽鐵論,趙頦未打擾,想著訂婚的兩個人,當初是趙曙南下時,選擇了五人。趙曙從五人中選擇了于家,這個文官世家。
正妃,側妃如何安置就成了問題,以后避免出現兩妃相爭,平衡兩人所在的位置。避免爭端,才是要注重的大問題。
回了高滔滔院子,高滔滔閱覽這趙曙從南方來信,喜悅的笑容溢于言表,見趙頦進來,放下書信。
“頦兒,你來了,不是又闖禍了吧!”
高滔滔腦海第一想到的就是兒子又惹禍了。
“沒有!當初母親和父親給定了王妃是于老相爺的孫女,想著以后可以是一個正妃,一個側妃。平衡兩妃并不好做,在我心中兩人都是一樣的,若不以前防御,就像盛家一樣,大娘子做不了主,小妾確是掌握了管家大權。”
“小妾藐視正妻,小妾有了管家權后,看誰不爽就修理誰,明蘭的母親和弟弟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被林噙霜算計死的。所以這個深刻的教訓,一直籠罩在兒子心頭。妻妾相互攻伐,府邸必然大禍臨頭,正牌大娘子不能治理府邸,在能力上是欠缺的。”
趙頦五年時間打聽過于嫣然情況,只有祖父,祖父疼愛。母親死的早,余老爺娶了一個填房,從來關心于嫣然,繼母苛刻,妹妹確是處處針對。
“你想怎么做,母妃定然支持你,你也長大了,有些事要自己處理,尤其是自己王府里面的事情。”
高滔滔見兒子第一次處理內院事情,還是兩女未過來的情況,現在危機意識很強。
“陛下,改封兒子為秦王,封地在長安府,封地必然要置辦秦王府,兒子是想將正統的秦王府傳于嫣然,兩萬戶也由嫣然管著,這才符合正牌大娘子的身份。”
“東都的秦王府由明蘭管著,雖管不了封地的封邑兩萬戶,老濮王生前在東都有15萬畝土地,大小府邸三十于個。15萬畝土地由北方秦王府管著,就是地租,商鋪,銀莊也是一筆巨大的收入。這都是老濮王留下來的東西,所以兩府分治,各過各的。互不干擾,才是正確的道理。”
趙頦唯一想到的辦法只有如此,不想發生盛府一樣的事情,他絕不成為第二個盛紘。
“大娘子處,從小養尊處優,也未正經向明蘭學過管府,打理封地難府可想而知,你這些方面不會是忘記了吧!”
高滔滔提到了最關鍵的問題,就是給了大娘子封地管理,能力不行又如何管理?
“母妃?這就是來找母妃的原因,要兩個手腳干凈的人,幫著大娘子管著。嫣然處境就會好很多。”
趙頦盤算著將母妃身邊兩個會管家的婆子拐走,不得不上門說情,不然高滔滔不會放人。
“好呀!你都把主意打到母妃這里來了,為了大娘子能夠繼續養尊處優。你是發揮到了極致。不行作為大娘子,又打理著封地,怎么能不學習管府,明蘭我不擔心,嫣然性格好,卻有些自卑了。明天母妃給你約來,自己處理事情。”
兩府分治,高滔滔還是第一次聽說,真想把兒子的腦殼打開看一下腦海中裝的什么東西。
“母親最終還是不疼兒子,就是要學也要有人去教才行。就是要讀書也要有先生,學究,才能識字讀書。讓嫣然跟誰學?兒子可不是好糊弄的,要說不行我就去舅舅家要人。看你給不給?”
趙頦見高滔滔不給人,只能胡攪蠻纏,要人都到了母妃娘家去了。讓娘家人笑話,以后回去還不得蒙著臉走。
“你呀!就是胡攪蠻纏,都要到母妃娘家去了,真是母妃的好兒子。一人,出一人,沒有多的,真是拿你沒辦法。”
高滔滔見兒子耍頑皮一面,不忍責怪,無奈搖頭答應了一部分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