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柳河畔
- 天師寶寶
- 微淡
- 2649字
- 2012-08-20 12:10:04
秦若原以為自己連讓他知道自己存在的機會都沒有,如今即使不能交談,不能觸碰,他也知足了,離開也不會有太大的遺憾。自己早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只是因著那份執念,才徘徊世間,現在也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謝謝。”秦若對天使微笑道謝,如果不是這個孩子,他就要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了,至少現在就算他消失也會有人記得,記得曾經有秦若這樣一只鬼存在過。
天師默默地低下頭,緊緊握住身邊秦若的手,突然他抬起頭,大聲說:“你到我身上來吧!!”眾人被他的話驚得望向他,天亦祈立即不贊同地反對:“不行!!這樣太傷身了。”他覺得寶寶沒必要為秦若做到這種地步。
“你的意思是讓秦若附到你身上嗎?”季辰不確定地問,心里隱隱涌出欣喜。
“恩。”天師點頭。天亦祈皺眉,“寶寶!!”只用看一眼寶寶堅定的眼神,他就再說不出反對,只能懊惱地在沙發上坐下。
“真的嗎?!!”季辰因激動而聲音顫抖,不知道為什么,他想見那個秦若,那個不知不覺陪在自己身邊十幾年的秦若,那種想法讓他焦躁,而現在聽到天師這樣說,他滿心都是狂喜,即使看不到真實面目也沒關系,他想和他說話。季函看著自家哥哥欣喜若狂的樣子,有點不敢相信,他那個沉穩地哥哥,難道喜歡上那個叫秦若的鬼了嗎?這個想法讓他不由皺緊了眉頭。
“恩。”天師還是點頭,轉頭望向身邊的秦若。秦若望著他堅定的包容一切的眼神,拒絕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只能含淚道了聲謝謝,進到他身體里面。
季辰看著那個孩子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他勾出一抹絕美的笑,對自己說:“你好,我是秦若。”季辰心里的激動無以言表,千言萬語,最后都化成一個淺淺的微笑,和一句:“你好,我是季辰。”
江南春日好風光,處處嬌娘俏兒郎,草長鶯飛,春草新綠,正是踏青好時光。
北方少年郎,把酒言歡,游湖賞花,春日自在忘返鄉。柳堤湖岸,心之所向。
“子辰,看什么呢?”一穿著儒衫的少年拍了下望著岸邊發呆的好友。被拍的人回過神一把推開好友的手,淡淡道:“看美景。”眼睛眨也沒眨。
“哦,什么美景讓我們季大公子如此專注啊?”被拍開的少年也不氣惱,順著好友的視線看過去,既沒有如花美人,也沒有似畫風景,唯一值得人觀賞的也就是那個一身白衣的少年郎。
“自然是你看不懂的美景。”季子辰終于移開視線,望身后的好友一眼,對船夫大喊道:“靠岸!!”船夫依命靠岸停船,季子辰一躍跳下船頭,朝著那白衣少年走去。
“這位公子好雅興,敢問尊姓大名?”季子辰單刀直入,走到少年面前行了一個書生禮。那少年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看清面前的是位衣著氣質不凡的公子,揚起一抹淡如煙雨的笑,也回了一禮道:“在下秦若。”
落日余暉灑在湖面,一片璀璨的波光,青柳湖畔,青衣少年和白衣少年相視而笑。
相識,相知,相惜,相戀,這段感情來的不急不緩,卻刻骨銘心。
“子辰,你最近總是和那個秦若混在一起,既不和我們這群好友品酒賞花,也不去看那新選出的花魁,你是怎么了?”直到同來的好友問起,季子辰才發現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只和秦若在一起。想起秦若,他不禁勾起一抹微笑。那抹極淺的微笑卻沒有逃過好友的眼睛。
“子辰。。。你該不會是。。。。”好友驚疑地問。季子辰不等他說完,一下跳起來道:“胡說什么,我只是欣賞他的文采!!”說完心里一痛。好友被他激動地反應嚇了一跳,回過神拍著心口說:“不是就好,我就怕你染上那些男風。”
“怎,怎么可能!!”季子辰扯出笑,握著扇子的手顫抖著泛白。“看你說的,今晚就陪你們一起去看看那新出的花魁,看你們還亂猜些有的沒的。”季子辰故作輕松地調笑。當晚,季子辰和一干好友在花樓把酒言歡直到天亮。柳岸邊,秦若站了一夜。
秦若覺得自那晚后,季子辰找自己的次數漸漸少了,有時候碰上也是不冷不熱地招呼兩聲就離開,他看著他身邊的各式女人,心里漸漸冷下去。
和好友像以前一樣玩樂了幾天,季子辰覺得已經消除了好友的疑心,這才敢去見秦若,可秦若的冷淡卻讓他焦急不安。
“我只是怕他們發現,所以才故意裝作對你不理不睬,你為什么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呢?”季子辰見實在無法求的原諒,不禁氣惱。男風在當朝一直都遭到輕視和鄙夷,他只是不想兩人受人白眼,遭人看不起,為何秦若偏偏不懂呢?
秦若嘆口氣,他知道他的苦惱擔憂,但是他并不像這樣躲躲藏藏,偷偷摸摸一輩子,他并不認為自己的愛有何不容于世的。然而對于愛人的請求,他又無法拒絕,只好答應他隱瞞世人,只秘密在一起的要求。
白日里看著他擁著別的女子嬉笑談樂,只能在黑夜偎進他的胸膛,這樣的日子讓秦若心里既喜又悲。
然而一封家書,卻將兩人永久分開。
“你要等我回來!!”季子辰信誓旦旦,握著秦若的手發誓:“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秦若只是點頭,細細囑咐他路上小心。
于是青柳湖畔多了一道孤涼的背影。每日每日,每月每月,每年每年,春柳垂岸,夏開蓮花,秋飄黃葉,冬落白雪,在湖邊都能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還是沒有來嗎?秦若望著湖天一線,望著那個愛人乘船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夕陽西下,把那孑然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子辰已在家成婚。”他不記得是在等待的第幾個年歲,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并沒有心如死灰。他只是默默回到家中,拿出筆墨紙硯,開始作畫。
水墨勾勒出人形,鮮血點綴出紅豆,再題上那首他們一起吟過的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他的相思又如何是這小小的紅豆所能承載?
托那位故人將畫帶給那人,他想他會懂,懂那句話:我等你。一句諾言,便是千年等待。
季子辰收到那幅畫的時候,終于再也裝不出高興的笑,如花美眷,家財萬貫,人人稱頌,并不是他真正想要,他想要的始終只是那青柳湖邊,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終于決絕地拋下一切,尋到與那人相識相戀的地方,得到的卻不是心愛之人的欣喜怒罵,卻是一捧冰涼的骨灰。
青柳湖畔再沒有那一抹脫俗出塵的身影,江南再沒有那一抹淡如煙雨的笑容,季子辰只能抱著那一卷畫軸,日日守在那青柳湖旁。
“謝謝。“秦若從天師的身上退出來,還是那抹淡如煙雨的笑,身子漸漸變得透明起來。天師張了張嘴,之說出兩個字,“再見。”淚一下泛出眼眶。他看著在空氣中漸漸變淡變淺的的那人,還是那樣專注而溫柔地望著那個男人,他看到他嘴唇微微地翕動,吐出幾個字,下一秒完全消失在空氣中。
季辰知道那個人離開了,他抹了把臉,臉上的淚水卻怎么也抹不去,他突然放聲大哭,像是失去寶物的孩子,哇哇大哭。
我終于等到了你。他聽到了一個輕柔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