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握緊手里的三棱軍刺，毫不留情的刺進男人的腿肚子上，一下一下借力向上爬。

額頭的青筋直跳，男生的耳朵里流出幾滴鮮血，順著他鼓起筋脈的脖頸，在衣領處暈染開。

方玄腦袋里像是長了針，不斷攪動著腦髓，眼前疼得有些暈眩。

楚瞳看男人似乎想要抬手撫下咬牙堅持的男生，她飛速地來到他身前，對著那雙打手就是狠狠捅入。

腐臭的血流出，男人受痛一掌拍開在他手上作亂的小人，氣得兩眼更加凸起，下一秒就要溢出眼眶。

方玄喘著粗氣，瞇著眼看向身后，他垂下一只手，另一只握住刺入肉里的刀，整個人在空中擺動。

他要跳到那手腕上！

看到他的企圖的楚瞳猛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

男人那一下力道不輕，現在她的胸口隱隱作痛，五臟六腑仿佛錯了位，疼得她不由再咳幾聲。

男人身上的人臉們也停止了尖叫，神情各異地看著努力蕩到手腕上的男生。

好在，在一次失敗過后，方玄也是成功跳在男人粗大的手腕上。

整個人像閃電般閃身而出，腳尖輕點著地面，化身成一道流光在男人身上亂竄，同時手下動作不斷。

方玄的身后，蜿蜒出一道深長的血溝。

男人疼得仰天痛叫，揮舞著笨拙的手臂想要把方玄甩下去，結果差點把自己撂倒。

方玄身上掛彩，游走間逐漸逼近男人的腦袋。

楚瞳這邊也是趁著男人行動遲緩，利用長劍攀爬到了男人的脖頸處。

兩人仿佛心有靈犀，手下握緊刀柄，出手果斷地刺向自己心中的目標。

男人的太陽穴和后腦分別受到重創，他身上的千面人臉失聲痛哭，兩人緊蹙眉梢，逼不得已只得在他傷口處劃出一道口子。

倏然，楚瞳的耳邊響起滴答滴答的聲音。

她心里一緊，沖方玄喊道：“有炸彈！”

下一秒，火光沖天！

強大的爆炸沖擊波席卷四方，男人像漲破的氣球，血肉四分五裂。

楚瞳在爆炸的瞬間放開手里的劍，雙手捂住頭，整個人被爆炸產生的氣流沖向后面的黑暗。

她不知道方玄的情況如何，但直言她自己，現在鼻子里像是被灌了火藥，腦袋嗡嗡響，渾身酸痛。

血花在空中綻放，展現它留給世間的最后一抹華麗。

楚瞳重重摔在地上，本就疼的內傷又加重，手肘那里似乎骨頭錯了位，她聽到自己的抽氣聲和清脆的骨裂聲。

“瞳瞳！”

楚瞳猛地睜開緊閉的雙眼，咬牙翻動著身體。

肩膀處的痛感讓她臉色瞬間失了血色。

原來是長劍被沖擊，在空中翻著花直直射向倒在地上蜷縮身體的小人。

剛咳出一口腥血的男生一抬頭，就看到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他失聲喊道。

長劍重重釘在地上，震動的劍身攪動楚瞳肩膀的血肉，她顫抖著指尖，咬牙拔出長劍。

一股滾燙的鮮血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噴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

方玄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來到楚瞳身側，伸手把人半摟在懷里。

楚瞳疼得眼前一陣暈眩，但她能感受到，環住自己的那雙手臂正輕輕顫抖，像是對瓷娃娃一樣束手無策。

“對不起?！?

方玄哽咽了聲，手下的力道再次放緩。

楚瞳撐著手臂起身，看向紅了眼眶的男生，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覺又涌了出來。

真奇怪，她想，為什么心里有些脹疼呢？

幻仙可不會給獵物任何緩口氣的機會——

腳下的虛空旋轉，楚瞳還沒站直身體就猛覺腳下一空，二人又開始向下墜。

這次，方玄死死摟住小姑娘，雙手扣在她腰間。

昏暗中，他白皙的臉頰暈著一大片淡粉，耳根也燙得灼人。

等腳下踩在地面上，方玄才松開手。

看著小姑娘板著的臉，目光忽地瞥到她黑發間那抹殷紅，男生心里輕笑。

一座古堡出現在兩人面前，周遭幽靜無鳴，萬籟俱靜，不見一絲活氣。

二人相顧無言，順著腳下的石板小路來到古堡門前。

推開生銹的鐵門，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站在門前，對于二人的出現，面上沒有一絲意外。

“歡迎客人來到夢娜的古堡”，他理了理發型，狀似苦惱，“恕我招待不周，夫人她身體狀況不怎么好。”

方玄扶著楚瞳，不理會她猶豫的神色，上前和管家客套。

從管家口中得知，古堡的女主人夢娜現在在產室臨盆，但古堡的男主人前不久失蹤了，貌似是卷著錢出門吃喝嫖賭去了。

倏然，管家的臉色大變。

一聲痛苦的慘叫聲響起，管家匆匆跑到二樓，神色慌張。

楚瞳推搡著方玄，想要從他懷里掙脫，卻被一雙大手按住，“別鬧，我們也上去看看。”

楚瞳抿著唇，只覺得臉上熱氣騰騰。

但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她動作一頓，僵住身體緩慢跟隨方玄走。

二樓的走廊燈火通明，一條紅色地毯從樓梯口蔓延到走廊最末尾的房間，而那房間大門大開，溢出血腥味。

“滾！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怪物！”

女人嘶啞的吼叫，房間內劈里啪啦響起東西碎裂的聲音。

過了半晌，抽泣聲傳到門外。

方玄無奈把懷里受了傷還不安分的小姑娘放在樓梯口，讓她保護好自己，他則慢慢來到走廊末尾的房間。

民間有傳言，說走廊末尾的房間容易招臟東西，方玄一直都是對此嗤之以鼻。

意料之中的，房間內一片狼藉，精美的茶器和擺件被人毫不憐惜地扔在地上，碎得稀巴爛。

一個長卷發女人背對他面窗而坐，她身側擺著一張嬰兒床，但從干癟的被褥，方玄看出這里并沒有小孩。

“你在看什么？”

身后是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一股涼意透過腳底板直沖大腦。

方玄臉上掛著笑，轉身看向渾身是血的管家，漫不經心道：“聽到有哭聲，就上來看看，希望沒驚擾到夫人。”

男人轉悠黑瞳，定定看了他一會，才擦肩而過，進入到房間內。

“怪物...那不是我的孩子！”

男人快步來到女人臉前，單膝跪地輕輕安撫她，大手在女人后背有節奏地拍著。

怪物？

方玄摸著下巴，眼里閃過一瞬幽光。

脊背傳來一陣瘙癢，方玄轉身低頭看去，就抓住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指的小姑娘。

眼神詢問她怎么了，楚瞳指了指身后走廊里一處不起眼的壁畫，示意方玄和她一起過去。

就在方玄一人前往走廊深處時，楚瞳一個人在二樓轉了圈，直到她在一處壁畫前停下腳步。

畫里，一個優雅溫和的女人看向身側，她懷里抱著一個小包袱，一雙黏在一起的肉腿冒出包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