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眼底滿是惡意，他低聲笑著，大手一揮。
骷髏手得令，松開指骨。
楚瞳只覺得一股失重感從鼻尖灌進腦中，眼前快速地掠過周圍的殘影，凜冽的氣流劃著臉，呼吸逐漸困難，眼角溢出淚。
腳下像是無底洞，楚瞳心跳不免快了幾拍，在冷風中逐漸冷靜下來。
是類似于兔子洞一樣的隧道嗎？
腦海里不合時宜的冒出這句，楚瞳發現自己現在心態放得越來越平了，居然還有閑心神游。
身子忽然一輕，像朵輕飄飄的羽毛，耳邊的風聲也停了。
前面出現一個小門，楚瞳穩穩落地，腳下是一片漆黑的虛空，她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發現腳下似乎有層空氣墻。
方玄慢她半步，雙腳安穩踩在空氣層上，他大步來到楚瞳身側。
伴隨著兩人越往前走，門內傳出奇怪的聲響。
豎起耳朵仔細聽，像是女人的咒罵聲，里面還摻雜著絲絲抽泣聲。
二人對視一眼，方玄先一步推開小門。
入眼是一個狹窄的儲物間，昏暗的房間被門外的光線照亮，也讓站在最前面的方玄看清了室內的所有。
一個猙獰著臉的女人正抬起手中的柳條，一下下狠心抽打腳邊匍匐的小孩。
柳條在空中劃過，發出唰唰的聲響，看見女人是下狠了手。
小孩嘴里嗚咽著，渾身顫抖，黑發遮住了他的臉龐，只能依稀看到盈盈淚珠滾落在布滿塵灰的地板上。
“小雜種！你敢偷東西吃！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我讓你偷！我讓你手腳不干凈！”
女人嘴里罵罵咧咧，污言穢語成章地吐出，手下動作愈發狠辣。
似乎終于發泄了心中的憤懣和郁結，女人注意到打開的大門，她瞇著眼，惡狠狠地看向身側。
“你們，是來救這個小雜種的？”
很顯然，對于兩個不速之客，怒火中燒的女人在心里自然地把他們劃分到了她認為的那類。
邊說著女人身體邊開始變化——
她的面頰急速干癟，松垂的臉皮和突出的瞳孔看得人一陣惡寒。她的肚皮鼓得像個氣球，舌頭伸出老長，四處舔舐她滿嘴的獠牙。
方玄嗤笑一聲，手里握著軍刺，二話不說閃身上前，手腕緊跟著翻動。
女人的手臂伸進嘴里，從肚子里掏出一把骨質鐮刀，抬手擋下一擊。
楚瞳也幻出長劍，腳下點地，來到女人身后，抬手劈開氣流，直沖女人的腦瓜。
儲物間的空氣逐漸凝滯，黑影中，無數雙眼睛悄然睜開，一瞬不眨地盯著打斗中的兩人。
黑影從四面八方聚來。
方玄刺向女人的手一翻，身體在半空旋轉半圈，揮手射出手里的軍刺。
刀刃刺向楚瞳，擦著她的臉頰，向后飛去。
只聽耳后乍響一聲慘叫，楚瞳抽空向身后看去，就見軍刺深深刺入不遠處的墻上，而小孩正捂著受傷的手掌，陰沉著臉看向她。
對上女生的視線，小孩嘴角冷笑一聲，面色一陣扭曲，“都死在這里好了！”
瘋子！
楚瞳瞳孔驟縮，腳下飛速向后退，直至和方玄脊背貼著脊背。
兩人看向突然漆黑的四周，心中警鈴大作。
“啊！”
黑暗中，女人凄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四周。
急促短暫的一聲過后便是陷入死寂的沉寂。
但兩人明顯能感覺到，慘叫聲過后，黑暗里伺機而動的東西正快速奔著他們而來。
“為什么？為什么我就該受到歧視？”
“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吧，把它們浸泡在福爾馬林里一定很好看。”
“沒有耳朵，就把手指切下來，縫上去好了。”
“把她的四肢砍下來，換上狗的四肢，一定漂亮極了。”
“......”
一句句惡毒的話傳進他們耳中，楚瞳忍下心里的不適，默默握緊手中的長劍。
身邊的黑影更加憤怒了，他們言辭犀利，語氣尖酸，嘶吼著重復那些話。
垂在身后的手臂被輕輕碰了下，楚瞳眼底閃過一瞬凝重。
終于，隱藏在黑暗里的人緩慢顯露在視野內。
也不能稱呼它們為人了。
走在最前的的是一個被殘忍改造過的人。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肚皮，那里被縫著半截人。
看著被改造的千奇百怪的人，楚瞳的眉頭緊皺。
“是被強行改造的畸形人。”
耳邊是男生沉悶的嗓音，楚瞳聞言眼神一動。
畸形人......
走在改造畸形人中的是一個大塊頭，他長著兩顆腦袋和兩個脖子，身上沒一塊好肉，血淋淋的皮被割開，隨著他的走動晃動。
大塊頭緩慢地抬起手，周圍的畸形人得令，紛紛獰笑著沖向似乎看傻了的兩人。
一顆腦袋被割下，那人臉上還帶著譏諷的笑。
他的尸體沒有淹沒在人潮中，因為走在后面的畸形人合力舉起沒了腦袋的尸體。
兩人在黑暗中不斷穿梭，被改造過的畸形人普遍行動遲緩，大概是神經受到了損傷。
周圍的畸形人數量迅速消減，吃到渾身長滿肉瘤的大塊頭終于吃飽了，他轉動著渾濁的眼珠，看向沖他而來的兩人。
渾身長滿肉瘤的雙頭男人跺了跺腳，凸起的眼球開始充血膨脹，左臉微鼓，身體也猛地拔高。
他抬手握拳揮向沖在最前面的方玄。
男生挑著眉躲過呼嘯的拳風，他的身高在男人面前很渺小，似乎只要一腳踩上去就能擰死他。
面前猝不及防撲來長著三條腿的女人，方玄絲毫不留情，一腳把人踢飛老遠。
雙頭男人恨聲一笑，絕望般地撕扯身上一張張正哭泣的人臉。
聽著它們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和身上撕裂般的疼痛，男人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方玄痛苦地捂住耳朵，臉色難看。
那哭聲似乎有些東西，傳進他們耳朵里仿佛有刀片狠狠插進耳蝸，疼得鉆心。
楚瞳掃清最后一個改造畸形人，捂著耳朵踉蹌來到方玄身側。
男人再次揮舞著笨拙的手臂，狠狠垂向地面。
方玄狠狠咬牙，交代楚瞳一聲后，整個人宛若閃電，幾個縱跳間來到男人腳下。
他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表情痛苦到有些猙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