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見陸瑾十分認真的模樣,便笑了笑,主動終止了這個話題。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在對方心中種下一顆種子,或許某天就會生根發芽。
當然,這也只是順手的事兒罷了,真要挽救左若童,改寫對方結局的話,他自會做出更多的事,眼下不過是恰好想到,先給這左門長最為得意的弟子打個預防針。
接下來時間里,倆人沿著河畔一路前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又開始吹起了牛逼,愈發熟絡起來。
直到明月高懸,倆人溜達著往回走時,竟十分意外的遇到了姜烏與方瑩,周娥也在其中,還有個陌生的年輕漢子。
因為河畔邊有樓房樹木的緣故,陰影昏暗的地方不少,所以雙方直到走近時,才互相認出身份來。
“小七哥哥,小七哥哥!”上一刻還繃著張臉的方瑩,下一刻就十分驚喜的大聲呼喊著,向著謝必安沖了過來。
可小姑娘沒來得及邁出兩步,命運的后脖頸就被周娥蒼老手掌緊緊的揪住,難以掙扎分毫。
“雙刀老太婆,你快給我放開哈!”方瑩大喊大叫著,委屈的模樣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方瑩,姜烏。”謝必安看向兩位朋友,余光又注意到周娥那仿佛要吃人的怨婦臉色,于是目光又落在對方已經消腫的半邊臉上,笑道:“呦,這傷勢恢復的很快啊,老前輩不愧是老前輩。”
周娥聞言,頓時又咬牙切齒,剛想要發作,卻又被陸瑾擋在身前:“晚輩陸瑾,拜見周前輩!”
與此同時,謝必安目光再次轉動,落在最后一名年輕漢子身上,發現對方穿著一身同樣風格的民族長袍,面容粗獷胡須旺盛,腰間還別個木簍,便輕笑道:“這位兄弟,也是藤山派的人?”
“在下藤山雷穆。”壯漢不咸不淡的回應,也沒有拱手作揖,兩只吊梢眼瞇起:“就是你,在今日沖撞了我師父?”
謝必安不可置否的輕輕嗯了一聲,看著還在努力向他奔赴而來的方瑩,以及目光復雜的姜烏,便向前一步,伸手向著小姑娘的腦袋上摸去。
“你個小崽種,離我藤山的人遠一點!”周娥威脅,揪著方瑩的后脖頸,直接將其扯了回去。
“小七哥哥,救我!嗚嗚,我想和你待在一塊!”方瑩卯足了勁,卻根本無法掙脫,只能求救著,兩只大眼啪嗒啪嗒流著眼淚。
見到這一幕的陸瑾,不由得有些愣神。
旁邊的大漢雷穆頓時心疼無比,粗獷的聲音夾的如同小黑熊貓般:“哎呦喂小姑奶奶呦,你可別哭了喲,這哭的人家都心疼死啦——”
陸瑾:“……”
謝必安:“……”
兩人都被大漢這賢妻良母的模樣整的有些無語。
謝必安看著還在周娥手中掙扎的方瑩,卻愛莫能助。
畢竟他本身就沒有權力去插手別個門派的事,更別說搶別個門派的人。
但他想了想,還是認真安慰道:“小方瑩啊,你乖乖的,要是以后這周老太欺負你的話,把這些仇都記下來,記在小本本上。”
“到時候偷偷給小七哥哥我,我一點一點幫你找回,終身有效哦!”
方瑩聞言,撅著小嘴更加委屈了,一邊哭著一邊點頭:“小七哥哥,我知道啦嗚嗚,我好想你呀嗚嗚……”
姜烏在這時道:“必安,你放心吧,有我在的,方瑩其實沒有受到虐待了,是這娃娃……”
“怎么沒有受到虐待啦嗚嗚。”方瑩開口打斷,氣鼓鼓道:“只要和周老太婆待在一起,她就算一句話不說,對我也是摧殘!”
“還有,還有雷穆這個娘炮,你不要湊近我,我看著都討厭嗚嗚……”
旁邊絡腮胡的大漢聽見這話,頓時臉色尷尬,用腳跺著地板別過身去,翻了個白眼哼哼唧唧:“小姑娘不懂事,說誰娘炮呢哈。”
陸瑾:“……”
謝必安:“……”
周娥這時冷哼道:“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崽種,真是丟人現眼。”
說著,她又把眼珠子瞪向了謝必安:“你這崽種也給我老實些,今日的仇怨可還沒了結!”
“我看在陸老太爺的臉上,能夠留你這倆日安然無恙,等到壽宴結束,別怪我心狠…都是你自找的!”
謝必安呵呵一笑:“我不呈口舌之利,要是還想吃大嘴巴的話,盡管來找我就可。”
他說完,拉著陸瑾的胳膊,從旁邊與幾人擦肩而過,離開了原地。
只聽到身后傳來周娥氣急敗壞的聲音,他也不當回事,繼續向前走著,在路過一處拐角后才慢下了腳步。
“唉,真是驚險吶。”謝必安嘆了口氣。
“怎么了,謝哥?”陸瑾問道。
“沒把家伙事兒背身上,要不剛剛就把那嘴臭老太婆一棍子抽到河里去啦。”謝必安咧嘴一笑。
“啊?”陸瑾再度無語。
于是倆人接著向陸家大院走去,很快就順利到家。
謝必安隨口告別了陸瑾,就回到自己房間,點燃燈火,發現隨身的行李包裹都還在床上,想了想,就將木匣取出,坐在八仙桌旁,繼續開始描繪紙人。
時間流逝,直到兩個時辰之后,深更半夜時,他才停下動作,借著陰妝畫筆的儲存愿力開始修行,同時修復著此前與胡霸交手所留下的傷勢。
一夜很快過去,天剛朦朦亮時,外頭傳來的熱鬧動靜,就讓謝必安清醒過來。
他修行大半夜,此刻精神飽滿,渾身舒坦,在下床之后長長的伸了個懶腰,而后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風有些冷冽,步入大院時,可見一群陸家族人已經忙活起來,搭起棚子,架起爐灶,備著食材,為今日的壽宴做準備。
“謝哥!”陸瑾在這時跑了過來,已經穿上一身紅衫,十分喜慶。
謝必安看見對方身后還跟著一道白袍身影,雖赤著雙腳一路走來,卻一塵不染,仙氣飄飄的模樣,正是左若童。
“謝哥!”陸謹在這時跑近,嘴里哈著熱氣,咧嘴笑道:“你也起得這么早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