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豹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寫信給鄭芝龍,看得鄭芝龍一陣沉默,不是他不相信,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好在不久后就能親眼看到,鄭芝龍沒多放在心上。
至于一個月三艘大船,鄭芝龍自認為自己也能做到,只是材料不好,這種急速建造的船只耐久不行而已。
鄭芝龍的米青力都被牽扯在朝鮮,前一次“劫掠”滿載而歸,果真讓朝鮮上套。
馬無夜草不肥,經歷了丁卯胡亂,西人黨為安撫北方士人,損失很大,還沒有緩過來,加上與后金結盟一事更是對西人黨威望的嚴重打擊,特別是當下后金被滅之后,反對聲此起彼伏。
朝鮮人口上千萬,朝廷每年稅收也才30萬石,連大明零頭的零頭都沒有,這還是正常大明,跟乾圣朝廷就更沒法比了。
支援鄭芝龍,讓朱存楓看到朝鮮的統戰價值,西人黨掌權不出錢,其他黨派更不會出錢。
怎么辦?只能從朝廷稅收想辦法,無奈朝廷稅收又那么少。本來西人黨還頭疼怎么配合鄭芝龍,怎么支持鄭芝龍,從哪里調糧草,鄭芝龍反而給了他們一個新的選擇。
跟著鄭芝龍一起去搶劫,不但支援的錢糧可以從大明自身奪取,或許還能有額外收益,更能彰顯西人黨的強大,朝鮮的強大。
西人黨掌權后同樣分裂為勛舊和少壯兩派,這次決定跟隨鄭芝龍一起劫掠的決定是勛舊派出的,少壯派得知后馬上明白其中的內涵,吵著要一起上,讓勛舊派分出一部分利益。
勛舊派并不買賬,這些少壯派經常吵鬧勛舊派擋了他們的晉升之路,要取而代之,與其與少壯派合作,不如與南人黨合作。
東人黨分裂出來的南人黨一直主張與西人黨合作,勛舊派這次決定與南人黨合作,拉攏一批人,壯大自身,利于黨爭。
朝鮮國內人口爆炸,人均耕地面積降到冰點,兩黨士人、地主把持朝政、土地,全國貧困,荒廢軍事,要不然也不會讓日本那么容易打穿。
此時也不例外,朱存楓腦中幻想的,半島國家有大量戰船根本就不存在,朝鮮全國加起來能算戰船的也只有不到十五艘,有十艘還是萬歷戰爭時期留下來的。
戰船沒有多少,小型漁船、運輸船倒是有許多,勛舊派和南人黨便派出了近百艘運輸船,配合十艘戰艦加入鄭芝龍的劫掠船隊。
愚昧且貪婪,是朝鮮士人最好的寫照,這次的出兵完全呈現這一點。
望著聚攏到濟州島的一堆小破船,鄭芝龍臉色非常難看。
投誠歸投誠,演戲歸演戲,鄭芝龍依然想讓朱存楓看到自己的價值,讓朱存楓明白,海戰不同于陸戰,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結果朝鮮來這么一出,這些小船非但無法成為助力,反而是極大的拖累。而且朝鮮人明面上恭順,暗地里并不怎么聽從指揮。都不用出戰,這些船只能夠安全有序行駛到登萊就可以算打勝仗了。
“都督,怎么辦?”養好傷的鄭芝虎參與此次演戲。
“還能怎么辦,由我們先打頭陣,讓朝鮮人跟在后面,不要礙手礙腳。”
“這……陛下可是說要實戰,那槍炮不是鬧著玩的。”受傷期間,鄭芝虎看過秦軍實彈訓練,那威武不凡的火炮令鄭芝虎終生難忘。
“騰幾艘船給洪承疇和東林的人,讓他們先上,等他們死了,我們就撤,把朝鮮人露出來。”
朝鮮人被鄭芝龍大量劫掠的物資吸引,洪承疇和東林黨同樣如此。他們紛紛要求鄭芝龍擴大軍隊規模,讓他們的人和船只加入劫掠隊伍。
鄭芝龍不可能讓其他人的船加入隊伍,以后就不好掌控了,但當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于是同意洪承疇和東林兩邊派人加入,船只則由他提供,兩邊的人給錢,相當于租船費。
“大哥,讓路還怎么亮身板。”
“洪承疇和東林的人足夠了,要是連這些人都打不過,陛下會重視我們的。要是能輕松殲滅……”鄭芝龍沒再多說。
鄭芝龍以乾圣朝廷很可能轉移登萊的物資為由,要求各隊伍加快手腳出發。大家都以為是去白白搶錢,沒有做任何戰爭的準備,大大節約了時間,半個月不到就準備就緒。
一群趕著投胎的人,鄭芝龍很是蔑視,怎么著也算是戰爭,如此兒戲,他們不死誰死。
鄭芝龍的船隊浩浩蕩蕩出發,情報早早送到登萊,訓練了半個月的海軍已有模有樣,這都多虧了實彈訓練,以及不計成本投放的實體攻擊目標。
這次阻擊戰就是海軍第一次摸底考試,站在旗艦船頭的王滿倉躊躇滿志。
陸軍的競爭太激烈了,王滿倉的出生并不好,沒讀太多書,天賦也沒有其他人高,全靠著老資歷才有今天的位置,如果不做出改變,很快就會泯滅眾人。
正好朱存楓調他來訓練海軍(選王滿倉也是因為他的能力不足以指揮更多軍隊,朱存楓已計劃調他去軍校任教官,王滿倉有感覺),有現成的機會在前,王滿倉主動請纓,請命加入海軍。
看在王滿倉是自己起家班底的老人,忠誠度很高,海軍初創確實需要一個忠心之人,要不然來個野心家,把船隊帶跑,朱存楓哭都沒地方哭。
而且朱存楓計劃讓鄭成功上任海軍總督,鄭成功還小,長大的這段時間本來就需要一個人頂著,王滿倉正合適。
王滿倉還有一個優點:聽話,命令執行徹底,優秀指揮天賦沒有,普通戰術指揮能夠徹底執行。
海軍本來就不像陸軍一樣需要特別優秀的戰場指揮,陸軍有很大概率以少勝多,海軍在同等裝備水平的情況下以少勝多非常少。海軍就是以數量取勝,就是考研國力的軍種。
當下的大明海軍初創,驚艷指揮官不是必需品,穩扎穩打才最重要。
雙方碰面,鄭芝龍他們發現登萊居然只出動三艘船,全部大吃一驚,除了鄭芝龍心中擔憂外,其他人都非常高興,認為這是朱存楓最后的抵抗,也是朱存楓強逼著三艘船出海抵抗。
不用鄭芝龍指揮,洪黨、東林黨的船就主動前出,想靠近發起接舷戰,奪下三艘大船。
“轟!轟!轟!”
沒有任何意外,兩黨的幾艘船只承受了三艘飛剪船的兩輪齊射,就被全部命中,運氣好的只是燃起大火,運氣差的直接解體。
實彈訓練沒有白費,海軍炮手的命中率非常高,當然也因為雙方相距很近。
友軍如絢爛的煙火升天,朝鮮人大驚失色,趕忙調轉船頭要返航,結果各船統籌不行,相撞的船只此起彼伏,都不用海軍出手,自己就死傷無數。
“回航。”早早遠離戰場的鄭芝龍看著如預料中的這一切,默默帶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