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何不先把披云縣城里的妖給宰了？”

聽了方休的話，付慈冷笑一聲，看著方休難得開口道。

“我們來之前看過披云縣這些年上報的縣志，披云縣城里從來沒有出現過妖魔的蹤跡！”

少女跟著點了點頭。

方休眉頭微皺：“披云縣姜家那么一大窩子猢猻精，你們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

付慈抬頭盯著方休：“姜家上下這些年來連個官司都沒吃過，姜家家主也是聲名在外的大善人！”

“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休搖了搖頭道：“這是我的秘密！”

付慈抬頭死死盯著方休，說道：“秘密？你說這種話讓人怎么相信你？”

“你還沒解釋清楚，披云縣城怎么出了個你這么個跟腳不明的服氣武夫！”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于豆蔻擺了擺手。

“可是，郡……咳咳，司長，您難道就這樣相信這人！”

于豆蔻笑道：“秘密嘛，很正常呀！”

“誰還沒有個秘密？”

“本司長也有秘密，付慈啊，你難道就沒有秘密？”

付慈臉色變換了一下，嘆了口氣，“我……自然也是有秘密的！”

“可是，我們空口無憑，難道直接殺到姜家去？就憑這小子說了一句‘姜家是妖’？”

“出來的時候，您也沒帶著照妖鏡來啊！”

“是你沒有提醒我！”

于豆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吼了一句。

頓了頓后，恢復平靜的她慢條斯理的繼續說道：

“這么多年沒吃過官司，這就很可疑！”

“而且這個辦法嘛，總是比困難要多的！”

少女眼神明亮，咧嘴笑道：“本司長現在就想到一個很簡單的辦法，來驗證他的話！”

“姜家家主不好動。”

“那我們宰一個姜家嫡系看看不就好了！”

方休抬頭看了少女一眼。

付慈則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燃燒的木柴“啪”的響了一下。

少女看著被自己的‘錦囊妙計’震撼到發愣的二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小手一轉，從須彌戒中拿出三壺酒水分給方休與付慈。

“先吃飯！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打架！”

方休接住酒壺，用小刀插起一塊考得金黃的肉塊，仔細咀嚼后吞進肚子。

別說，這付慈的手藝，還真是可圈可點。

方休來到這邊以后，可沒怎么像模像樣吃過幾頓飯。

他加入巡山司，也是有著他的考慮。

這少女和這漢子之間，分明是一對主仆關系。

而且，他們來自中州，那可是大靖的龍庭所在，他們的背后又有降妖殿做靠山。

太陽底下好乘涼！

這個叫于豆蔻的少女出手闊綽，跟著他們，不愁沒有功法，也不愁殺不到妖！

方休打開酒壺，抿了一口酒。

上輩子沒有喝酒習慣的他，只覺得辛辣無比，難以下咽。

他咳嗽兩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付慈往嘴里塞了塊烤肉，看到這幅場景，又是冷哼一聲。

……

春風樓三樓，一間名為‘觀瀾’的雅間內。

一個容貌粗獷的壯碩青年，從床榻的一堆脂粉白膩中爬起身，他粗魯地推開一位將藕臂搭在自己身上的胡姬，惹得一陣幽怨春光。

青年看了眼天色，嘴里罵了一句，那胡姬立馬不顧顫顫巍巍地起身，為他將雪白袍子穿戴整齊。

這青年，正是姜家四子之一的老三，姜如虎。

姜如虎捏了捏眉心，最近因為姜阿牛的失蹤，父親接連暴怒了幾天，自己養在家中的那些歌姬伶人，全都送到父親那供他消火去了。

沒辦法，自己只能來到外邊找樂子，嘗嘗野味。

外城的地方雖然環境差了點，不過花樣還真不少。

他只是希望父親能少吃幾個，給自己留點。

為了那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玩意兒’，他可費了不少心思。

不過，父親這樣暴怒，在他看來也是活該。

連自己的四個親兒子都信不過，卻相信一個旁系的廢物。

現在寶貝丟了，數十年算計一場空，怪得了誰呢？

“啪！”

睡得迷迷糊糊的胡姬不小心打破了一個精美瓷器。

胡姬不顧乍泄的春光，在地上磕頭不止。

思緒被突然打斷的姜如虎臉上青筋爆起，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最近事情太多，自己在外面不宜太過招搖。

這若是在平時，自己早就將這胡姬的皮給剝了！

姜如虎一腳將胡姬踹到房間中的柱子上，給她留了一口氣。

然后，他在一聲聲“虎爺”，“虎三公子”的尊稱聲中，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春風樓，坐上了自家的馬車。

昨晚喝的實在是太多了！

春風樓據說從中州運過來的桃花釀，還真就是好喝，勁大！

他這個伐骨境界的武者，歇了一宿還沒緩過勁來！

“回姜府！”

姜如虎吩咐了馬夫一句，便倚在馬車廂中沉沉睡去。

只是臨睡前，一個問題突然在姜如虎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這馬夫是不是比昨天黑了點？

……

四肢上傳來鉆心劇痛，讓姜如虎從沉睡中醒來！

他躺在地上，嘴被布堵住了，他掙扎著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腳。

哪里他娘的還有什么手和腳！

姜如虎發了瘋地吼叫著。

他竟是被削成了一個人彘。

哦不，應該是猿彘。

然而，比這更可怕的，是三個將他團團圍起來的人。

兩眼放光的馬尾少女：“哎，醒了醒了，你們看，他身上都要開始長毛了！”

從下往上看可以看到雙下巴的黑臉漢子點了點頭，詫異道：“還真是頭猿妖！”

而最讓姜如虎感到恐懼的，是一個沉默不語，正在用它的白袍擦拭刀刃的少年。

不知為何，看到此人的瞬間，姜如虎的心如墜冰窟。

塞在嘴里的布被黑臉漢子拔了出來，姜如虎這才看清，那布原來是自己的襪子。

姜如虎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青年沒有理他。

“你們要錢還是要什么，我都可以給。”

黑臉漢子微笑不語。

“我怎么樣才能不死？”

馬尾少女拉過一張木椅，倒坐著，將下巴抵在椅子的靠背上，笑道：“這就看你的誠意了嘛！”

她燃起一炷香，雙指并攏搖搖將香插進了姜如虎的傷口里。

“這柱香燃盡之前，把我感興趣的都告訴我。”

“我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