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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翠湖別業

翠湖柳營原為初代西平候沐英所設,最早乃是沐英仿周亞夫細柳營舊事所建造的軍營。后來云南諸衛日漸完善,兵員益多,翠湖柳營已經無法駐扎。更兼諸衛原本為防衛云南及云南城所立,都聚集在一處實屬不該。所以云南各衛陸續離開翠湖柳營。至沐春承爵,翠湖柳營已經名不符實,于是沐春在此地修建了翠湖別業,作為沐家除西平候府之外的居所。

按照沐晟之前跟朱高煦在酒宴上的說法,翠湖別業只是作為沐家空置的產業,并無人居住,只有幾個下人打理。

漢王儀仗從西平候府而出,在云南城中朝西北方向而去。過了幾個轉彎,便聽得蛙聲陣陣,從馬車簾子的縫隙處吹進來徐徐涼風,讓馬車中的眾人為之精神一振。

又行了盞茶功夫,便聽得外面西平候府帶路的下人恭敬說道:“王爺,已經到了。”

朱高煦從馬車上跳下來,又扶下韋氏和李氏,將子規也抱了下來。等朱瞻壑和朱瞻圻自己跳下馬車,才轉過身去,背著手看著面前這一處宅院。

迎面是一座朱紅色的大門,門楣上掛這個“翠湖別業”的匾額。從大門往兩邊延伸出兩道高聳的青色墻壁,夜色中根本看不到墻壁的盡頭。此時大門大開,高高的門檻遮掩下,迎門的影壁只能看到個掛著飛檐的頂端。大門外面垂手站著四個灰色衣裳的下人,應該就是沐晟口中打理別業的下人。

朱高煦甩了甩袖子,當先邁步上了臺階。韋氏和李氏攜手相隨,朱瞻壑和朱瞻圻一人拉著子規一只手,蹦蹦跳跳跟著進了門。

進了門才看見畫著松鶴延年圖案的高大影壁,轉過影壁是一個巨大的庭院,遍地鋪著平整的石板。庭院中一棵樹都見不到,庭院中央卻立著兩排兵器架子,各色長短兵刃一應俱全,在通明的燈火映照下,閃著冷冰冰的光芒。

從兩排兵器架子中間穿過,是一間穿堂。正中擺著桌椅,桌椅后面卻是一架屏風。轉過屏風去,是穿堂后門。再穿過一個同樣挺大、但沿著墻壁種了山茶花的庭院,才算是到了正堂。

沐家打理此處別業的下人跟在朱高煦等人身邊,極為恭敬地跟朱高煦指點此處別業的布置。

等整個別業大致看完,已經過了兩刻鐘功夫。朱高煦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回去跟你家侯爺說,本王很滿意這處院子。便將此地作為漢王府,不再另行建造。跟你家侯爺說明白,這處別業多少錢,讓他說個數,算是本王買下來的!”

“王爺說笑了。”那下人笑著拱手道,“侯爺吩咐過,若是王爺滿意,便將此處按照親王儀制稍作修整,便算是西平候府與云南上下給王爺修建的王府,并不敢提錢。”

“你就回去跟你家侯爺講,規矩就是規矩。王府本應是朝廷出錢、工部設計、地方營建。本王來的急,占了西平候府的產業,不能這么算了,況且也于理不合。該是西平候府的就是西平候府的,大不了日后本王去找戶部和工部另外算賬就是!莫要啰嗦了,本王連日趕路,早已困倦不堪。你便回去跟你家侯爺老實回稟便是。”

朱高煦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煩地樣子,那下人果然不敢再說別的,彎著腰后退了幾步,才轉過身去,往府外走去。不想剛走了幾步,便聽到朱高煦忽然問了一聲:

“你且等等!本王問你,岷王所居的棕亭在何處?”

那下人身子一頓,轉過身來彎下腰,恭敬答道:“回王爺話,岷王殿下居所,在王府往南大概一里多的地方。也在翠湖湖畔。”

“哦?”朱高煦聞言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容,道,“這么說來,岷王叔倒成了本王的鄰居了。一里多?聽著比西平候府還要近些!”

那下人聞聽此言腰身彎得更厲害了,卻并沒有答話。

“你且去吧!”朱高煦揮了揮手。

等到西平候府的人都離開了,一直站在檐下沒有動彈的朱高煦才恨恨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嘴里道:“娘的!沐晟這家伙就沒安好心!故意將這富麗堂皇的翠湖別業送給本王,卻讓岷王叔依然住在那棕亭里!這別業乃是沐春當年所建,云南上下有錢有人給沐家修這么大的別業,卻沒錢給岷王叔修王府!更可恨的是,這別業距岷王叔的居所不過一里地!這不明擺著要讓我們老朱家內部起齟齬嗎?!”

“這不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嗎?”朱瞻圻站在旁邊也是一臉惱怒,他嘴里說著此乃意料之中的事情,心中卻十分窩火。這沐家還真把自己當成云南的土皇帝了,哪怕來的是永樂大帝的親弟弟、親兒子,沐家也想著跟逗弄碗里的蛐蛐兒一樣,讓老朱家的人自己咬自己一口!簡直是欺人太甚!

“娘的,明天一早老子就去那棕亭瞅瞅,看看到底是個什么風雅所在,還取這么個名字!”朱高煦吐了口吐沫,憤恨道。

“那老爹明天也帶我去見見岷王叔祖啊?”朱瞻圻扯了扯朱高煦的袖子。

“去!”朱高煦斬釘截鐵道,“不光帶你,連你母親、你娘、你大哥、你弟弟還有子規,咱一大家子都去!岷王叔那是長輩,今日咱們一家子剛來,灰頭土臉去拜訪長輩不合適,明日里沐浴更衣,大張旗鼓去拜望我老朱家長輩去!”

“對!”抱著早已經入睡的朱瞻坦跟在父子倆身后的韋氏聽明白了怎么回事兒,也同仇敵愾道,“這沐家不是想讓岷王叔和咱們漢王府起齟齬嗎?咱偏不遂了他們的意!岷王叔是長輩,我們做晚輩的就應該恭恭敬敬上門拜望一番!王爺,咱這一家子可不能隨隨便便登門,你明天一早該讓人先奉上帖子,再打出親王儀仗,風風光光登岷王叔的門!”

“呃……不太好吧?”朱高煦聞言遲疑了一下,“岷王叔那日子可不太好過,咱搞這么大,會不會讓王叔誤會?”

“咱又不是給皇叔祖看的。”朱瞻圻搖頭道,“這是給云南上下看的!是在給皇叔祖張目!”

“對!就是給皇叔祖張目!”韋氏點頭贊同道。

“成!”朱高煦一拍巴掌,“明日一早,咱們這一家便風風光光登門拜訪岷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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