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看著眼前絲毫沒有男人氣魄的閻解成,有些埋怨的道:
“當初我怎么瞎了眼嫁給你了,你現在還沒有一個來自農村混的好了。”
閻解成聽著于莉貶低自己忍不住的生氣的道:
“我這樣的條件雖然在四九城上算過的最好的,但也算得上是不錯的了吧!
你不要總是拿我和那些混的比我好的人比!
你應該把我和那些混的比我差的人比,這樣子你才會知道你到底過得有多幸福!
就像我爹說的一樣,人啊!永遠都是不知足的!”
于莉聽到閻解成這樣子說,也說不出話來了,畢竟和那些連飯都吃不上的人,他們過得的確過于幸福了。
她也不是什么胡攪蠻纏的主播,她只是感覺到一時不快而已,一個農村的憑什么比他們家過得好。
楚涵雅將重新熱好的飯菜抬上桌。
“你今天怎么這么晚回來,還坐了你們李副廠長的車子回來。”
張志軍拿起饅頭啃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他是李副廠長的車子?”
楚涵雅將所有的飯菜擺在桌子上,隨后坐在張志軍的身旁。
“當車子剛駛入咱們這個巷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你可不知道當院子里面的人知道你是乘坐著李副廠長的專車回來的時候,他們是什么樣子的!”
楚芊暢在一旁幫腔的道:
“是啊,姐夫!如果那時候你在院子里面的話,你肯定是能夠看到院子里面的人的眼里面充斥著羨慕嫉妒恨!
尤其是曉娥姐的丈夫許大茂那個酸的樣子都快溢出來了!
他還說憑什么一個農村來的混的可以這么好!
當時我就急了,倘若不是我姐攔著我,我真的想和這家伙掰扯掰扯!”
張志軍聽聞此言到是沒有太多的意外,一個農村來的孩子不僅得到一份優越的工作,且得到了領導的賞識,對于城里的這些工人子弟而言,他們自然心里會非常的不痛快的。
因為廠里的這些工人子弟根本就沒有將農民子弟放在和他們同一個位置上,他們天然帶著對農民子弟的優越感。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這么晚回家,到底干了什么?”
張志軍回答著楚涵雅的話道:
“早些年,有一個路過我們村子的醫生說我是行醫方面的天才,于是便給了我幾本書,讓我自己鉆研。
李副廠長身體出了一些毛病,恰逢我會有一點醫術,所以他就帶我去他家里面給他看病。”
楚涵雅倒是有些驚訝,她可不覺得給李副廠長看普通的病,居然值得李副廠長用專車送回來。
那么志軍哥看的病肯定對于李副廠長而言非常的重要,甚至有可能不方便對別人說。
所以楚涵雅并沒有詢問李副廠長到底是什么病。
而且相比較于這個問題而言楚漢雅更加好奇的是,志軍哥的醫術是什么樣子的。
“志軍哥你的醫術怎么樣?能夠瞧得出李副廠長的病嗎?”
“如果我瞧不出來的話,那么李副廠長可不會用他的專車接我回來的。”
在一旁的楚芊暢將自己手擺在桌子上笑著道:
“姐夫你幫我看看我身體好不好!”
張志軍發現這丫頭和自己混熟之后,真的是一點都不客氣。
張志軍將手搭在楚芊暢的脈上,皺起了眉頭。
這可讓楚芊暢有些擔心了,難道她真的有什么病嗎?
可是自從來到姐夫家之后,她吃嘛嘛香,干啥啥行,怎么可能會有病?
楚涵雅在一旁擔心的道:
“志軍哥,芊暢她身體出了什么問題嗎?”
張志軍將搭在楚芊暢脈象上的手拉開,忍不住的嘆息了一口氣道:
“唉,沒有什么問題。”
楚芊暢原本懸著的一顆心,被自己姐夫的這一句話給弄成了惱羞成怒。
“姐夫,你以后可別開這個玩笑了,這個玩笑可真的讓人害怕!”
楚芊暢忍不住的用手拍了拍張志軍幾下,張志軍假裝吃痛的道:
“知道了。”
“姐,你要不要也讓志軍哥給你把脈,看一看你身體有什么毛病沒有?”
楚涵雅忍不住的給了楚芊暢一個響亮的腦包道:
“你是不是很希望你姐身體有毛病啊?說出這樣的話!”
楚芊暢吃痛的摸著自己的腦袋,可愛的吐了吐舌頭。
“口誤口誤,姐你就快讓姐夫給你診脈。”
楚涵雅給了楚芊暢一個白眼,將手搭在了桌子上,讓張志軍診脈。
張志軍也不含糊,將手搭了上去,在剛觸摸到脈象的時候,張志軍就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這一次他可真的不是演的,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姐夫,你就別拿剛才對付我的那一套對付我姐了,肯定沒用!
趕緊跟我姐說,她身體沒有毛病。”
看著張志軍在楚芊暢說完話之后,依然面色沒有改變。
楚涵雅意識到有可能她的身體真的有毛病,否則張志軍怎么一臉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跡象。
楚芊暢也發現了這點,于是也不再鬧騰了,一臉擔憂的期望姐夫說出來的是好消息。
張志軍還是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診斷,于是在診斷了好一會兒之后才將手從楚涵雅的手上拿開。
楚涵雅將手收了回來,面色憂愁,她知道自己的身體肯定是出了毛病,所以志軍才哥會如此愁眉苦臉。
“志軍哥你能告訴我身體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嗎?
這樣子我心里才有底!”
張志軍知道楚涵雅生的這種病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么,他決定不說出來,這樣子楚涵雅心里面不會有負擔。
“沒什么大問題,只需要經過了調養之后,肯定能夠好起來的。”
楚涵雅還想要再追問,不過被張志軍攥住了手。
“相信我,這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我一定會給你調養好的。”
看著志軍哥情深意切的眼神和溫暖的手,楚涵雅沒有再說出追問的話了。
楚涵雅覺得志軍哥不告訴她,肯定是為了她好,所幸楚涵雅也就不再追問了。
三天后
張志軍有些奇怪,為什么李副廠長在這三天居然不找他,而且自己上去找他,也被他給回絕了。
張志軍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李副廠長早已經失去了想要往上走的心。
這是支撐著李副廠長努力工作的精神支柱,這精神支柱的崩塌,使李副廠長最近就頹廢了起來,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
原本李副廠長這么看重張志軍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張志軍可以幫他解決身體上的毛病,同時也可以幫助自己擴展人脈,方便辦事。
但是現在已經不能夠往上走了,還擴展人脈,方便辦事干什么?將這份功勞給新來的廠長嗎?
這場漩渦之中自古以來都有一個潛規則,那就是辦好一件事情的大頭得給你上面的那個人。
否則人家憑什么支持你做這件事情!
就算你繞開人家完成了這件事情,那也得你背景硬啊,如果你背景不硬,你可是在人家手下干活的,他不得給你穿小鞋?
顧老這一退可真的是將他的背景給大幅度削減了。
其實只要顧老給那些人打一聲招呼,那些人肯定會給顧老面子,畢竟顧老當年可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引路人,不知道是多少人的上級。
但問題是顧老絕對不可能為了他打一聲招呼!
就在下班的時候,王科長叫住了張志軍,讓張志軍去他的辦公室一下。
“咱們廠要來一個新的廠長的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張志軍雖然知道李副廠長不可能坐上廠長的位置,但是還真的不知道新來的廠長什么時候來。
“不知道。”
王科長將眼鏡摘了下來擦拭著。
“新來的這一位廠長的到來肯定會影響到咱們廠子的一些職位的分配的問題。
尤其是對于咱們廠子里面一些至關重要的位置,相信咱們這位新來的廠長,他肯定是不會放過的,而咱們采購科恰恰就在這個位置上。”
張志軍明白王科長話語中的意思,那就是權力的更替。
新來的廠長肯定要在重要的位置上安插著屬于自己的人。
現在的王科長就是在等待張志軍的表態,看他是要繼續跟著李副廠長還是跟著新來的楊廠長。
“王科長,我不是很明白你的這個意思,雖然咱們采購科的這個位置很重要,但是再怎么更替也更替不到我一個小小的職員身上吧?”
張志軍這一番話很明顯就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但是王科長不知道這一點,畢竟張志軍的年齡太具有欺騙性了。
王科長考慮到張志軍年輕,所以還不明白自己話語中的意思。
“新官上任歷來都有三把火,我聽說新來的廠長第一把火就要燒在咱們采購科。
我相信你應該明白其中的原因的,現在采購科里面的人現在基本上都屬于李副廠長,新來的廠長怎么可能允許這樣的部門存在。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率先表明自己態度的能夠在這場火之中順利地生存下來。”
“王科長,我并不是一個隨意改換門庭的人。”
如果沒有之后李副廠長當上李主任的這件事情,那么張志軍絕對會改換門庭的。
但是有了李副廠長當上李主任這件事情,張志軍絕對不能夠改換門庭,因為他必須得為自己的家人考慮。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往往率先投誠的人會被給打上一個投機取巧的標簽,雖然依然會有前途,但上限已經定死了。
沒有哪個領導會喜歡一個投機取巧,見風使舵的小人。
“我知道你不是一個隨意改換門庭的,但是你要清楚一件事情,這場風波有可能連李副廠長都保不下你。”
王科長雖然知道李副廠長和張志軍的關系比較深,但是他可不相信李副廠長會不顧代價的保下張志軍,甚至和新來的這位廠長翻臉。
張志軍很有自信,他相信李副廠長肯定會保下他的。
他可以治療李副廠長的那個毛病,而且再加上他救了顧老,他不相信這兩樣因素的疊加,李副廠長不會選擇不保他。
“王科長,你不需要再勸了,我是不會隨意的改變自己的立場的。
我能夠成為采購科的一名正式員工,是李副廠長的恩澤。
在這樣的恩澤之下,我做不到你所說的那個樣子。”
看著張志軍離開時關上的房門,王科長忍不住的嘆息了一聲。
張志軍是一個有情有義的青年人,可惜站錯隊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夠冒出頭來。
倘若不是自己看重張志軍也不會特地的和張志軍說明這件事情。
看著比平常熱鬧不少的院子,張志軍有些好奇,這是怎么了?
看著三大爺的手中提著已經三斤重的魚走進院子。
張志軍笑著打著招呼。
“三大爺,你怎么不用魚去換糧食了?”
三大爺得意地展示自己手中的魚道:
“這不是馬上就要過端午節了,可得好好的準備過節用的東西,所以這就拿回來了。
你看我釣的這條魚三斤重!這可不多見呀,在現在!
剛才有人用半斤糧票給我換,我都沒有換!”
看著三大爺得意洋洋的樣子,張志軍也由衷的笑了。
“厲害了您,對了,我看各家各戶似乎都在把物資送在你家去,這是為什么?”
“這還不是現在這年頭各家各戶都困難,于是我們三個大爺就組織院子里面的人出物資的出物資,出力的出力,爭取院子里面的人都過上一個好的端午節!
偷偷的告訴你,在這次的這件事情之中一大爺出的最多,可以說把養老的老本都給壓上去了!”
張志軍聽到這里有些驚訝了,雖然他才剛剛到這個院子將近兩個周的時間。
但是他可清楚一大爺對待自己到底有多摳門的,居然舍得出大頭在院子里面的端午節聚會上。
“一大爺舍得?”
“別看你一大爺平時對待任何事情都摳摳搜搜的,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還是非常舍得的!
一大爺之所以摳摳搜搜的原因,還不是因為沒有兒子和女兒。
否則就憑一級工的工資還有待遇,那生活條件肯定在咱們院子里面是數一數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