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我……”
張志軍想要說些什么,但被顧老抬手制止了。
“孩子,你不需要說什么,你只要記住一點,那就是不能夠失去眼里面的那束光!因為那束光能夠指引你走正確道路。
小李子,我這次來不僅是要批評你的行為。
同時也是要告訴你,上面已經決定調一位新的同志來擔任軋鋼廠的廠長,所以你的運作失敗了。”
李副廠長聽到此言大吃一驚,急切的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伯,這是怎么回事?上面不是已經決定要讓我擔任軋鋼廠的廠長了嗎?”
顧老看著李副廠長的眼神,知道了他懷疑這件事情和他有關系。
“我曾經和你說過,走捷徑的路子不能夠支撐你走得更遠,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上面提拔一個人不僅要看這個人的能力,同時也要看這個人的品格,而你的品格并不過關!
這才是為什么你沒有當上廠長的原因!
還有你的眼神里面透露著你之所以沒有當上這個廠長的原因,有我的功勞!對不對?”
李副廠長聽到自己的叔伯如此說,連忙的著急的開口道:
“顧伯,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知道你不會因為對我的偏見而去插手公權的!”
顧老看了一眼李副廠長,這一眼讓李副廠長感受到了心靈被看透的感覺。
“你不要用什么大道理來架住我,我很明確的告訴你,你沒有當上廠長的這件事情有我的功勞!”
我不能夠容忍一個品格不好的人,當上某個部門的一把手。
一個部門的一把手,最能夠體現底下的人是什么樣子的,你覺得我能夠放心你當上一個部門的一把手嗎!”
李副廠長在這一刻也顧不得眼前的這位是自己的叔伯了,用質問的語氣將自己內心里面一肚子委屈全部都說了出來。
“顧伯,我是你從小帶大的!
你為了革命事業,至今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我知道在你的心里面我就是你的孩子,否則你也不可能對我有那么高的期望。
現在的我讓你失望了,沒有達到你所預期的那樣,但是你也沒有必要斷了我的前程呀!
我畢竟是你養大的!”
“正因為你是我養大的,所以我更不可能讓你當上部門里面的一把手!
如果讓你當上了部門里面的一把手!
我豈不是愧對于人民,愧對于國家了!”
“顧伯,難道你沒有想過到底是什么造成了我這樣子嗎?全都是因為你!
如果你事先跟我第一次進入的部門打一聲招呼,讓里面的人照顧我,我根本就不可能染上你所說的漩渦中的淤泥!
我們這個社會自古以來就是人情社會!想要辦什么事情,就必須得擁有人情!
尤其是對沒有過硬的背景的人而言,就更得講人情了!
人情是什么?就是你幫我,我幫你之中誕生出來的!
你想想,在你幫我,我幫你的過程之中,我能夠不染上這場漩渦之中的淤泥嗎!
我原本有不沾染上這種漩渦之中的淤泥的可能性的,但是被顧伯伯您給輕手葬送了!
只要你給這個部門的人打一聲招呼,那么我辦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去通過人情的方式去辦成!而是去通過背景的方式去辦成!
那么我也可以成為你口中的重公義,輕私利的人!
我也可以成為你所說的那個眼里面充滿著光的小李子!”
顧老看著眼前眼里面只有利益和欲望的李副廠長心忍不住的絞痛了起來。
李副廠長由于正處于激動之中,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這一情況。
在一旁的張志軍切切實實的注意到了這一種情況,連忙的扶著面色痛苦的顧老。
“藥!”
顧老指著自己胸前的口袋,張志軍連忙的從口袋里面將藥瓶給取了出來。
張志軍剛取出來藥瓶,就被李副廠長給搶了過去。
“給我!顧伯,你再堅持一下,我現在就給你拿藥。”
李副廠長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抑制不出來的慌亂。
無論他對眼前的這個老人有多么大的憤慨,但都抹殺不掉這個老人對他的養育之恩和栽培之恩。
李副廠長將藥瓶打開,發現里面居然沒有藥,李副廠長在這一刻徹底的慌亂了起來,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了。
“藥呢!藥呢!顧伯你的藥呢?
你的秘書沒有定期檢查你的藥嗎!”
李副廠長的秘書被這動靜給吸引了進來。
“廠長,我現在立刻就去叫救護車!”
說完這句話之后,李副廠長的秘書沒有絲毫耽擱的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
看著已經逐漸呼吸不上來的顧伯,李副廠長這一刻腦子里面已經是一片空白了,猛然之間李副廠長想到了張志軍會醫術的這件事情。
“張志軍,你不是告訴我說你會醫術嗎?
我現在立刻命令你救治眼前的這位老人,如果救治不回來,那么你也別想好過!”
張志軍一時愣住了,這叫他怎么救治?
要知道術業有專攻,他所研究的和顧老現在發生的情況,雖說不至于到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步,但也沒差多少。
如果說是如何保養顧老的身體,那么張志軍的腦海里面肯定會蹦出很多的點子的。
但是現在既不是他的專業,又沒有任何的醫療工具,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但是出于對眼前這位老人的尊敬,張志軍還是決定試一試,畢竟這種情況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張志軍先是和李副廠長將老人給平緩的放在了沙發上,隨后張志軍扒開了老人的眼睛看了看,又診了一下脈。
李副廠長看見這一幕只能夠干著急,一句話也插不上,因為他清楚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干。
這個時候他的催促只會使張志軍的壓力大了起來,從而影響到張志軍。
張志軍瘋狂的搜尋著自己腦海里面應對這一情況的方法。
很快他就搜索到了一個方法,這個方法需要用到針灸。
“你廠長你這里有針灸需要的東西嗎?”
“有,有我現在就去給你拿!這還是某一次有個人落在我家里面的!”
秘書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你回來了正好!趕緊去拿上次那個來給我治療身體的醫生留下在這里的針灸所需要的物品!”
秘書很快的將針灸所需要的東西取了過來。
“麻煩李廠長和這位秘書將顧老上半身的衣服脫下來,且支撐著顧老的坐姿。”
李副廠長沒有絲毫猶豫的照辦。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和我一起!
張志軍只要你能夠救我顧伯的命,那么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張志軍并沒有回答李副廠長的話,因為此時他需要集中注意力行針。
張志軍的主要目的是激活顧老的身體機能,從而使顧老的血液暢通無阻。
但是這種做法也意味著會消耗身體的潛能,從而損耗掉壽命。
但是眼前的狀況已經由不得張志軍猶豫了,畢竟顧老的狀況已經到達了生命垂危的狀況。
李副廠長看著張志軍行針行得滿頭大汗,身體不敢有絲毫的挪動,他害怕因為自己身體的挪動使張志軍行針出現失誤。
張志軍很快就行好了針,在行完針之后,張志軍忍不住的癱坐在沙發上。
他慶幸自己在這一世依然沒有放棄練習行針的習慣,否則他還真的不可能在如此快的時間內將針給行完。
倘若在沒有在一定的時間內將針行完,那么顧老是真的救不回來了。
李副廠長并沒有注意因為行針而弄的心神俱疲的張志軍。
看著顧老逐漸紅潤的神色,李副廠長忍不住的高興了起來。
“志軍,這個針什么時候拔掉?
是不是拔掉之后顧伯就沒有任何事情了!”
“這個針馬上就拔掉了,至于李廠長你說的沒有任何事情,我不敢妄下結論。”
現在顧老的情況是很蒼老,也就意味著身體的潛能沒有多少,張志軍不清楚壓榨顧老身體的潛能到底會給顧老造成什么樣的影響,但肯定是不好的影響,所以張志軍不敢妄下結論。
其實張志軍完全可以告訴李副廠長,沒有任何事情,以此來討好李副廠長。
畢竟以后顧老的情況和他可沒有任何的關系,但是出于對顧老這樣的人的尊重張志軍還是決定承擔著一切。
李副廠長聽到張志軍這樣子說,原本好轉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陰晴不定了起來。
想到張志軍是此時唯一能夠的解決顧老問題的人,李副廠長壓抑著心中的憤怒。
張志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于是便將針給拔掉了。
“李廠長以及這位秘書將顧老扶在沙發上休息,相信在不久之后他會醒來的。”
李副廠長作為在官場上混跡了很久的人,自然留意到了張志軍口中的字眼。
“什么叫做不久之后就會醒來,需要多長的時間顧老才能夠醒來?”
張志軍是真的沒有想到李副廠長居然摳字眼摳到了這樣的程度。
“短則半天,長則一天,具體情況還得視顧老的身體情況來決定。”
得到張志軍的確切答案之后,李副廠長才松了一口氣,很快救護人員走了進來。
“李廠長,顧老在哪里?”
看著走進來的醫院院長,李副廠長連忙的站起身來迎接。
“秦院長,顧老此時正在沙發上休息,相信不久之后就會醒過來的!”
秦院長聽著李廠長這樣不負責任的話語,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李懷民同志,你應該清楚顧老這樣的人對于革命事業到底做出了多大的貢獻!
怎么能夠用一句相信不久之后就會醒過來來忽略掉顧老本身的病情!
你們趕緊將顧老抬進救護車,送往醫院前去救治!”
在秦院長看來顧老這種情況怎么能夠靠休息來解決,很明顯眼前的這個李副廠長完全就是對顧老的病情不重視!
李副廠長看向了張志軍,詢問張志軍應該怎么辦。
張志軍搖了搖頭,示意不需要阻止。
顧老現在的確需要休息,但張志軍更需要顧老的身體檢查報告,好確定這一次激發顧老身體的身體潛能,到底對顧老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而且看這種情況,他們也無力阻止李副廠長口中這位秦院長帶走顧老。
李副廠長對著一旁的秘書道:
“你開車將志軍帶回去,我現在要立刻去醫院里面看望顧老的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張志軍也想要李副廠長帶他去醫院里面看顧老,但是李副廠長并沒有給張志軍說這句話的機會。
于是張志軍只能夠無奈地跟著秘書乘坐著李副廠長的專車回到了院子。
“朱秘書,我希望你能夠告知李副廠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那就是剛才我行的那一套針法是有代價的。”
朱秘書以為張志軍是迫不及待的想邀功了,內心里面給這位年輕人打上了一個急功近利的標簽。
“你放心,等李副廠長從醫院里面回來之后,肯定會對你有更重要的安排的。”
張志軍知道眼前的這位朱秘書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于是連忙的解釋。
“朱秘書,你誤會我剛才的話語了,我的意思是我行的那套針法會對顧老的身體機能造成一定的影響。
我希望你能夠給我有關于顧老的檢查報告,這樣子我好為顧老制定如何調理的方案!”
……
“什么!張志軍剛才的那套針法會對顧老的身體機能造成影響,那他為什么不在行針的時候說!”
周秘書看著眼前陷入暴怒的李副廠長,很識趣的一句話也不說。
跟著領導混久了,他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
無論你做的這件事情,是由不可抗力的原因失敗了,是由非常有充分解釋的原因失敗了。
領導都不會在意的,他們只在意你做的這件事情到底給他帶來了什么樣的影響。
很明顯張志軍所做的這件事情的影響觸及到了李副廠長的憤怒的點。
即使這件事情是張志軍不得已做下的,且初衷是好的。
但李副廠長不會考慮這些因素,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張志軍這樣的做法,影響到了自己的顧伯的壽命,那么張志軍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