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內。
腮幫胡漢子見鄭成功這般反應,不由得愣了一下,問道:“這個陸塵昊,很有名嗎?”
他奉牛金星之命,前來京師附近,募集了一百余人。
對京城里面的動向,也頗為了解。
卻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陸塵昊的名字。
鄭成功笑道:“也怪不得牛當家不知,此人之名,是近日才在京城傳開。”
“牛當家應該也聽說過夜煙、天下第一帥、王者永不屈服這三人吧?”
腮幫胡漢子微微一怔,聲如洪鐘道:“就是近日敲登聞鼓的那三名好漢?”
“俺當然聽說了!”
“那夜煙和天下第一帥被狠狠打板子,硬是沒有哼一聲,當真是響當當的硬漢子。”
“又能寫詩作文,能文能武,比俺老牛強多了。”
“聽聞王者永不屈服更是在朝堂上怒斥狗皇帝,將狗皇帝罵得狗血淋頭,卻又被狗皇帝看重。”
“大明朝有這樣的人物,卻一直沒有被朝廷重用,反而籍籍無名。”
“這就是他們為什么干不過俺們闖王的原因。”
“怎么?鄭兄弟莫不是認識那三人?”
“若是能勸他們棄暗歸明,前去投奔闖王的話,闖王必定給鄭公子記上一個大功。”
鄭成功連連搖頭,指著陸塵昊道:“我不認識他們,但眼前這位,就必定認得了。”
腮幫胡漢子問道:“何以見得?”
“牛當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夜煙、天下第一帥、王者永不屈服,他們三人都出身天地會,而他們的授業恩師,正是天地會的會長陸塵昊!”
說話間,他從懷中的掏出了一份報紙,遞給腮幫胡漢子。
卻是《大明日報》。
這是今早離開京城的,在路邊購買的。
腮幫胡漢子接過報紙,看了又看,笑道:“俺識字不多,看這上面的意思,這個陸塵昊,應該鬼谷子一流的人物,十分厲害,不知道對與不對?”
他伸手撓了撓腦袋,露出幾分略帶憨厚的笑容。
“正是!”鄭成功道:“傳聞此人深諳自然之規律,天道之奧妙,有通天徹地的大智慧。”
腮幫胡漢子略帶狐疑,道:“他當真這么了得,俺以前怎么就沒有聽說過呢?”
鄭成功笑道:“世間高人何其之多,或許以前一直隱世不出吧。”
“想他既然能教出夜煙、天下第一帥、王者永不屈服那般弟子,想來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他指著陸塵昊,接著道:“何況,他就在你眼前,厲不厲害,你試上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腮幫胡漢子瞪大了眼睛,盯著陸塵昊上下打量,半晌才問道:“你當真是夜煙、天下第一帥、王者永不屈服三人的老師?”
陸塵昊并不立即回答,而是作沉思狀,過了片刻,才嘆道:“我所收的弟子不少,這是三個最不成器的,卻偏偏被你們都知道了。”
他知曉現在就是要扮演高人,逼格必須要高!
腮幫胡漢子冷哼道:“好大的口氣。既然你的弟子都這么厲害,為何一直都聲名不響,也沒有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陸塵昊笑著搖頭,道:“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凡夫不可語道。”
說話間氣勢十足。
說完,見腮幫胡漢子仍瞪著自己,并不接言,不覺心中稍有緊張,很快恢復鎮靜。
當下,不動聲色又道:“你以為闖王厲害不厲害?你哥哥牛軍師又厲不厲害?”
腮幫胡漢子道:“那是自然,闖王是何等人物?咱哥哥也是人中龍鳳。”
陸塵昊點頭道:“如今闖王領著數十萬義軍,占據陜西一省之地,威震天下,自然都認為他厲害。”
“你哥哥身為闖王麾下的軍師,乃是闖王最為倚重的人物,謀一計而決萬人生死,亦是天下公認的人中豪杰。”
“可惜日幼年時,闖王曾為人牧羊,后來亦不過是一名驛卒。”
“你哥哥雖早早中舉,卻因得罪豪紳而被污,革去功名,充軍服差役。”
“敢問那時候的闖王,那時候的你哥哥,厲害嗎?”
腮幫胡漢子若有所思,道:“還是同一個人,他們那時候,當然也厲害。”
“這就對了。”陸塵昊道:“既是如此,那當日他們為何籍籍無名呢?”
腮幫胡漢子頓時語塞。
陸塵昊道:“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雞兩翼,飛不過鴉。”
“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
“有人滿腹文章,白發竟然不中;有人才疏學淺,少年及第登科。”
“何也?”
“時也,命也。”
“昔日之闖王與今日之闖王,皆是一人。”
“然昔日闖王不過是一名驛卒,便是衙門里的一名九品小官,也可任意鞭笞。”
“可今日之闖王,手握數十萬大軍,殺王公侯爵,有若殺小雞。”
“我那些弟子,也是如此。”
“他們才剛剛學成離師,自是名聲不顯。”
“但只要假以時日,時來運轉,其中必定有許多人能扶搖直上,一飛沖天,聲震九州天下,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
腮幫胡漢子大笑,道:“好大的口氣!不過,俺卻還是不信。你若真有鬼谷子那般的本事,能掐會算,又怎么會落在俺的手中呢?”
陸塵昊道:“我是專為救你而來,可惜你卻不信。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旁邊,鄭成功卻是拱手道:“陸先生談吐不番,見識不俗,不愧是能教出夜煙、天下第一帥、王者永不屈服等弟子的高人,鄭森有幸,見過陸先生。”
鄭成功這時候的名字,還叫鄭森。
成功是后來改的名字。
陸塵昊沒想到,自己說得舌干口噪,還是沒有能五大三粗的腮幫胡漢子說服,反倒是先說服了鄭森。
淡淡笑了笑,回言道:“鄭公子聲調清越,不染俗氛,瞻矚極高,他日必為偉器。”
腮幫胡漢子斜眼瞅著他,忽然開口道:“你若真如鬼谷子一般,有神鬼莫測之能,那你知道俺軍師哥哥派俺悄悄來京城附近潛伏的真正原因嗎?”
說話間,目光如電,盯著陸塵昊。
陸塵昊怔了怔。
真正原因?
也就是說,牛金星派他來,并不是簡單的充當馬前卒,打探京城的信息,以為內應,給將來進攻京城做準備,還有其他原因?
那又會是什么呢?
忽然,他眼前一亮。
想起了史書記載的一件事。
當下微笑點頭,笑道:“若我所料不差,你還身負秘密使命,乃是奉闖王之令,前來與崇禎帝和談。”
此言一出,旁邊的鄭森臉色大變。
腮幫胡漢子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指著他:“你……你……你是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