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張清雙雙佇立在門口,目送張世平乘車遠去。
眼見四下無人,張飛詢問道:“你真準備答應他了?”
張清應道:“是個機會。”
張飛勸道:“涿縣各路豪強都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擾,涿縣軍需民用的馬源向來都是姚家提供的。因為這事兒和強大的姚家起沖突,風險太大。”
張清扭頭看向張飛,心想后世稱張飛穿針,粗中有細,果真不假。
張清嘆道:“大哥,機會呀,總是稍縱即逝。就算不抓住,也不能把它白白丟給別人。”
張飛先是一愣,作為這半年來張家蓬勃發展的見證者,他絲毫不懷疑張清的能力。但現在,他似乎有些看不清張清了。
父親他早就意識到子澈的才能了?
“發展,發展,還是發展,積攢實力,掙更多的錢,到時候不管是買官鬻爵,亦或是逢亂投靠曹操、袁紹,都是躋身士族的好路子。”
想起張清興致勃勃地跟自己述說未來,張飛暗自搖頭。
見張飛沉默不語,片刻后轉身離開,張清詫異道:“大哥要去哪里?”
“斗雞!”
張清下意識勸道:“大哥,早點兒回來,別喝酒了。”
“知道了,子澈!”
眼見張飛略顯落寞的背影,經過這半年的接觸,張清也頗為了解這個便宜大哥的心境。
張翼德啊,根本不在乎張家的家業,恨不得立刻成為公孫瓚,率領白馬義從,快馬疾馳、馳騁戰場、蕩寇平賊。
奈何張飛打心底看不起公孫瓚,認為其德不配位。不然以張飛之武勇,只要一展才華,公孫瓚哪里還有理由不棄履相迎。
“翼德大哥啊,其實內心高傲得很,除了面對劉玄德的時候。”
一想到此處,張清就頭疼。
“還是想想怎么煉制更好吃的鹽巴,還有豆瓣醬。”
張清轉身向后廚走去。
……
數日后。
公孫瓚率領白馬義從阻擊鮮卑游騎,殲敵數十,得勝而歸。
其麾下張勇胯下的白馬飛奔如電,最是奪目。
公孫瓚對張勇稱贊不已,卻頻頻看向其牽著的白馬,見此馬強壯矯健,心癢難耐之下詢問,張勇故作不知,只說是家主的贈予。
次日,公孫瓚不請自來,向張家張清詢問白馬的來源,張清見時機已到,引見在廂房等待已久的張世平。
“有世平兄的良駒助陣,瓚下一次就要殲敵數百了。”
相談約莫一個時辰,公孫瓚大笑而去。
見公孫瓚頭也不回,匆匆而去,張世平才敢關門說道:“我曾聽人說,公孫伯珪喜歡收集異族的頭顱,得筑京觀。今日見之,頓感所言非虛啊。”
張清點頭道:“公孫伯珪生得一副菩薩皮囊,卻不是菩薩心腸啊。”
張世平笑道:“還是子澈有才學,把殺人魔頭說得這么委婉。”
聽張世平這么一說,張清應激似的,渾身抖了一抖。
公孫瓚是殺人魔頭,他張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至少下令殺張世平的鮮卑下人時,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話說回來,時間過得真快,已經過去半年了。
這個世界,到底是游戲,還是現實,亦或者夢境,張清已經分不清了。
想到此處,張清難免面露惆悵。
見狀,張世平詢問道:“子澈,在想什么?”
張清收拾低落的心情,轉念嘆道:“這真是一個命如草芥的時代啊。”
聽聞此言,張世平笑道:“哪個時代不是如此呢,子澈應該慶幸你我的出身。”
張清點了點頭,喃喃道:“哪個時代都是如此。”
張世平拍了拍張清,顧自笑道:“子澈,你這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倒是挺像我的一位摯友。”
“誰?”
“劉玄德。”
張世平本來只想在張家多待一日,誠如他數日前和劉備敘舊時所言:
“張家張子澈才學思論,高遠精深,與其交談,如沐春風。
玄德,你若是和子澈交談一番,肯定想和他大被同眠,秉燭夜談。”
奈何張家的伙食太好了,張世平大快朵頤了足足三日,硬是拖到了鮮卑人的交貨時間。
臨行前,張世平的護衛們簇擁著,將張世平和張清圍在中間。
“子澈,想去草原上開開眼界嗎?”
張世平錦袍貂帽,裹得是嚴嚴實實。
張清則并不喜歡這種張揚奢華的穿衣風格。
盡管如此,盡管張清的穿著內斂,可與那些寒家子相比,他的衣著仍顯流光華貴,引人奪目。
張清搖了搖頭,婉拒道:“世平兄知我性格內斂,不喜張揚。一想到胡人的大膽開放,若是真去了草原,怕是一刻都待不住啊。”
“哈哈哈,說的也是。”
張世平大笑片刻,突然摟抱住張清,感慨道:“此番離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子澈保重身體啊,我送你的人參都是極品,千萬記得食用。”
“世平兄日夜操勞,更要保重身體啊。”
“會的。”
相見不過數天,張世平的離別感傷,卻心懷宛如親兄弟一般的情義。誠如其所說,真把張清當忘年交了。
可張清卻有些不適應,甚至是奇怪。前世的習慣仍然影響著他,尤其是網絡社交時代的那種孤獨感。
他很難適應這種陌生人,甚至是熟人的親切。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張世平之所以親切,是因為他是上層人士,讀過書、當過官、經過商、見過大世面,本該不易感動。
但其已經將儒家經典的尊卑有序、修身養性牢記心中,刻上了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的思想鋼印。
其親切的面容說是虛偽也好,真誠也罷,很難辨別。
想來,張清為了吸納更多的人才,借著自身能夠查看人物面板的能力,在縣城里兜兜轉轉,晃悠了幾天,甚至還帶了一批手下,浩浩蕩蕩去鄉下搜羅。
可回過頭來,才發現朝廷的愚民政策,讓這些窮苦百姓變得愚不可及、素質堪憂,再加上大字不識一個,根本就是任人擺布的傀儡。
更別提強烈的宗族觀念了,就怕花大價錢培養起來,最終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不管是三國龍騰傳刻意所為,還是時代背景如此,張清只能以培養家族人才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