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蘿莉,心眼也挺多的。也不知是不是杞伯教的?”
第二天,獨自起床的晉周感嘆道。
但他不是怕老婆,才沒去碰那些媵妾。而是掂量了自己十四歲的身板之后,深思熟慮……
還是身體要緊!別忘了二十九就死了這件事,原因也有可能是……
“算了,治蘿莉如烹小鮮,但治國不可以!今天還有要事,需要寡人前去應對。”
楊干早早地把馬匹備好了,跟隨的甲士卻不習慣騎馬,只能乘車。君臣幾人離開新絳之后,隨即上馬或上車,向西渡過汾水,向冀縣奔馳。
晉周和楊干一人雙馬,比車乘明顯快了不少,只有少數甲士能跟得上。只用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就趕到了冀縣境內一處搭建了帳篷和簡陋茅草屋的營地。
在這里,已經有冀縣令箕牧,以及黑壓壓的一群人提前在這里等候。定睛一看,除了箕牧和隨行的縣吏之外,都是精壯的年輕人!
“箕牧見過國君。”
晉周笑瞇瞇地對箕牧行禮,問道:“這些都是自愿報名的嗎?”
“稟國君,冀縣有戶數一萬以上,其中多數不只一個成年的兒子。再加上少數商賈、工匠等家庭,下臣已經盡力,但一共只有眼前這七八百人,愿意前來一試!”
“無妨,這武卒的挑選條件本來就高,有些人覺得自己做不到,不愿意前來,也是正常的。”
原來,這就是上次晉周巡視四縣時,交給箕牧的一項特殊任務。挑選“武卒”的兵源!
晉周要求箕牧,在縣內挑選出身清白、吃苦耐勞、身強體壯的青壯年,在約定的日期聚集起來,進行選拔。那些作風懶散、行事油滑的,就算身體再好,也要在第一步就篩掉。
箕牧對這些人說明,如果能夠通過選拔的話,如果已經單獨立戶,擁有了一百畝田地,那么只要人還在武卒中服役,家中就直接免除賦稅和徭役!如果是還沒有分家,家中有好幾個壯勞力的,那么需要單獨立戶并免除賦稅和徭役,但家中的賦稅徭役可以減半。如果在將來的戰爭中立功,還可以得到更多的田宅和隸臣等獎賞。
但是箕牧同時也說了選拔的嚴格條件,和選上之后的嚴酷紀律和訓練,所以也有很多想要報名的人打了退堂鼓。
再加上晉國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事情,眾人心存疑慮,所以最后應募的人也不算太多。
晉周驅動胯下的馬兒,沿著人群轉了一圈,看上去確實大部分是樸實和結實的自耕農出身,少數看上去狡黠一點,可能是來自商人家庭。
落在后面的甲士也陸續趕到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侍中大夫叔向以及他率領的車隊。師曠今天要帶領公學子弟,前往新絳的公室工匠處,研究數術的用途;女齊要檢點魯國送來的貢賦,所以沒有前來。
“那就開始吧!”
隨著晉周的一聲令下,箕牧也登上戰車,向在此聚集的數百人,宣布選拔正式開始。
隨時車輛上,從冀縣武庫調來的陳舊甲胄、兵器,被發放到每一個人手中。他們互相幫助著,穿上甲胄,背上戈和弩,以及每人五十支弩箭,又根據箕牧的命令,背上了裝著十斤石頭的包袱,緊緊地綁在身上。
沒轍,裝備不夠,沒有重甲,只能加點石頭配重了。
裝備完畢之后,眾人先去河邊取水解了渴,因為接下來的半天時間他們是沒功夫喝水了。
“沿著這條道路,向東五十里處有一鄉邑,我會駕車先行前往,沿途每五里皆會有縣吏給汝等指路!到了那鄉邑,每人領一塊木牘以做證明,然后還要返回此處!現在已經是日中了,如果在日暮時不能返回,汝等就會被淘汰!現在開始!”
眾人得令,在幾名甲士的引領下,亂哄哄地跟著箕牧的車駕向前跑去,但很快就看不見車的影子了。
楊干騎馬在側面,遠遠地跟著人群。
晉周和叔向、女齊則好整以暇,留在原地談論著四縣的收成、羊舌氏的領地之類的閑話。期間晉周還來了興致,拿著一把弩射中了兩只野兔,令手下烤了與叔向、女齊分享。
吃著烤肉,晉周仿佛想起了什么,問叔向:“寡人聽說,晉國的猛士,除了欒氏的嫡子欒黡之外,就要數被驅逐的長魚矯。也不知他樣貌如何,與萊犁、狼賁相比,孰勇?”
叔向搖搖頭,表示只遠遠見過長魚矯,他身長八尺,其他一概不知。
女齊插話道:“下臣曾替先君辦事,接近過長魚矯。下臣記得,他的眼睛……就像那林中的豹子一樣!至于彼輩之勇,下臣也說不準,只聽說國君的甲士,誰也打不過他。”
“唔……”晉周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過得很快,日暮時分,人群稀稀拉拉地回來了,與出發時相比,步伐沉重得要命。先抵達的人不顧一切地想要卸掉裝備,卻被先行趕回來的箕牧等人厲聲呵止。
“此時若扔掉裝備,汝等便是逃兵,可以立刻回家去了!”
到了戰場就把武器扔了,怎么打仗。可憐的應募者只得在原地站立休息。
日暮已至,約有五百多人左右陸陸續續通過了選拔,其余人等要么半路就沒辦法堅持,丟棄了裝備,自己回家去了;要么姍姍來遲,垂頭喪氣地得到被淘汰的結果。
這五百多完成選拔的應募者,當即得到了獎賞:國君帶來的美酒好肉!當天的夕食,他們總算是痛痛快快地飽餐了一頓。
那些沒有按時完成的,也被留下來享用了美食。并且被告知,他們雖然選不上武卒,但是可以成為縣中的常備戍卒,待遇沒有武卒那么好,但是也可以免除本人的徭役。多數失敗者也接受了這個條件。
那些提前逃走的,只能自認倒霉了。將裝備丟棄當逃兵,不治他們的罪就不錯了。
眾人在此地留宿一晚,第二天,晉周以國君之尊,在兩位侍中大夫和冀縣縣令的見證下,親自在證明武卒免稅、免徭役的五年契約上畫押,并享受著五百多人的歡呼。
契約一式兩份,一份保留在縣中,另一份則由武卒自己保留。
短暫的喜悅過后,武卒們就迎來了嚴酷的訓練。每天都要做距躍一百、曲踴一百,要跑完上萬步,還要學習如何列隊、如何結陣,如何面對戰車的沖擊而不動搖;將來還有更復雜的戰術。晉侯練兵的故事被充作教官的甲士反復說明,讓武卒們明白,不服從軍紀,腦袋就會像那些豎人和婢女一樣,被大斧砍掉;好不容易得來的待遇也會被取消!
晉國本來就有步兵方陣的傳統,晉周突發奇想,把后世軍訓的一些思路融合進武卒的隊列訓練之中,效果竟然也不錯。
接下來,這里就是冀縣武卒的營地,他們將會迎來日復一日的訓練,每月只有一兩天能夠回家看望父母妻子。直到他們能夠組成整齊的軍陣,面對飛馳而來的戰車能夠泰然自若,并且掌握了劍、戈、弩等武器的使用方法,才能稍微輕松一些。國君也承諾,將來會催促公室的工匠,利用各國的貢賦盡快打造出足夠的兵器和甲胄。
離開營地時,晉周對叔向感嘆道:“河東四縣,每縣若能練成五百人,公行可復興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