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過去,士兵們基本掌握了那套簡單的刀術,能使得像模像樣了。
但沒經過實戰的洗禮,他們終究是無法成長起來。
二狗并沒有依照沈仇的囑托,給東瀛女人暗地里使絆子,制造麻煩。
相反他待那個女人客客氣氣,一天三頓飯準時準點。
直到有一天,二狗走進沈仇的營帳,“那個女人想要洗澡,她說自己叫柳生飄雪,是柳生家的長女。”
“這個柳生家在東瀛很有勢力嗎?”沈仇問道。
“我有去問過其他俘虜,表示都沒聽過柳生家的名頭。”二狗低聲說,“據俘虜們說,這個柳生飄雪受過專業的劍道訓練,武功很厲害。”
沈仇摩挲著下巴,“她既然提要求,那就表明她愿意和咱們溝通,滿足她的要求。”
軍營內的生活條件比較差,洗澡是奢侈行為。士兵們訓練一天,頂多用打濕的布條擦擦身子。
為了照顧到柳生飄雪,二狗特地借了一個木桶。
外面的鐵鍋填滿清水,地下的灶臺燃起火焰,過了兩刻鐘把水燒熱。
再由士兵一桶桶拎進營帳里。
“希望這位柳生小姐不那么愛干凈,不然天天洗澡,可真是一件麻煩事。”沈仇看著營長內熄滅燭光,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有士兵死死盯著營帳,吞咽著口水。
“別看了,走走走。”二狗轟趕著士兵。
他和沈仇等了很長時間,營帳才重新點亮油燈,映出柳生飄雪俏麗的身影。
“請進來吧。”她的嗓音輕柔,又透著某種意志。
原先的和服換到一邊,柳生飄雪穿著素白的衣衫,濕發披散到肩頭,眉眼如畫。
“咱們來談談條件吧,你一個東瀛人為什么來到大魏?”沈仇大馬金刀坐下,他沒心情欣賞柳生飄雪的美貌,過往倭寇兇狠的畫面不斷回想在他的腦海里。
眼前的女子再漂亮,也終歸是倭寇。
“我不是東瀛人,我是琉球人。”柳生飄雪皺眉,面露不悅,顯然對東瀛人的說法不滿。
沈仇和二狗對視一眼,“琉球?沒聽說過。”
“它現在叫沖繩,是東瀛人強行取得名字。原本琉球是一個小國,在戰爭中被東瀛人打敗,屈居在沿海地區,柳生家族的威名也淹沒于歷史。”
柳生飄雪神情落寞,“琉球人從未放棄復國,我來到大魏是被迫的,家族希望我能和佐藤家聯姻。”
“原來咱們把佐藤小次郎的媳婦搶過來了。”
如今倭寇的情況已經摸清楚了,為首的是佐藤小次郎,但實際掌權的是橫綱俊守,他是佐藤家的家臣,作戰經驗豐富。
“我妹妹替我嫁給佐藤小次郎,我放心不下,所以也跟著來了。”柳生飄雪說,“后來的故事你們都知道了,在一次兵敗后,我被抓來這里。”
沈仇打了個響指,“我沒興趣聽這些愛恨情仇,以后你教我東瀛話,我保證你不受傷害。至于自由什么的,就別多想了。好!收工。”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留下柳生飄雪目瞪口呆,合著就是這么簡單的事,虧自己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設。
“不對,他一定有陰謀。”
柳生飄雪揣測著沈仇的心意,認定他是想冒充東瀛人,打進佐藤軍隊的內部。
第一節課,沈仇帶著兵尉坐滿了大帳,視線的焦點是柳生飄雪。
柳生飄雪展開一張白紙,詳細的從基礎語言開始教起。
“這娘們講的什么啊,嘰里咕嚕的。”有兵尉打著哈欠,悄聲吐槽。
旁邊的兵尉打了他一下,小聲說道:“認真點,沒看到千總大人也在旁聽嘛。”
沈仇坐在最前面,認真的聽著柳生飄雪講課,不時提出問題。
時間匆匆而逝,離戚總兵約定的時間近了。
這日正午陽光猛烈,一千八百名士兵站得筆直,腰間佩刀,密密麻麻的長槍指向天際,寒光逼人。
戚總兵披掛甲胄,巡視了一圈,全場鴉雀無聲。
一個月的訓練令他們脫胎換骨,自然也到了投入戰場的時候。
二狗站在高處,揮動一面小旗子。
“殺!”士兵們雙手持槍,弓步向前,以腰部為中心,扎出長槍。
槍法無論怎樣變化,始終不離基礎的三招。
扎槍,格槍,攔槍。
士兵們喊聲震天,招式整齊,長期的負重跑練就了扎實的下盤功夫。
二狗又揮動小旗。
士兵們放下長槍,抽出大刀,僅僅是簡單的八種招式,有攻有守,威勢十足。
“你做得不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把他們訓練成如此水平,你是有功的。”
戚總兵看著整齊的軍隊,不禁心情大好。
“倭寇現在打到哪里了?”沈仇問道。
“河東的邊緣,領頭的是橫綱俊守,那個老家伙用兵狠辣,幾次逃出了我的包圍圈。我打斷在嶺南山脈和他來一場對決,正好試試你的新兵。鴛鴦陣也演練成了,會由我親自上陣,爭取將倭寇一舉拿下。”戚總兵握緊拳頭,好似將倭寇捏在手里。
“嶺南山脈不妥,倭寇擅長近身戰。如果把他們趕到山脈里,咱們的人根本追不上。不如把交戰地點設在烏鎮,提前疏散百姓,在那里埋葬倭寇。”
聽著沈仇的建議,戚總兵面露難色。
烏鎮的地理位置特殊,是交通要道,不容有失。
這也是一開始戚總兵將交戰地點設置在嶺南的原因。
“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我埋伏在嶺南,你負責驅趕倭寇。”戚總兵沉吟道:“在正面戰場上,你不要戀戰。新兵的戰斗力終究不能和倭寇相比。”
“我心里有數的。”
清晨,山字營活動起來,收攏著營帳,鐵鍋等用具。
士兵們拍成兩列隊伍,緩緩走出峽谷。
沈仇騎馬在最前面,回頭望向一眼看不到頭的軍隊,也不知到最后能有多少人活下來。
“你去打仗,有必要帶上我?”柳生飄雪騎著一匹棗紅馬,待遇比普通官兵要好得多。
“你說自己是琉球人,想來對東瀛人沒什么感情。竟然這樣,我就帶你去戰場走一趟,看看你是否真的無所謂。”
柳生飄雪冷笑,“我只關心我的妹妹,我倒是巴不得東瀛人死絕,琉球才好有復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