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次演武,不僅是吳校尉和高長史會來,就連太守也要來呢!”
“太守也要到咱們這里來?”
“某也是聽黑夫所言,那小子可是天天跟著佰將應該不會有假……”
“管他太守來不來呢,此次比武前十的可是會獎勵鐵甲一副,而且還可擔任佰將的親衛……”
“說的是呢,咱們佰將可是有大本事的,遲早有一天會一飛沖天,若是能為佰將親衛,說不定哪一天就成軍吏了,如此可就真正是光宗耀祖,到時候也可以衣錦還鄉!”
劉裕自然也聽到了士卒們的議論,不過這卻正是他想要的。
后世有言,“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一個好士兵!”
在他看來這句話放在任何時代都是正確的。
作為士兵就是應該有進取心,有進取心的軍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斗力。
作為一方勢力更是需要如此,越是有進取心的勢力發展潛力就越大。
劉裕希望自己治下不管是兵還是民都要有進取心。
這段時間他的所有政策措施都是在想方設法的激發士兵和民眾的進取心。
怎么才能激發大家的進取心呢,在劉裕看來就是“希望”兩個字。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希望”,并能夠觸碰到“希望”!
為了不影響士卒們,劉裕喝了一口水之后,漫步向另外一邊走去。
那邊是由何宇負責,參與勞作的也都是阿蘭寨的民戶。
此時雖然何宇也下達了休息的命令,不過還是有一些民戶還在繼續干活。
“且住。”劉裕這時發現一名少年的臉色有些不對,當即快步上前扶住了那少年的肩膀。
仔細看了看后,從腰間解下牛皮水囊,讓他坐下休息。
那少年剛剛一坐下,豆大的汗水就從臉上冒了出來,他的臉也一下子變得通紅起來。
“呀,這娃是中暑了呀!”
幾名老者圍了上來
少年顫顫巍巍地坐到地上,短短一會兒時間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
“快去取黃柏水來!”
劉裕趕緊高聲喚道。
“來了來了,很快有人端著一碗早就已經提前準備的黃柏水奔了過來!”
劉裕扶起那少年,讓人把黃柏水灌進了少年的嘴里。
見少年把黃柏水喝下去,劉裕終于松了一口氣。
眾人這時還是緊緊的盯著少年,這個時代大家對中暑的認識還很少,與傷寒一樣,中暑也是一個致命的疾病。
雖然劉裕幾日前就已經告訴眾人黃柏樹皮泡水喝可以預防和治療“暑病”。
但其實大多數人內心中并不太相信,是以劉裕雖然下令每日每人都需喝一碗黃柏水。
但因為黃柏水實在是太苦了,其苦與黃蓮相差無幾,因此前兩天大家還遵守命令,但漸漸的有些人就偷偷把分給自己的黃柏水給倒掉了。
“醒了,醒了!”
過了一會兒,那中暑的少年終于醒了過來。
“現在感覺如何?”劉裕上前關切的詢問。
“亭長……”少年望著囁嚅道。
他今年只有十二歲,父母皆在扶余之亂時死去。
“亭長,我不該偷偷把黃柏水倒掉!”
“無妨。”劉裕溫言道:“以后可不能這樣了。”
說完,他喊來了一旁的一名少年,道:“將孫季攙扶過去,爾今日就照料他。”
“是,亭長……”兩人趕緊答應了。
劉裕這時又拍了拍身旁一人的肩膀,道:“王虎,你帶兩個人再去弄點黃柏水,讓每人再喝一碗,一定要看著喝下去。”
“諾。”王虎領命,叫了里中兩名青壯趕緊去了。
“好好休息!”
這時劉裕又關心的說了一句。
“亭長!”孫季望著劉裕,滿臉皆是孺慕之情。
自從父母死后,劉裕還是第一個如此關心他的人。
劉裕看了看他,在懷中掏了掏卻是取出了一小塊飴糖。
“你這小子身體太瘦弱了,這樣可不行,把這個吃了!”
“亭長!”孫季看著手中的飴糖,眼睛已然起了霧。
“好了,快去休息吧!”
劉裕言罷拿起鐮刀走向了農田。
孫季握緊了拳頭,在心中默默發誓。
劉裕這個時候已經到了田中,他笑了笑,大聲道:“咱們阿蘭寨皆是兄弟。一起收糧,一起殺敵,一起吃肉,只要咱們團結一心,我阿蘭寨就是最強的。”
說完,他彎下腰,奮力揮舞鐮刀。
眾人聽了,卻是有些懵懂。許多人還不太能理解話語中的意思,但在劉裕的帶領之下,都下意識加快了動作。
劉裕哈哈大笑,鐮刀上下飛舞,快如疾風。
光靠這一件事情,是無法改變一群人的觀念的。但在長期的相處中,可以通過一件又一件事情加深印象,最終捏合成一個牢不可破的團體。
辛苦的勞動持續到傍晚時分才結束。
劉裕拄著刀,眺望西邊的紅霞。他只感覺自己的腦袋都放空了。
這時何宇緩步走到了他的身旁,“佰將在看什么?”
劉裕回過頭看向何宇,“你說千百年之后,當人們看向這天空時又會想什么呢?”
何宇搖了搖頭。
“君為何選擇從軍?”劉裕突然向何宇詢問。
何宇嘆息一聲道:“若是我言某也不知道,佰將相信嗎?”
劉裕面上露出了笑容,“我相信!”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劉裕不禁想到了自己夢中在后世的生活。有一段時間自己也是處于何宇如今的心理狀態之中。
“佰將為何選擇從軍?”
劉裕看向天邊的紅霞,“某突然想起了一句詩!”
何宇好奇的道:“不知是什么詩?”
劉裕坐了下來,“我想好好活下來……不讓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掌控……”
何宇愣了愣,看向劉裕道:“這可不容易啊!!”
劉裕笑了笑:“確實不容易,不過人活一世總要努力一下吧!”
此時他心中卻是想著另一句詩“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何宇點了點頭望向夕陽,面露復雜之色:“佰將說得是,總要努力一下!”
“走吧,回營!”
劉裕從地上跳了起來,拉著何宇往寨內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