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宇心中陡然一驚,許其言這般問是知道什么嗎?或者三人在交流期間有透漏?
不可能!他不相信虞楠會亂說。
些許迷茫道:“許大隊幾個意思,什么國黨、紅黨,我不知道。倘若知道或者我未婚妻真有其他身份,你覺得我會允許她跟你見面嗎?”
許其言聽罷微愣,好像非常合理。點點頭算是認可其回答,“不錯,這個游戲不錯,繼續。”他到來了興致,端著酒盅美滋滋喝了起來,示意重新抽牌。
旁邊胡麗娜親自洗牌,“來,希望這次衡警官運氣能好點。”
話是這般說,可惜今晚衡宇運氣似乎超級差,抽了個八點不錯了,卻偏偏被兩人壓著,許其言跟胡麗娜都是九點。
“呵呵,不錯嘛。”看向許其言:“要不許大隊讓我,我對衡警官非常好奇,想深入了解一下。”
許其言攤攤手:“成人之美的事情,許某非常愿意。”
胡麗娜笑容陰險的看向衡宇,“衡警官,要說真話,否則沒啥意思。”
“當然!”
“好!”胡麗娜贊譽有加:“既然如此,我想知道衡警官,除了秦淮刑警大隊長,寧海督察主任,兩處情報線人外是否還有其他身份?”
衡宇摸了摸鼻尖:“你指的是什么身份,職務或黨派亦或者其它?”
“我指的是職務。”她不相信衡宇跟兩處沒有直接關系,或者在某個要害部門擔任要職。
衡宇想了想,頗為認真道:“我在特務處掛了個副隊長職務算不算?掛名而已,沒啥技術含量。”
胡麗娜瞅他一眼,僅憑一個副隊長職務?特務處會在乎一個小兵死活?她不信,指定里面有事。
“不可能,你一定還有其它事情,否則不合理。”
衡宇笑了,斟酒道:“這個不在胡經理詢問的問題范疇內,何況規定只能詢問一個問題,下次吧。”
胡麗娜想想也沒在糾結,反正時間多的是。第三輪衡宇依舊落敗,許其言點數最大,開懷大笑道:“看來衡警官真不行,也罷,那我就問個閑話家常。衡警官手里掌握多少日碟信息?可以歸結到人上面,用數字代表即可,且不可說假話。”
這個問題讓衡宇跟胡麗娜都微愣,如此明目張膽詢問,不等于間接承認自己身份?但這確實關系日特今后在南京布局,甚至關系要不要花大力氣除掉衡宇,非常關鍵。
衡宇端著酒杯一時沒說話,他知道多少日特信息?抓了的不算,沒抓的孫舞陽、吉田雅美,懷疑身份的楚雄跟楚嬌嬌。
衡宇把酒干掉笑瞇瞇看向許其言,“如果加上你們兩個,算六個;不加算四個,兩個身份確認,兩個有待審查。當然,這些人目前都在活動,沒有被兩處抓捕,被捕的就不算了吧。”
這個回答讓兩人沉默不語,胡麗娜兇光稍縱即逝。這個衡宇太過危險,不加他們兩個居然還有四人,就算閃電小組剩余人員也只有三人,如此算排除閃電小組外,居然還有三人身份已經曝光,實在危險!必須盡快匯報上去,爭取早日除掉這混蛋。
許其言點點頭算是認可衡宇回答,“繼續,今晚定讓衡警官毫無秘密可言。”
胡麗娜著急洗牌,她還想問許多事情,“來,快點!”催促的結果頗為理想,只不過這次衡宇抽了個老二,許其言最小,胡麗娜隨便問了個問題搪塞過去。
第四輪終于輪到衡宇贏了,衡宇手里拿著十點撲克笑開了花,輸家是胡麗娜。真心話大冒險這個游戲存在弊端,說假話沒人知道,但他卻唯一不但心這點,只要說就沒有假話。
“呵呵,看來胡經理要暴露無意了。”
胡麗娜狠狠瞪他一眼,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在心里設想衡宇會問啥,問自己真正身份,自己要如何應對?說假話馬上被揭穿,在想從衡宇哪里套取情報不可能了。說真話,倘若房間里有錄音,自己豈不是不打自招,真假都很難辦。不過她打定主意,以假話為主,絕對不能掉進陷進里。
“衡警官想問什么?太私密我可不會回答。”
“放心,放心。對于胡經理三圍與品好衡某雖然想知道,卻沒那么迫切。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探討些高水準問題。”
“哼,要問快問。”
衡宇夾了筷子魚肉美滋滋咀嚼著,想了想問道:“胡經理知道許大隊真實身份嗎?”這個問題非常有意思,既沒有讓胡麗娜為難,覺得給她設陷阱,又考驗其說話真假,同時間接確認許其言真實身份,雖然什么都沒說,但什么都說了。
兩人同時皺眉,胡麗娜嘴角抖動,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當然知道許隊長真實身份,稽查副總隊長,交警副局長。”
“呵呵,胡經理這樣就沒意思了,誰都不傻,拿點誠意出來,大家才能開誠布公的談談。”
“你!”
胡麗娜知道很難搪塞過去,可讓她親口承認卻萬萬不能,些許為難看向許其言,意思咋辦。
許其言到頗為冷靜,笑笑:“無所謂,在衡警官眼里你我身份早已定型,你說與不說都不妨礙。實則就算不說,今后做事要有理有據,否則就不是酒菜招待,而是皮鞭加烙鐵,你說是吧衡警官?”
衡宇哈哈大笑起來,舉起大拇指贊譽:“厲害,許大隊果然厲害,知道我拿你們沒辦法,坦坦蕩蕩不失為真君子。”看向些許呆愣的胡麗娜:“事到如今胡經理何必在端著呢,大大方方豈不美哉。”
“哼。”
胡麗娜閉上眼淡淡道:“知道!”
“好,好好好,果然夠灑脫。也確實沒把衡某放眼里,夠誠意,衡某祝賀一個。”說著仰頭把酒干掉,慶祝多以,胡麗娜說的是真話,這代表許其言身份確系日特,而且其身份在胡麗娜之上,可以推斷為閃電小組組長。
“抽!快點抽!”胡麗娜氣急敗壞洗著牌,她要報復回來,兩個人還玩不過衡宇自己嘛!
第五輪衡宇點數最小,許其言為大,端起酒盅先美滋滋喝了個,眼睛微瞇看向衡宇,語氣中有幾分鄭重:“衡警官鎖定的人,如今在那個行業潛伏?”
這個問題同樣非常有意思,已知衡宇大部分活動在秦淮,那發現日特的最大可能性也在秦淮,只要確定行業種類,很快就會知道是誰,出去后第一時間調離,斬斷所有羈絆。
衡宇眉頭微皺,孫舞陽跟吉田雅美在青樓隱藏,沒確定的楚雄在政府部門。說了也就徹底暴露,關系重大,說點假話到要可以,想了想:“一個在黨國政府部門,兩個在做生意。”
他沒說錯,皮肉生意也是生意。
許其言卻不滿意,“衡警官聽清楚問題,我問的是那個行業,做生意有幾百種行業。”
“恩……屬于那個行業呢。啊,算皮條行業吧,專門幫人家解決麻煩,只要有錢就能獲取任何想要的東西。只要有錢,就能幫雇主達成所愿,算心理規劃師吧?”
他沒說瞎說,當初孫舞陽就是這般介紹自己,但相信不會向其他人如此介紹,所以極具迷惑性。要是說娛樂行業,基本也就露餡了。
許其言盯著他看了半天,才點點頭,算是承認其所說。
胡麗娜不服氣啊,擺弄著牌催促抽取,同時心里暗暗祈禱,還別說真讓她抓了十三點,而衡宇卻只抓到五點。
“咯咯……”她樂了,剛才許其言沒問明白,她接著問:“衡警官,你鎖定的四人,幾男幾女?”只要衡宇回答非常容易找到,真假需要自己判斷。
這就有點退無可退,不過完全可以說假話,任誰都不知道,衡宇沒猶豫:“三男一女。”這就徹底給扭曲了結果,就算他們回去查,也不會想到孫舞陽跟吉田雅美身上,“而且有兩個男人在同一個地方潛伏。”
原本可信度不高,后綴這局就有點睛之筆了,胡麗娜審視半天才不甘的洗牌。
第七輪衡宇獲勝,許其言點數低,衡宇端著酒盅笑瞇瞇道:“說實話,我對許大隊不了解,說真話,說假話都能過關。既然如此就隨便些,許大隊除了兩層身份外,是否還有其余身份?”
他如此問是為解答楊晨宇為何要找許其言,經驗豐富的地勤人員,理論上應該相當謹慎才對。在沒搞清楚身份之前,貿然接觸,商談物資,豈不是等同把槍遞給人家。
許其言倒也干脆,端著酒盅笑道:“實則衡警官說的兩層身份我也不懂,但既然你問了,我可以告訴你,沒有了。”
恩!?
幾……幾個意思?
原本衡宇還沒在意,只是隨口查問一下,可許其言剛才說的是假話,意思他還有個身份沒有暴露出來,不會真是紅黨吧?
許其言見衡宇發愣,“怎么,衡警官有疑慮?”
“啊,哦,沒有。我在想下個問題該怎么問。”
許其言開懷大笑,可能得意打死衡宇都不會想到他還有另一層身份,“那也要你能贏才行。”
“是了,是了。”見他得意衡宇順勢而為,洗著牌考慮許其言另外一層身份,紅黨的可能性非常大,也就符合楊晨宇冒險見面,同時再次佐證虞楠身份。
連續兩輪衡宇第二,兩人彼此隨意詢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算是默契十足。
新的一輪開始,這次衡宇最小,胡麗娜逮住機會,她決定探聽點秘密,“寧海里關押著多少日特,是否健在?”
衡宇夾著菜滿臉笑容,“胡經理到深諳規則,你這算兩個問題,不過我可以多透漏一些表示誠意。寧海如今關押著二十七名日特,目前生活的都還不錯。”
三人有來有往,玩的不亦樂乎。旁邊站崗的楚湘君冷著臉沒啥反應,像是壓根沒存在一樣。
連續三把衡宇都輸了,被探知一些在他看來都屬于基本的信息,真真假假要他們自己判斷。
重新抽牌輪到衡宇詢問胡麗娜,“我對日本文化,日本軍隊建制以及情報機構非常好奇,總想找機會深入研究。通過跟寧海日特的溝通,也學習了不少,從日本本土、關外到臺灣、朝鮮地區培養了大批情報人員,滲透國內各個方面。金陵又是重災區,非常想知道日本方面對南京派遣了多少日特小組,因為問題牽扯太重,允許胡經理從五數到二十,我好做參考。”
“呵。”
胡麗娜冷笑連連:“衡警官說笑了,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你覺得我會說嗎?”
衡宇攤攤手無所謂道:“這有什么,讓你數個數,又沒逼你說,真假都好,佐料而已。總不能問你從哪里來,你的長官是誰,都傳遞了那些情報吧?”
“哼!”
“不知道,你還是換個問題吧。”
沒說實話,她還真知道點。衡宇也沒咬住不妨,想了想:“當初你要害我,有個人參與其中,她是你們的人吧?”
胡麗娜搖著腦袋:“我沒害過你,也不懂再說什么。”
衡宇有點無語,事到如今耍賴還有用嗎?“胡經理沒啥誠意,也罷,反正人我已經請來了。既然胡經理不愿意說,那干脆真心話改成大冒險,我要讓胡經理幫忙做件事總該沒問題吧?”
“哦,你想讓我做什么?先說好只能在這個房間里,出門不算,游戲規則,不能違背。”
“當然。”
衡宇側頭示意,楚湘君拽開門沒多會帶著楚嬌嬌進來了。衡宇也沒看憤怒與害怕的楚嬌嬌,看向胡麗娜:“麻煩胡經理讓她知道自己身份幾何,就在這房間里,把她衣服都扒光了,看看她的心肝脾肺腎是不是黑的。”
“衡某自認沒對不起她,卻偏偏合伙要致我于死地。如今我手里有日特口供,指正她隸屬閃電小組,生死自是在衡某指尖。”
“我這人對女人還算尊重,不喜歡自己動手,煩請胡經理幫忙。這樣吧,真心話改成大冒險,只要我問胡經理與許大隊時你們拒絕回答,就脫她一件衣服當做懲罰。”
“衣服脫沒了,就切零件,直到把那顆黑心挖出來為止,兩位看如何?”
楚嬌嬌聽罷氣的差點暈過去,顫抖著手指向衡宇:“狗賊!士可殺不可辱,給老娘來個痛快的,你是不是男人!”
衡宇懶得搭理她,臭娘們,今晚不讓你叫爸爸算老子白穿越過來。
胡麗娜臉色些許尷尬,看了楚嬌嬌一眼,“衡警官也算俠士,不至于對一個女人如此粗魯不堪,傳出去有損形象。”
衡宇靠在椅背上點燃香煙,淡淡道:“俠士不敢當,傻子還有那么點意思。被人當猴耍卻不自知,還沾沾自喜以為遇到個楚楚可憐的美嬌娘,卻不想黃蜂尾后針,最毒婦人心!差點把衡某送走。中國人講究禮尚往來,彼此彼此罷了,胡經理如果心軟不忍其受罪,不妨宅心仁厚一番,拿點干貨出來,否則只能如此了。”
“畢竟今晚我說了算,幾位都要受制于人。沒動刑,不代表你們是對的,犯了錯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態度還是要的。”
楚嬌嬌罵完有點害怕,眼巴巴看向胡麗娜,“娜娜你要救我出去,這個混蛋瘋了,定會折磨我,抓我來半天水米未進,揚言今晚讓我叫他爸爸,我沒這么大兒子。”
胡麗娜才不管你叫他爸爸,還是爹爹呢,最擔心胡言亂語,無奈看向許其言,意思咋辦?
許其言婆娑著酒杯,頗有深意的看向衡宇,“看來衡警官今晚非要拿點彩頭才行。這樣吧,你夫人的事我暫時壓一壓,不會有風言風語傳出來,扣押的貨物跟人明早給放回來,你也莫要為難她,就當做一次交易如何?”
瑪德!
就知道這混蛋在這等著他,靜靜吸著煙一時沒回話,擔心答應后就等于把把柄送到他手里,今后會麻煩不斷。可不答應,紅黨那邊恐怕會成為重點關照對象,虞楠也非常危險,連帶自己也要陷進去。
“許大隊倒也是個憐香惜玉的主,這樣吧,你告訴我為何要見他們,何不干脆做你該做的,那點蠅頭小利我相信你還沒看在眼里。既然給機會,總會有點想法,是打算順藤摸瓜呢,還是本該如此?”
這事其余人并不知情,許其言沒有告訴任何人。眼眉跳動,面容嚴肅道:“你說的對,有些事本該如此。”
衡宇沒聽懂,啥意思?
他知道許其言可能有層紅黨身份,卻不知道這個雙料間諜效忠那方。
吸了幾口煙,側頭詢問:“我打算快刀斬亂麻,把中午見你的人都一并處理掉。包括我那沒過門的媳婦,省的給我招惹麻煩,許大隊覺得如何?”
許其言眉頭微皺,在他看來衡宇拒絕交換,寧愿殺死自己未婚妻。
“有些事,越想摘干凈反而越不干凈。世事無常,也許將來會有所轉變,后路還是要留的。”
他好像有點聽明白了,許其言似乎啥不得。那是啥意思?早年加入紅黨,后成為日特?好像困難點。
人多嘴雜,他也不好追問。
決定等等看,倘若許其言用虞楠來威脅他,這身份指定有問題。反之,可能隸屬紅黨一方,這事還是交給紅黨來確認吧,他有點迷糊。
“既然許大隊都說了,我也不好揪住不放。”看向楚嬌嬌:“算你好運,去隔壁房間準備一下,我喝了酒喜歡做按摩,伺候舒服了明早放你走,不滿意,把你賣進青樓當舞娘!”
示意楚湘君把發愣的楚嬌嬌帶走,衡宇也沒心情給他們玩游戲了,把酒干掉,起身道:“兩位好自為之,這次躲過去,下次就沒那么好運了。”
“許大隊,不要忘記答應的事。我可還等著看你的成分呢,或許真如你所說,世事無常。在回首,你我就要各自珍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