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怒而劍
- 王朝末年,我在鎮魔司斬妖那些年
- 扶桑有海
- 2107字
- 2024-01-20 22:20:20
常三手跑得氣喘吁吁。
作為養鬼術一脈,常三手自然知道那江湖中赫赫威名的御鬼術。那是所有養鬼人夢寐以求的無上傳承,是世間所有養鬼術的源頭。所以在發現那肖文欽用的或許是傳說中的御鬼術之后,常三手當機立斷,殺死在場的所有人,然后逼問出這門傳承。
這是他的打算。
但是在那喬小玲出現之后,他想都沒想,直接就跑,對于他們這種走江湖的人來說面子一文不值,只要情況不對,撒腿就跑。只有膽小怕事的才能活得久,那些無懼無畏的,大多做了泉下鬼。
御神術。
那是世間所有養鬼術的克星,不說那克制養鬼術的御神術,就算是那肖文欽的御鬼術,都不是他這種養鬼道士能對付的,只是那肖文欽學藝不精,或者說沒有名師指導。這讓常三手有些扼腕嘆息。
“明珠暗投啊,明珠暗投!”
不知不覺間。
常三手逃到了一個巷子里。
巷子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頭發有些灰白的年輕人。
背著劍,似乎在等他。
“怎么,宋仙師你一個人來的?”常三手試探著問道。
“是。”
常三手松了一口氣。
“宋仙師何必呢?”
“如今你們傍上了三御門的大腿,我斷然是不敢為難你們了,何必一筆勾銷?”
常三手不確定那三御門的女人是否在附近,所以并沒有貿然出手,否者的他必然要讓這養尊處優的仙宗子弟,見識下自己這個山野野修的手段。
山野修士,自然不敢與那仙宗大派的子弟為敵。但是那是在陽光明媚的時候,在陰影中,這群山野修士,是最不講道理的人。他們不像那些仙宗子弟,有門有戶的修士,那些背靠家族,宗門,有資源有名師。他們就是一群在陰影黑暗的邊緣刨食的老鼠,他們是沒有規矩的。
一個野修,要想獲得資源,要想變強,那就只有吃人,吃掉那些和自己一樣的野修,奪走他們的法寶,他們的丹藥,他們的傳承,讓自己變強。他們之間不存在規矩,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會在面對哪些強大的宗門弟子的時候點頭哈腰,阿諛奉承,也會在沒有人看見的陰影中悍然出手,讓某個身懷重寶的宗門弟子死于非命。
只要查不到他們,只要抓不住他們,只要匯報足夠大,他們就敢干。
常三手就是這樣的人。
而此時,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是擔心那三御門的女人在附近,既然第一次出手沒有成功,常三手自然就放棄了,他現在不想和那個女人起沖突,那個女人如果追上來,他就會馬上變成一個點頭哈腰的小人。
“我只是替于小姐難過。”
“難過?”常三手楞了一下,他以為這人是為那肖文欽追殺他的。
那個于小姐。
他都沒記住對方張什么樣。
這對他來說不過是一筆買賣而已,他幫于家做一個搬財鬼,于家給他一筆錢。
至于于小姐。
他常三手這輩子,殺的人可不止一個于小姐,拿人練鬼,因口角而殺人,為了滅口,諸如種種。
“我想過宋仙師以主持正義的理由追殺我,卻沒想到是難過,這倒是有些意思。”他笑了起來,只覺得這人有些有趣。
他見過那些正派修行者,遇見他們的時候,自然是喊打喊殺,嘴中高呼正義。只是在常三手看來,那種高呼的正義是非常可笑的,他們根本不在乎那些死去的無辜者,他們跟多的是踐行正義。
常三手覺得他們太可笑了,若是換個身份,若是讓他們來做這野修,這日日都會被人暗算,隨時會被正道人士正義制裁的野修,他們還能高呼正義嗎?
未必。
他們未嘗不就是另一個草菅人命的野修。
“沒有必要。”常三手看著宋修:“那只是一個普通人,宋仙師你并不比我強太多,若是你我生死相向,無論誰贏,贏的人都會付出非常慘重的代價。”
“為一個凡人,不值得。”
“而且,這樁買賣,是那于員外點頭了的,那齊家小子也是知情人。”
“也就是說,她的父母,她的丈夫都是同意的。”
“宋公子以何身份出劍?”
“我不妨在告訴宋公子一件事,那于員外養了個青樓出生的相好,那相好幾年前給他生了個兒子。”
“他這般作為,便是想著給這個兒子攢下更多的家業。”
“而那齊公子之所以同意做這幫兇,一方面是因為他知道那于家小姐曾經屬意別人的事情,心里有怨氣,另一方面便是那于員外答應了會給他一份家產,哦,名義上是給逝去的于小姐,就等于給他了。”
“那于小姐嫁過來之去從未有對不起他的地方,卻落了這么個結局。”宋修沉聲道。
“那是他的妻子。”
“很可笑的說法。”
“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兒。”
“一句夫命,父母之命,就該去死嗎?”
“宋仙師。”常三手有些沒有耐心了:“別人殺了一條自己養到大的狗,您一個過路的人沖過來大喊大叫是做什么呢?”
“哭別人家的墳干什么?”
“我發現了。”那頭發灰白的劍客拔出了手中的劍。
“說服別人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有些根深蒂固的理念是至死都不會更改的。”
“人果然就該多練劍,只讀書是沒用的。”
“既然如此,就讓我替于小姐跟常道友說一句話。”
“我們生來不是做任人擺布的傀儡的,我們不是低賤的畜生,不是養大了就可以隨意生殺予奪的狗。”
“我們是人,是遭受不公的人!”
“世道如此,宋公子這么憤憤不平,為何不去做教書先生,然后告訴天下那些不善待妻子的丈夫,肆意決定兒女命運的父母,他們錯了?”
“縱然去了官府,縱然你舌綻蓮花,那縣老爺也只會說一句家事與你一個外人何干?”
“你說是故意打死的那于小姐,你有證據嗎?”
“而你,又以什么身份,為這于小姐出頭?”
“你為所謂的正義,我認。”
“你既然不是高呼正義而出劍,那你如何出劍?”
“世道如此就是正確的嗎?”
“我覺得,是這個世道錯了。”
年輕人緩步向前。
“我不平,怒而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