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巨變
- 全知畫師
- 瑋嵐
- 4499字
- 2025-02-21 21:09:31
“馬老弟。”
張三豐深吸一口氣,已然將體內(nèi)的藍沌壓制住。
環(huán)顧大殿,發(fā)現(xiàn)剛剛被他踢到一旁石柱下的馬煉,趕緊一伸手。
隨后馬煉整個人被一道裹著陰陽太極圖案的風(fēng)托起來,飄到張三豐面前。
“喲,恢……恢復(fù)啦?”
馬煉噴出一口血,視線被眼里的血絲遮擋,勉強看清前方。
“馬老弟,實在抱歉,原本是來幫忙,結(jié)果險些成了最大的惡人,多虧你仗義出手,為我爭取到恢復(fù)理智的時間……如今你傷勢嚴重,四勢易筋經(jīng)已無法修復(fù),我現(xiàn)過渡內(nèi)力,替你強開五重,只是……”
“會有點痛是吧?習(xí)慣了!”馬煉擠出一絲苦笑。
“馬老弟既早有準備,我便……”
張三豐抬起手,手心泛起金色的光,隨即輕輕拍到馬煉胸口上。
明明動作十分溫柔,但馬煉卻像是碰到高壓電線一樣,渾身冒起青煙,翻著白眼飄在空中劇烈顫抖。
顫抖同時,身上那些破碎的紋路也被填補修復(fù)。
不多時,輕飄飄落在地面,呈打坐姿勢,身上冒起陣陣金光。
“……呸,張大哥,我一路上來跟你說的那些話,你能明白嗎?”
馬煉從嘴里吐出幾塊物體,那是剛剛因痛疼而咬破的大牙碎片。
身體雖還在一陣陣發(fā)痛,但馬煉顧不上這些,恢復(fù)意識后趕緊開口。
“就是說,中原武林在我這個年代,必須得滅絕出現(xiàn)斷代,我絕對不要插手,要不然我們兩個時空都會崩潰,一切都將不復(fù)存在,對吧?”
張三豐摸著臉上的胡子,說出自己的理解。
“沒錯,所以張大哥,這得麻煩你……”
“不對。”
張三豐看著馬煉,面色凝重。
“不對?”
馬煉不知為何,心臟顫動了一下,感到一絲不安。
“我問你,自你穿越回來后,體內(nèi)的白澤是否喪失了預(yù)知未來的能力?”
張三豐凝視著馬煉,感覺到他身體出現(xiàn)了“異常”。
“它剛剛告訴我,是因為受這時間洪流影響,所以暫時無法使用。”
馬煉感覺精神有些恍惚,揉揉眼。
“而你那位什么九哥,是不是也知道你身體的情況,明知你的修煉方式有誤,卻從未提醒。”
張三豐輕嘆一口氣。
“說起來……我曾經(jīng)昏迷過兩天,他的確給我做過全面體檢來著。”
馬煉打了一個激靈。
“……你到這元朝,只能元神通過‘隧道’,附身在祖先身上。但你那九哥卻讓你用什么‘量子捕網(wǎng)’,將所有高手一起帶回去,我雖不懂你們未來之事,但這邏輯簡直一團狗屁……憑什么五大掌門的身體,可以通過你說的那窄小通道?”
張三豐伸出手,掐住馬煉的脈搏,臉色越發(fā)陰沉。
“九哥說,回來的通道狹窄,但回去可以在量子領(lǐng)域撕開一道口子,理論上……理論上就可以辦得到,我也不懂這些高深的理論,也沒有細問……”
馬煉看著自己被張三豐握住的手。
是幻覺嗎?
那手竟然出現(xiàn)虛影……
“九哥九哥,你那九哥將你當成棋子,根本不配做人大哥……馬老弟,你告訴我,我現(xiàn)已知這世間有兇獸作祟,圖謀不軌,如今六大門派聚集,朝廷的人也在,沒有那諸多信息不通導(dǎo)致的誤會,我如若現(xiàn)在便號令天下,全力對付兇獸,六大門派又怎會滅絕?武林又何談斷代?”
“張大哥你是說……”
馬煉覺得渾身發(fā)冷,牙齒發(fā)顫。
“剛與白澤交手之時,我已用吸星大法吸了一點它的元神,如今能感應(yīng)到所有兇獸的位置,將他們趕盡殺絕只是時間問題,你那九哥既讓你來找我,這般情況,絕對在他的預(yù)料之中。”
“他揚言顛覆整個世界,并非兒戲,恐是怕你無法接受,才撒下彌天大謊。”
“你的天下蒼生也是蒼生,我的天下蒼生也是蒼生……我張三豐豈是那種明知內(nèi)情卻放任整個武林滅絕卻見死不救之人?”
“你這九哥,心思縝密,野心勃勃,如若回到現(xiàn)世再次相遇,斷不可全信……”
張三豐放下手,長嘆口氣,搖了搖頭。
這來自未來,身處官面的九哥,雖對待馬煉知情不報有些殘忍。
但從大方向來看,的確是做了一件面對四大兇獸來襲,大幅度提高人類勝率的大事。
“所以……張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一定會保下中原武林,令六大門派代代相傳,從馬老弟你與白澤的元神即將消失來看,這件事并不會影響我的時空,但卻會導(dǎo)致你的時空發(fā)生巨變。”
“巨變?”
馬煉眼皮好似灌了鉛。
“我無法參透天機,具體如何,馬老弟只能好自為之……我現(xiàn)掌握修道之法,平定天下后便會閉關(guān)辟谷,望今后還有機會相遇敘舊,保重。”
張三豐抱拳行禮的同時。
馬煉也帶著白澤,一起在馬乾體內(nèi)消失。
那被附身的范無涯和武天禪師也是渾身一抖,暈乎乎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暈倒的馬乾體內(nèi)白澤元神也被馬煉一塊帶走,如今已成了個普通人。
張三豐將他輕輕放到地上,隨后站起身回過頭,看向宋遠橋和俞蓮舟。
“我將創(chuàng)立‘武當’派代替空同,加入六大門派,不知二位老弟是否……”
“全聽大哥安排!”
二人異口同聲答到。
“很好,宋遠橋以后你便是武當派大師兄,俞蓮舟你便是二師兄,為師今后要行遍天下斬盡妖魔,門派就交由你們代管!”
“定不辱師父使命!”
“哈哈哈哈哈,好!”
張三豐哈哈大笑,飛到總壇大殿中,對著眾英雄一抱拳。
“江湖上諸般惡事非原教所為,另有幕后兇魔,接下來我希望中原武林同仇敵愾,與我一同‘蕩魔’,晚輩方才入世,但也懂得江湖規(guī)矩,準備開下擂臺,選出‘武林盟主’,誰不服的,上臺來跟我打!”
那渾厚的聲音在在大殿內(nèi)回響。
聲音裹著的恐怖內(nèi)力震得五大掌門手腳發(fā)顫,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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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暈乎乎間,感覺自己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身邊的一切扭曲,變化,回溯,發(fā)出亂七八糟的噪音。
隨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寧靜。
不對勁!
感覺身體強烈失重,渾身一個激靈,馬煉猛然睜開雙眼。
“呼……呼……呼……”
滿頭大汗,馬煉木然的看著四周。
自己坐在床邊,地上有本掉落的七龍珠漫畫。
暖色布置的臥室,1.2米單人床,房間很小,但到處堆著二手漫畫還有一些周杰倫的專輯CD。
破舊書桌上擺著一臺小彩電,放著點播臺,是周星馳的《九品芝麻官》,包龍星正在被人喂餅。
打著補丁的窗簾滲出斑駁陽光,打在床上,令人感覺溫暖。
窗外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飛鳥與蟬,空氣中有股獨特的汗臭。
周圍墻壁和書桌上貼滿周杰倫、熱血高校、陶喆、功夫、英雄本色、無間道、七龍珠、全職獵人、海賊王的大小海報和貼紙。
墻壁上的掛鐘顯示著現(xiàn)在的時間。
17:35。
“……”
馬煉深吸一口氣,一下從床上竄起來,狐疑的打量著周圍環(huán)境。
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問題。
這是哪兒?
瞥見門口放著的全身鏡,馬煉趕緊上前查看。
臉沒問題,但身體卻瘦了一圈。
那原本花費巨大精力還請私教練出來的六塊腹肌蕩然無存。
現(xiàn)在的身材,只能說比排骨強點有限。
這就是張三豐所說的巨變?
我……
我家變窮了?
吱呀。
沒等馬煉繼續(xù)思考,屋外傳來開門聲。
隨后便是一個女人氣惱的咆哮。
“馬煉!你打完球又不洗澡就去睡覺?給老娘出來!”
那聲音,聽起來十分耳熟。
但記憶中,她從未用這種兇狠的語氣說過話。
馬煉趕忙跑出屋去。
屋外,是一個還不如以前家里廁所大的客廳。
客廳靠墻擺著一張原木色沙發(fā),玻璃茶幾泛著油光,四周的墻壁被油煙熏得有些發(fā)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從附近鄰居那里飄進來的菜香味。
此時此刻。
防盜門前站著的一個拎著大包小包日用品的中年婦女。
果然是許久不見的老媽邱嵐燕。
但相比平時身上全是品牌,寶石戒指換著戴,每周都要做各種皮膚保養(yǎng)看起來總像二三十歲的樣子。
眼前這個老媽。
上身是寬松碎花短袖,下身是深色的直筒長褲,穿著一雙老式布鞋,鞋跟明顯磨損卻擦得干凈。
引以為傲的披肩長發(fā)變成了短發(fā),用黑色發(fā)夾別在耳后。
那總是每周都要做美甲養(yǎng)護的嫩白美手如今指甲被修剪得平整又干凈,手指關(guān)節(jié)粗大一圈,虎口甚至還有老繭。
除了目光更加有神,臉上的皺紋更深,相貌還是如以前那般漂亮以外,穿著打扮簡直跟那來家里做保潔的家政阿姨一模一樣。
典型的工農(nóng)家庭婦女。
“老子數(shù)到三,你再不把你這個破球收好,我就給你扔出去。”
邱嵐燕擰著眉,毫無平時那般溫柔模樣,放下手里買的一大堆雜物,一手叉腰瞪著馬煉,一手指著地上臟兮兮的籃球。
無法控制。
馬煉鼻子一酸。
有人管教,住在一起,被大人訓(xùn)斥。
這種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對于馬煉來說簡直是一場美夢。
因為身上怪病,從小身邊所有親人都對馬煉小心翼翼。
這種小心翼翼,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種疏遠。
上一次跟老媽待在一起,是什么時候,又做了什么?
馬煉完全記不起來。
看著面前熟悉的老媽。
看著這個雖破舊貧窮,卻彌漫著溫馨氣息的“家”。
馬煉感覺腦子里有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斷裂。
什么狗屁山海精怪,張三豐,7局,時間線崩塌,現(xiàn)實巨變……
都沒空考慮了。
“媽……”
馬煉眼眶濕潤,顫顫巍巍走過去,一把抱住邱嵐燕。
“我好想你……”
邱嵐燕一眼發(fā)現(xiàn)馬煉不對,但自古哪有母親躲避兒子擁抱的道理。
雖臉上對馬煉滿身汗臭不自覺露出嫌棄的表情,手還是很自然摸著馬煉的頭,寬慰起來。
“咋了,傻小子,哪家姑娘給你傷成這樣啊?”
邱嵐燕倒是開明,對早戀毫不在意。
倒是這到了叛逆期總是逃避跟她交流的馬煉如今突然服軟轉(zhuǎn)性要媽媽抱,令邱嵐燕有些意外。
不過。
長再大,在媽媽眼中,永遠都是個孩子。
邱嵐燕忍不住嘴角咧開,就像小時候那樣拍著馬煉的頭,感受著來自兒子久違的愛。
“啊,沒……沒有,就是,就是突然……”
馬煉回過神來,趕緊放開邱嵐燕,隨即用手擦著臉上的淚痕。
但那手才打完籃球又沒洗,全是灰塵,越擦越臟,最后成了個大花臉。
“哈哈哈哈哈,兔崽子,快去洗澡啦,有什么委屈晚上再說,你爹工程今天忙完,要回家吃飯,趕緊的,別擋著我做飯。”
邱嵐燕笑著一把扒開馬煉,從地上拎起剛剛菜市場買回來的雞和魚,往廚房走。
“媽,我爹……是干嘛的?”
馬煉剛一開口就發(fā)現(xiàn)不對,但為時已晚,只能撓撓臉,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他開戰(zhàn)斗機的,才打完鬼子……你吃壞東西啦?在這跟我胡說八道。”
邱嵐燕轉(zhuǎn)過頭用肘關(guān)節(jié)肘擊馬煉的腰,接著拎著菜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進廚房。
“呼……”
聽著廚房響起的灶爐聲,馬煉長出一口氣。
轉(zhuǎn)過身,看到客廳掛鐘下的相冊墻。
走過去仔細查看,發(fā)現(xiàn)那相冊墻上方用紅色剪紙寫著“小馬成長史”五個字。
而整片相冊墻,都是他們一家三口在艾坪山上一塊紀念碑前的合影。
一共有十七張,明顯是每年拍一張。
只不過從十五歲開始,那照片里的馬煉似乎變得很不耐煩,笑容也不如小時候那般燦爛。
“真不知足。”
馬煉伸手彈了彈那照片上長大后一臉喪氣樣的自己,笑罵道。
隨后又瞥見相片墻一旁,另外一間主臥室的木門框。
那木門框上有一道道刻印。
最近那道,剛好跟自己的身高吻合。
摸著那些代表著成長,也代表著“家”的刻印。
馬煉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真好……
如果這是一場夢。
希望永遠也不會醒來。
“哦對了,差點忘了。”
邱嵐燕穿著圍巾,手里拎著鍋鏟從廚房里出來,看到馬煉,向他招招手。
“還沒去洗澡?正好,有個給你的快遞,從武當山寄來的,你是不是又給他們寄了報名函?馬煉,你老實跟我講,你不會還在做考進武道學(xué)院這種不切實際的夢吧?都說多少遍,你的體質(zhì)連門檻標準都達不到,我們想花錢幫你走關(guān)系都沒用,何況你現(xiàn)在都快成年,他們更不會收,老老實實走文化路,成績差點考不上好大學(xué),就跟著你爹跑工程幫人畫墻繪……”
邱嵐燕杵到馬煉面前,滿臉嚴肅瞪著他的同時,嘴里不帶停的涌出一連串嘮叨。
“武……武當山,武……武道學(xué)院?!”
馬煉瞳孔放大,幾步跑到玄關(guān),在地上一通翻找,找到快遞。
看看上面的寄信地址。
“武當山武當派國術(shù)總學(xué)院”。
馬煉呼吸變得急促。
接著拆開快遞包裝。
里面是個精致的小木盒子,旁邊還有一張鑲著金邊的錄取通知書。
沒管那錄取通知書,拿出盒子打開一看。
絲綢巾中躺著一顆紅色渾圓的珠子。
正是那麒麟的內(nèi)丹。
看起來,這場“夢”。
是真的永遠也醒不了了。
馬煉拿起那顆內(nèi)丹,一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