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宮里傳遞出來的消息嗎?”
豆綠色華袍中年人從短榻上起身,朝那信使走去,伸手就要將那方巾捉去。
“雍堅若是你家脂粉生意都做到宮里了,
這信就是給你看的。”
甄玉一把捻起方巾,
朝著面色悻悻的雍堅瞪了一眼。
信使見信已經轉交到甄玉手中,
便倒退著出去。
雍堅坐回自己的軟榻上,斜眼瞥了坐在首位的甄玉,
低聲嘀咕:“真當我河南雍家是吃干飯的不成?
真搞不懂甄逸怎么讓這小子出來行走?
難道甄家沒人了嗎?”
“難說。”
裹著厚皮絨的羅綸手上盤玩著一枚方玉,
陰陽怪氣道:“能讓嫡長出來拋頭露面,
估計族中也什么人了...”
...
細細碎碎的議論聲,
甄玉卻半點也落不見耳中,
無他,
方巾上傳遞消息太過于驚悚。
面部不改色收了他們十箱金銀珠寶的巨貪,
竟然要為天子肅清走私商,
追繳稅款。
張讓這家伙才剛接手鬼市啊,
怎么就要動手拿下了?
他這一年要損失多少金啊?
甄玉稍稍平復了心情,喚來仆人。
環眼看去,皆是開小會的商人,
最讓甄玉矚目的是河東衛的衛茲,
陳留衛和陳留吳不知何事,
今晚并沒有來到集會之地。
此時,
衛茲正和吳家的老人、卓家理事細細交談著什么,
看起來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甄玉清了清嗓子,
所有討論聲都跟著清停,
諸位豪商的代理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座上的青年,
“諸位,真是禍事了。”
“什么!”
“難道糜家說的是真的?”
...
轟的一下,
屋內變得吵雜無比,
完全不像是豪商聚會的模樣。
“比那更糟糕。”
甄玉將展開的方巾攤到身后侍從遞上來的漆盤中,
“諸位都看看,是宮里傳來消息,
上面說讓我們早作準備。”
雍堅從仆從手中搶過托盤,
一看之下,
驚呼出聲:“怎么可能?”
“現在我有理由懷疑,糜家說的震動,就是張讓搞出來的。”
羅綸面色凝重地將托盤遞給衛茲,
“這要是讓他給刮了去,
家主不得把我發配到羌地去?
我這才從扶風回來。”
“不可能!
要是一旦鬼市崩毀于張讓之手,
這便是與我等為敵,
難道...”
卓家代表挺著大肚子,從沉默的衛茲手中接過托盤,
“難道他以后都不做生意了嗎?”
卓家代表的話讓旁的幾人露出鄙夷,
雍堅小聲嘀咕:“蜀地的土包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吳家老人像是有些疲倦,
雙手輕輕提起方巾,眼睛微瞇,
對著燭火細看,
給漲紅臉的卓家代表解釋道:
“小治,你們卓家太久沒出巴蜀了。”
搖搖頭將方巾放回托盤中,任由仆從端走,
“就算他張讓把我們幾家的商貨全都搜刮干凈。
我們又能拿張常侍有什么辦法?
難不成你還想與宦官為敵?”
卓治扶著吳家老者坐回軟榻上,
圓墩的臉上掛著羞紅:“大父...”
甄玉一揚手,慷慨陳詞:
“諸位想必已經知曉了如今之危機,
張讓如果吞沒了我等的商貨,
就算是如我甄家也要傷筋動骨,
如此這般,
我甄玉是第一個不答應。”
衛茲向著甄玉作揖:“不知子鳴兄有何見地?
當今朝堂可都是宦者稱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