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把酒煮茶
- 綜武:從重生慕容復開始
- 長安三千里
- 2292字
- 2024-01-05 08:55:00
那蛛兒姑娘則怯怯拉住張無忌的手,似乎怕就此嫌惡她的樣貌跑掉般。
“怎么了,這錦衣公子比我生的更儀容俊美,你尚且不動心。又如何會怕我棄你而去。”
張無忌坐在雪橇上笑著安撫。
再看那雪谷中,落下的一層積雪已被清理干凈,帳篷也已就地安扎好。
篝火圍住的中央區域擺著張低矮石桌,只放著兩張石凳,那玄袍銀冠的公子兀自坐著其中一個。
身旁是兩名俏麗的侍婢正屈膝烹茶煮酒,身后則是四名面容肅穆的護衛手持火把分立兩旁。目光沉穩,秩序井然。
“曾兄弟,過來坐。”
慕容復在四周火光映照下扶膝端坐,用手指叩了叩桌面道。
張無忌望著他的面相儀態,心中除去受寵若驚外,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一種類似王者的威儀。
慕容復心中并無將張無忌視作敵手。
因為他清楚,對方其實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不論是對待感情還是事業,都是相對被動的一方。
這樣的人或許能成為絕世高手,但絕對奪不得天下。
“我見曾兄弟年紀輕輕卻流落荒谷,想必吃過不少苦吧?”
阿朱和阿碧烹好茶燙溫酒后便退至錦衣公子身后,待張無忌在阿蛛的攙扶下坐穩石凳,慕容復方才開口問。
張無忌神色一滯,只是聽得他言語自然并無嘲諷譏笑之意,便答道:“不瞞兄臺笑話,小弟自幼顛沛流離,經歷實在一言難盡。”
“人們常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兄臺以為有理?”
慕容復沒有深問,反而換個話題閑聊。
“想必是有些道理的,世上成就一番事業的人,哪個不曾經歷一番艱苦磨難呢?”
張無忌配合地道。他這些年來忍辱負重,不也在期盼著有朝一日可以幫父母復仇,替義父一家報仇雪恨嘛?
“我見未必。世上苦難者何止成千上萬,最終能做出一番事業的又有幾人?其余的,無非在這世道里漫漫沉淪。”
這錦衣公子向他舉起一杯茶,“苦難本身并不值得贊頌。如何避免苦難,才是每個人,以及當權者應該思考的問題。”
這番話振聾發聵,連帶張無忌望向對方的眼神都變了。
倘若能夠避免苦難,那他的爹娘是不是就不會死了?義父不會被全家殺絕。他也會在一個無憂無慮的環境下成長。
所以張無忌追問道:“不知公子所言具體何意。”
“曾兄弟,你覺得,江湖和廟堂之間,差別在哪?”
慕容復笑了笑,反而另提出一個問題。
張無忌抿著眉頭,不明所以。
“在于秩序。
江湖的規矩散漫,從而衍生出出各門各派的矛盾。
所謂正派魔教的糾紛,都是由于缺乏統一的秩序管理所引起的混亂。”
張無忌不由點點頭,的確如其所言。
江湖亂得如同散沙,因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甚至殺人全家的事迭出不窮。
他的爹娘出身正魔兩方,因為理念不同,不可避免地會發生劇烈沖突。
可他還是揣著疑惑問:“難道有著秩序的朝廷,就能讓治下百姓免受苦難嗎?”
畢竟抄家縣令,破門令伊的話可不止是說說。
特別是在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的動蕩時代。
每一次征稅,都是百姓們家毀人亡的開始。
“誠然,江湖的弊端在于它缺少秩序。而朝廷的弊端,就在于它的規矩已然腐朽。”
張無忌本以為這出身名門的錦衣公子應該會站在自己的立場出言反駁。
誰曾想,他只是呡了口茶,然后點點頭大方承認了。
這更讓張無忌吃驚了。
這些話往小了說,只是白身小民喝酒聊天時不知天高地闊地妄議國事。可往大了講,便是表達對當今朝廷的不滿。
他發覺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面前這人了,對方明明和自己年紀相仿,但眸子里的光是那般深邃。
其實在原軌跡里,張無忌的苦難來自于外。
父母被逼雙亡,自幼身中玄冥神掌使得壽命有限。更是遭朱武連環莊莊主朱長齡合謀義弟武烈等人欺騙陷害,導致墜崖斷腿。
慕容復曾經的苦難則來自于內。
他表面上出身武林世家,瀟灑閑雅。
可慕容氏百年來傳承的復國重擔無不壓垮了他。
因為這種強加于己身的執念而瘋魔。
他甚至比張無忌還慘,沒有一天是真正為自己而活,直到覺醒宿慧的那一日。
如今慕容復所做的一切,才稱的上發自內心地為自己的將來鋪路。
“腐朽的世道總是需要人來改變。哪怕是死在前進道路上的白骨,也比成為被圈養起來的牲畜更有意義。”
慕容復放下茶杯,視線望向遠處。
而對面的張無忌則怔怔的,他只清楚,自己沒有慕容復那般大的抱負。
他現在的心愿就是找那些逼死自己父母的人報仇,若大仇得報后還有幸活著,說不定會找個心愛的人歸隱。
他的赤忱之心會讓他在路旁見到無辜之人受難時出手相助。
學武救一人容易,救十人、百人也容易。
可救千人萬人乃至全天下的人,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了。
但張無忌好似從慕容復身上看見了,這種力挽山河狂瀾的自信從容。
當然,這也是慕容復想讓他看到的。
“似乎說的有些遠了,曾兄弟,請喝茶。”
慕容復知曉自己這番話已經說到張無忌心里去,遂不再加深火候,否則便顯得刻意許多。
先前自己的表現有一多半是演出來的,不是說彰顯王霸之氣引得張教主納頭便拜。
而是為了在將來某一刻隱晦地點醒他,接下明教的教主位,就相當于要承當打破朝廷腐朽秩序的擔子。
這里面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
以張無忌優柔寡斷的性子,必定會猶豫不決,以及產生自我懷疑。
接下來兩人就是隨意地談天說地,或是討論江湖局勢,或是點評武林人物。
總之以慕容復前世今生所見所聞之淵博,倒也沒有十分晦澀且難以理解的地方。
而張無忌望向慕容復的眼神則愈發欽佩,江湖上的年輕俊彥何其多也。
“不知慕容公子如何看待武當張祖師百歲壽宴上,發生的那樁慘事。”
許是相談甚歡,又希冀能從慕容復嘴里探聽點不一樣的東西,張無忌狀作不經意地引導話題。
“那件事,迄今已將近十年了吧?”錦衣公子劍眉微蹙,貌似回憶地說道。
“不錯。”張無忌強迫穩住自己身體的顫栗答道。
“據我所知,這事的起因便是武當七俠里排行第五的弟子張翠山,與明教白眉鷹王的女兒殷素素兩人相結合,于正魔兩道所不容。
因此,張五俠自覺愧對師傅和師兄弟,遂自刎以謝天下。張夫人則是追隨夫君而去。”
慕容復所言是江湖上廣為流傳的版本,卻還是令張無忌不由自主地攥緊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