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后,店小二很地道地給玉風送來了湯藥,昨日林承義的賞錢不少,這服務自然上乘。
看著病中的玉風,冉欣心思一轉,于是提議出門走走。
“反正還有兩日,去街上看看也行。前日聽到那個悅曲坊似乎是當地很有名的地方,不妨去那里坐坐?”
眾人沒有意見,只有玉風沒答。冉欣覺得她身體不適,又不愛熱鬧,定然不會過去。誰知,玉風竟然答應了!這讓她猝不及防,卻又不好再說什么。
世人都道有錢好,其實有錢有顏更好。這一行衣著富麗的俊男靚女出現在街上時,吸引了不少來往人的目光。感嘆上天是何等地眷顧這群后生,不但生得好,家世也好,若是自己能投胎到這種人家,不知道是何光景。
行人的細語并未引起他們的關注,倒是那些五花八門的小東西十分吸引人。曲坊一般在午后營業,所以眾人在街上只是閑逛,偶爾駐足看場街頭雜耍。
不過令他們意外的是這日街上倒是蠻熱鬧的。形形色色的人群,從衣著上可以看出,有不少外來的人,其中不乏武者。
看來,寶劍再現的消息早已傳遍整個江湖,不管是為寶劍還是金錢,都想一奪頭籌,林承義在心里如是想著。
正走著,迎面來了一個老熟人。
只見對方領著身后一人面帶殷勤的笑容快步走來,對著林承義、應子風、冉欣三人一一作了揖,唯獨落下了玉風和半夏。
身為丫鬟,半夏見怪不怪,但是此時發現對方沒有在意玉風,她心里多少有些得意,也平衡了不少。
玉風瞇著眼看他,如果在此解決了他,大眼會開心嗎?
“原來是天陰派劉定師兄!”應子風率先開口,不著痕跡地給林承義和冉欣搭了個臺階。因為二人鮮少江湖走動,就算壽宴也是他和管家操持,應該是不記得劉定。
冉欣自然不用說,可林承義不同,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清楚江湖上那些個人物和人際,只是人前裝不知罷了。
二人回了禮,劉定一副熟稔地擠在了應子風和林承義的中間,開始跟倆小哥聊天。
他以為他們是聽到了寶劍的消息特意趕來的,打趣道:“林少允諾誰能將寶劍帶到劍莊,便會給他萬兩黃金,難道林少忽然不舍得,所以都親自來了!”
林承義聽得一臉尷尬,敢情我在你眼中是這么摳門的嗎?
“萬兩黃金罷了!有人愿意出力,本少才有閑情游山玩水!”
“哦哦!”劉定連連點頭,只要你不來搶就行!“惠州的確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人也長得好!”他樂呵呵地說著,渾然不覺自己的話會給在場的女子造成的尷尬。
聽這話,不難猜出這是關于寶劍的消息,應子風看向林承義,似乎在詢問,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看看街上的情景,心中了然。
“林少,應少,你們這是要去哪?”
“隨便逛逛!”看著劉定殷切的眼神,應子風只好敷衍一句。
聽他這么一說,劉定覺得既然他們漫無目的,就打算告訴他們惠州好玩的去處,可剛想開口,就被林承義打斷了。
“劉師兄來惠州幾日了?”
“我昨日才到!”
“可打聽出什么消息了?”
劉定搖搖頭:“只說是一個老者,也不知名不知姓。”
“那該如何找起?”
只見劉定忽然壓低聲音:“有錢的大佬請了山賊進城,這幫賊人多的是小嘍嘍,正到處惹事呢!昨日我到的時候,還聽說有個山賊被斷了手臂,看來是遇到高手了。”
聽到這,林承義不自覺地看了玉風一眼,對方幽幽地回了個眼神,看來只是云淡風輕呀。
這時候應子風開口了:“這些山賊打算遇到拿武器的或者背著可能裝有武器的行李的人就動手吧?”
“沒錯!”劉定無比認同!
“當然沒錯!”說著,應子風指了指不遠處。
只見街拐角處幾個痞里痞氣的山賊正十分囂張地要求兩個路人打開行李檢查。那倆人一看就是文弱書生的模樣,看著來者不善,硬氣不了幾句,就被強行開了行李。只見那長長的布袋一打開,儼然只是一把傘而已。那幾個山賊不悅地淬了口痰,罵咧咧地走了。留著那倆書生無辜地收拾著滿地的衣物和書籍。
看完這一幕,劉定又開口了:“他們現在是寧殺錯不放過!”
“是誰出錢的?”
劉定一愣,出錢的不是你林少莊主嗎?后來一想他問的肯定是出錢請山賊的大佬,可是這個他還真不曉得。
林承義皺皺眉,為了萬兩黃金惹出民不聊生的事兒,這他的心里可就過意不去了。
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模樣,劉定以為他這是擔心遇到山賊,趕緊安慰。
“林少放心,這幫人也就是欺軟怕硬的,他們哪敢惹咱們!”
林承義暗地里白了他一眼,看著眼前的人老大不爽的。
“劉師兄如今作何打算?”應子風開口詢問。
“我?先靜觀其變!再伺機出動!”劉定比劃了兩下,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看來,大家都是勢在必得啊!”
“是是是,如今別說江湖,就連平明百姓都想得到那兩把劍,如果有命把劍送到劍莊,那不就發大財了!哈哈哈!”
劉定笑得很忘我,似乎那劍已經在他手上了一般。應子風笑而不語,一旁的林承義又白了他一眼。他不喜歡劉定,原因有二,這人一副自來熟的模樣讓人不悅,二來他不尊重女性。于是,趕緊慫恿他快去找劍,自己一定在劍莊候著。
劉定一聽,大喜,覺得林承義十分看得起他,便也火急火燎地帶著自己的師弟走了。
他走后,應子風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他們這般投石問路,背后的人實力一定不弱!”
這一聽,林承義嘆了口氣,江湖之事,已然遍及甚廣。
打發了劉定,眾人覺得四周的空氣變得無比清新。冉欣微嘟著小嘴,跟林承義抱怨不該結識這樣的人。也是,當著她的面跟林承義聊別的漂亮女人,要是自己不在,那不得翻天了!這種人萬萬不能深交。林承義笑著應允,眾人繼續走著。
應子風發現玉風卻停在原地,一看,原來她的視線還停在不遠處的劉定身上,而嘴角早已揚起危險的弧度。
他把手搭在玉風的腕上:“他罪不至死。”
“你們不是都討厭他嗎?”
“討厭一個人不是要殺他的理由,不與他來往便可。”
玉風想了想,覺得麻煩,但是她還記得當初對孫大眼的承諾。
“我放過他兩次,再碰到就是注定的!”
看她轉身,應子風才將手收了回來,跟上了前面的人。若說她睚眥必報,但又顯得重情重義,此時,他竟有些羨慕起孫大眼了。他卻不知,以玉風殺人不眨眼的個性,兩次沒有動手皆因是他,因為他在玉風的心中不同于其他人。
終于行至目的地,看到大門,不禁讓眾人嘆為觀止。這曲坊的門面有三層樓高,大門比一般的府邸還大,和獨踞暉恒山的仁義劍莊相媲美。但是劍莊在山頭,地廣人稀,而這悅曲坊在鬧市,看來這所曲坊實力不可小覷。
這個時候,曲坊剛營業,還不見客人。門口有四個護衛,體型高大,嚴謹地在兩旁立著。看下盤,知道都是高手,看來這是這所曲坊如此招搖的資本。
進到了里面,兩名侍女撥開簾子,映入眼簾的是富麗堂皇的大堂。隨處可見金絲楠木,客用的茶幾也是上好的紫檀。大堂中間是個不大不小的舞臺,舞臺的前方有個女子背對著他們,正在觀看臺上幾位身姿婀娜的女子在排演。
見到有來人,臺上的眾人停下了動作,微微施了禮,便魚貫退下。
這時,那背對著他們的女子才回過身,看到來人后微笑迎上。女子二十五六的年紀,膚白貌美,有著櫻桃般的小嘴,眉目流轉,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幾位客人來得真早!”女子快速打量了下幾人,都是生人。在看到玉風的時候忽然一陣停頓,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幾位從外地而來?”
“是的!不知怎么稱呼?”林承義開口。
“小女子悅音,公子怎么稱呼?”
“在下仁義劍莊林承義,這是我兄長應子風,蜀地冉家千金冉欣以及我們的朋友玉風。姑娘可是前日放河燈的悅音仙子?”
悅音點點頭卻沒回答,只是看著玉風問道:“這位姑娘叫玉風?”
眾人詫異地看向玉風,想不到悅音仙子最感興趣的居然是玉風!玉風淡淡地點了下頭。
“前日花燈會,姑娘也在場?”
聽她這么一問,玉風忽而想起那晚的琴聲,“嗯”了一聲,視線溫和了許多。眾人不明白她的變化,連悅音都有些詫異。
在得到了玉風肯定的答案后,悅音卻不再繼續詢問,轉而笑著引眾人入座。
幾人入座后,叫了些酒菜。悅音陪同而坐,問他們可有想聽的曲子,趁這會兒節目還未開始,可以自點曲目。
原來,悅曲坊每日都有幾場表演,中間休憩的時間,哪位客人出的賞錢最高,就可以點一名姑娘為其彈曲。當然若想獨享一人聽曲的待遇,那賞錢就更高,達到了標準才可進入廂房。至于廂房內發生什么,這事兒作為坊主的悅音就不管了。
話這么一說,這其中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林承義和應子風略顯尷尬地對視了一眼,冉欣忽然有些懊惱自己怎么就選了這樣的一個地方。前日花燈會,看百姓的反應明明對這個曲坊十分喜歡,怎知也是藏污納垢之地。
悅音掃過幾人的臉色,并沒覺得他們的反應有什么特別,那些大戶人家出來的人對這些地兒自然嗤之以鼻。唯獨玉風出乎了她的所料,她面無波瀾,是沒有聽懂嗎?
“玉風姑娘可有想聽的曲?”
“如果可以,花燈會那晚,大船離開時那首曲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