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一小隊,看著突如其來的一大群人,原本高漲的戰意,也是瞬間冷卻下來,一個個都停住了手,愣愣地看著這一切,不知如何是好。
換做一般的農夫,估計此刻已經害怕得直接逃跑了。
然而,經過這幾個月的訓練,此刻一小隊的眾人,很大程度上已經是半個專業士兵,面對這種情況,雖然還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是沒有那么容易士氣崩潰的。
“李道元。”梁勝愈開口了,他死死盯著站在自己二十多米前,穿著一身甲胄和頭盔的李道元,語氣之中滿是寒冷。
“上一次被你唬住了,算你運氣好。”
“但是這一次,你可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
李道元摘下了滿是血污的頭盔,對著梁勝愈微微一笑,道:“梁主簿,別來無恙,不見幾月,沒想到你倒是干起了這個勾當。”
“我該說果不其然呢,還是意料之外呢?”
李道元雖然知道,梁勝愈不是什么好東西,否則的話他絕不可能如此殘暴荒唐,竟然在別人的壽宴之上殺人取樂!
然而,當他知道這梁勝愈的真實身份之后,還是免不了驚訝。
這梁勝愈,居然跟山賊勾結?
還是他原本就從未斷過山賊的身份?
李道元想不出來,也不愿意過多猜測。
事到如今,根本容不得他胡思亂想,必須集中注意力,應對眼前之事。
“李道元,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會提前得到消息。”
“更沒想到,你得到消息之后,不是倉皇逃跑,而是想到了趁機搶占山寨!”
梁勝愈說著,殺意更盛。
雖然沒有咆哮怒吼,但不意味著他此刻內心平靜。
相反,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梁勝愈內心到達了極致憤怒的情況!
就如同沉眠的火山一般,外邊雖然安然無恙。
然而一旦爆發,就會帶來難以想象的怒火!
仔細看去,就發會發現,梁勝愈的臉抽抽著,仿佛是在竭力控制臉上的肌肉。
就連手都是用力地攥在了一起,指節因此變得青白!
“李道元,今日,我要將你千刀萬剮,然后用人頭來祭奠我母親!”梁勝愈揮揮手,命令人包圍了上來,同時手持眉尖刀,準備拿下李道元。
錢山立馬擋在了李道元面前,大有一副誰敢動他就拼命的勢頭。
然而此時,李道元卻是靜靜撥開了錢山,站了出來,冷不丁地笑道:
“你們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提前得到消息的嗎?”
果然,此話一出,劉俊和梁勝愈同時愣了一下,隨即互相對視一眼,眼神各異。
他想要故意拖延時間,同時心中想著對策。
如今,人數太過懸殊,他們身上的火槍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如若想要安然撤退,只能從另外的地方下手。
不過李道元沒有想到,自己硬著頭皮編纂出來的一句話,居然讓兩人有這么大的反應!
看起來,這里面似乎有文章啊。
雖然不知道,范顥跟梁勝愈這些人之間的關系到底如何,但李道元敏銳地嗅到了里面可操作的空間!
劉俊揮揮手,阻止了剩下的人上前,冷冷問道:“是誰?快說!告訴我,饒你不死!”
梁勝愈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阻止李道元說什么,但聽見劉俊這么說,也只能將自己想說的話吞進了肚子里。
見到這個場景,李道元眼睛一亮,干咳一聲,故作神秘道:“呵呵,劉俊,你好歹也是一寨之主,這種簡單的事情隨隨便便就能想出來吧?”
“你是不愿意相信呢,還是被今天發生的事情給迷惑了?”
“今天的事情?迷惑?”劉俊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心中某些猜想被隱隱勾了起來。
對啊,今天的所有事情,都未免太過巧妙了吧?
首先是李道元提前得知了消息。
而這些消息,只有自己、朱賀、還有梁勝愈知道。
這些消息到底是誰泄露出去的?
其次……便是李道元他們,是怎么得知上山的路?
那天險小徑,如若不是提前得知,第一次踏足其中的話,加上這黝黑的夜色,怎么可能輕而易舉通過?
還有,看李道元這副樣子,似乎是知道山寨之中還有一條密道,專門等著自己。
這又是誰告訴他的?
劉俊心中種種思緒如同閃電一般穿梭過腦海,他轉頭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梁勝愈,眼中流過一絲質疑。
太巧了。
梁勝愈出現的時間,為什么也這么巧?
剛好就在自己人快要死光的時候,帶著人上前來。
他到底是前來增援的,還是來兩面夾擊的?
“大哥,難道你不信我?”梁勝愈有些焦躁,怒聲問道。
這個李道元,三兩句沒頭沒尾的話,就讓劉俊心里動搖了?
未免太可笑了吧!
梁勝愈知道劉俊多疑,雖然有些本事,但狹隘自私,完全不是當頭領的料。
可是沒想到的是,劉俊居然無能昏庸到了如此地步!
大敵當前,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除掉之后從長計議,而是第一時間來質疑自己!
可笑!
“大哥,如若我有二心,我根本用不著如此多事,直接在山下,將你包圍殺了便是!”梁勝愈氣憤地辯解。
然而這話,落在劉俊耳中,卻是換了一個味道。
“哦,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有這種想法?”劉俊瞇著眼睛。
“我……”梁勝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吭哧了兩聲之后,耐著性子深吸一口氣,又道:“大哥,這幾年你還不知道我嗎?我何是曾有過反心?如今你卻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來質疑我么?”
劉俊板著臉,沒有多說話。
但沉默,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連敷衍的安撫話語都不肯多說一句,可想而知,心里的猜忌和質疑,已經到了什么樣的程度。
這個時候,李道元也不忘來一句火上添油,“劉俊頭領,我再多說一句,如若梁主簿現在想要你的命,恐怕你也跟我一樣,只能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