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抵達
- 從山君觀想圖開始
- 雪碗盛月光
- 2243字
- 2023-11-20 22:42:59
但終究還是事與愿違,沒過多久,那塊巨石便開始微微顫動,看模樣似乎要被抬起。
這都不死?
眼見即使被巨石壓著,卻也奈何不得這蛛女幾分,陳自景果斷跑路。
還留在這里就是死路一條。
只是他終究是低估了蛛女的實力,剛跑出去十幾米的距離,蛛女便徹底把巨石舉了起來。
陳自景低著頭,死命地往前跑去。
倏然間,耳后有勁風傳來,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頓時絕望如同雜草般在心頭瘋長。
那蛛女竟然直接雙手把巨石整個舉起,朝著他扔了過來。
但在這十死無生的境地,陳自景卻從中看見了生的可能。
跑去懸崖!
“砸不到我……砸不到我……”
心里碎碎念著,陳自景轉變方向,朝著右側懸崖跑去。
但事與愿違,隨著一聲巨響,巨石精準的砸在了他身上。
意料之中的疼痛驟然間咆哮而至,蹂躪著神經(jīng)末梢,他只覺得自己渾身像是被壓路機碾壓而過,撕裂感猶如潮水般朝他涌來,一波又一波,仿佛永無止境。
陳自景有氣無力的喊叫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胡亂貼在額頭上,眉毛擰作一團,眼睛幾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
鼻翼一張一翕,急促的喘息著,扭曲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斷了。
如果不是穿著金絲軟甲,自己估計已經(jīng)是一攤爛肉了。
恍惚之間,陳自景看到巨石被幾條粘稠的白色蛛絲綁著,蛛絲的另一頭正好連接著那頭蛛女。
“怪不得扔的這么準……”
陳自景的腦袋已經(jīng)不能明確思考了,耳鳴不斷,眼睛看東西也很是模糊,白茫茫的一片。
“不過目的也算是達到了,這一砸挨得不虧。”
倒在地上,陳自景看著手上被撕裂的蛛絲,疼得呲牙咧嘴,卻掩蓋不住笑意。
陳自景自知以他的力量,絕無可能撕開堅韌的蛛網(wǎng),只能借力打力,看看能不能靠蛛女的攻擊開出一道口子。
他鼓起全身最后的力氣,朝前翻滾。
隔著巴掌的距離,就是懸崖。
陳自景扭過頭,看著直沖而來的蛛女,似乎要將其牢牢記在心里。
“我會再回來的。”
“再相見時,攻守之勢異也!”
再一滾身,他便摔下茫茫山崖。
身形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從云巔俯瞰直下,祝峰山腰上,丈高的蛛女吃力的拄著身子,走到懸崖邊,八顆蛛眼猩紅,周身攜帶著抹散不去的黑氣,被疾風往后帶去。
她順著氣息往前探去,駐足于懸崖前,看著底下湍急的河流,氣急敗壞,發(fā)出不甘的嘶鳴。
……
懸崖下,樹葉被風吹的輕晃,陽光破碎,鳥鳴遠去,像遠方的潮水。
陳自景掛在半空中,癱著不想動。
他在掉下懸崖之前,把先前套好的繩索死死攥在手里。
就等掉下去的時候能第一時間甩出去,套住崖壁上的歪脖子樹,然后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故事話本里都是這樣寫的。
想法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骨感的。
崖壁上光禿禿一片。
啥也沒有。
好在懸崖底長滿參天大樹,陳自景看準時機,繩索套到了其中一根粗枝,避免了摔成碎肉的下場。
但左腿因為慣性撞在了巖壁的突起上,當場沒了知覺。
好消息,沒死。
壞消息,半死不活。
看著身下湍急的河流,陳自景只能保佑這根繩子能結實點。
又過了半刻鐘,他深吸口氣,雙手握著繩索往上爬。
不知過去多久,陳自景弓著腰,拖著沉重的身子躺在樹干上。
手掌已經(jīng)被磨出了血泡,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專心致志的研讀著山君觀想圖。
幸好在修煉餓虎功后,已經(jīng)達到了磨皮階段。
加上法種【狼精虎猛】的體質(zhì)加成,以及校尉的金絲軟甲,最終還是擋住了那塊巨石的沖擊。
可惜的是,那副金絲軟甲因此開裂,徹底失去了作用。
不過傷勢雖重,就連五臟六腑都受到損傷,但還是能恢復過來的。
只是需要的時間長了些,估摸著得十來天的時間。
以他這個狀態(tài),走路都勉強,想尋找到食物,更是難上加難。
如果沒有吃食,尋常人可能會被生生餓死。
不過陳自景并不擔心,與只能增強血氣的三陽功不同,修煉餓虎功不僅能增強血氣,而且在饑餓的時候,身體能爆發(fā)潛能,恢復力變強。
常言道,困獸猶斗,餓虎便是困獸,越是饑餓,便越是強悍。
但這種驚人的效果,是建立在消耗自身元氣的基礎上。
雖然能靠著這種特性迅速恢復傷勢,但身體元氣大傷,得好生休養(yǎng)才能恢復。
“蛛女,蛛女……”
陳自景閉上眼睛,低聲喃喃道。
其實他也清楚,蛛女殺他只是為了進食,就像人類宰殺畜生一般,沒有什么是非對錯。
但不殺蛛女,他念頭不順。
正好自己需要妖屬類的能量,把那蛛女宰了,汲取其血氣,定能獲取眷數(shù),提升法種。
不過陳自景雖然很想炮制那頭蛛女,但也分得清輕重。
不到有萬全把握的時候,他絕不會輕易再來祝峰。
想通以后,陳自景定下心神,開始好生修養(yǎng)身體。
不過他也擔心,那蛛女從祝峰下來尋他麻煩,所以待到身體能動后,陳自景便從樹上下來,拖著半死不活的身子往趙國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到后面他全靠意志在支撐了。
直到覺得安全了,才找了處坑洞躲起來,像受傷的餓虎獨自舔舐傷口,休養(yǎng)生息。
……
半月后。
南郡,華陽縣。
府城的城墻雄厚方正,巍然聳立,給人以堅固持重之感。
從大開的城門望去,主街兩旁分布著近百條縱橫交錯的卵石巷道,或長或短,或寬或窄,高墻窄巷,古樸幽遠。
陳自景拄著拐杖,全身上下臟得不成樣子,原本整潔的衣物已經(jīng)變成灰黑色,短小得衣不蔽體,像幾條破爛的布條拼成的。
身上散發(fā)的餿味,讓周圍的路人面露嫌厭。
但陳自景并不在意,他就站著那里,遠遠地看著華陽縣的城門。
有詩曰: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
從逃出河莊以來,他經(jīng)歷過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在這里,人命算不得什么貴重的東西。
沒有人想死,他也不例外。
他能做的只有不斷變強,盡力讓自己在這個仙神睜目,妖魔作祟的世界里,活得更久一些。
他想回家,但陳自景很清楚,自己回不去了。
從穿越進來的那刻起,他就已經(jīng)是這亂世里,萬千黎民百姓中的茫茫一員了,也是這個時代真實的存在。
無論他在想什么,他都得像個車輪般不自由主的朝前滾,不停的滾。
想停都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