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么去形容你最貼切……”
楊君站在錄音室里戴著耳返,開口配合節(jié)拍完美切入旋律。
顧全坐在錄音室外的調(diào)音臺里,戴著耳麥聽了楊君唱出的第一句歌詞,便再次湊到話筒前叫停了對方。
“停,君姐的唱法肯定沒有問題,但這歌要唱出慵懶的感覺,呃……你發(fā)音盡量嫵媚黏人一點再試試?!?
楊君聽到耳返中的音樂被暫停,隔著室內(nèi)的玻璃望向了顧全。
“……你到底是要讓我聲音顯得嫵媚黏人,還是要讓人聽出慵懶和瀟灑的感覺?”
“我全都要?!鳖櫲掷锲⒂谂_前的小話筒,篤定道:
“這首抒情搖滾最重要的就是感覺,一種對于讓人捉摸不透的感情毫不畏懼,甚至是傾訴渴求的欲望。
聲音顯得嫵媚黏人是你自身的魅力,而慵懶和瀟灑的感覺,則是對待感情的態(tài)度?!?
“你這話說的倒是簡單,我又沒有你那么變態(tài)?!睏罹驹阡浺粼捦睬?,聞言差點就哭出來了。
顧全這話已經(jīng)說了好幾次了,這歌也已經(jīng)重錄了十幾遍了,結(jié)果她卻連第一句歌詞都還沒過。
楊君知道顧全對自己的要求會很高。
但沒想到這貨坐在調(diào)音臺那邊,就像是專門跑來為難自己似的。
可偏偏,回憶著整首曲子營造出的情緒氛圍。
楊君也認為顧全的要求,毫無疑問是極其精準的。
如果能按照顧全的要求,頗為完美的把《紅色高跟鞋》唱出來。
勢必會讓歌迷聽眾認為小天后楊君,除高音之外也能完美駕馭多種風格。
這會兒再考慮到顧全給的,另外兩首風格截然不同的歌,楊君下定的決心不可謂不堅決。
“君姐,你還是先休息一下,自己找一找感覺吧。”
顧全如今充當著楊君的音樂制作人,連續(xù)重錄了這么多遍其實也很無奈。
但他卻并沒有質(zhì)疑楊君的專業(yè)水平,因為清楚楊君會有這般不爭氣的表現(xiàn),正是多年以來形成的習慣。
楊君的嗓音條件非常優(yōu)秀,先天條件甚至不輸顧全。
可是一連唱了那么多年同質(zhì)化歌曲,即便楊君實際能夠駕馭諸多風格,一時間也找不到很適合的狀態(tài)。
她平時最擅長的風格,無疑還是動情的去唱主歌,然后利用嗓音的優(yōu)勢,肆無忌憚的釋放高音。
“繼續(xù)吧,我還可以繼續(xù)的?!睏罹勓詤s并未離開錄音室,仍然倔強的站在錄音話筒前。
“不是不讓你唱了,面對不習慣的唱法,最該考慮的是該如何讓自己,在話筒前暫時忘掉以往的習慣。”
顧全并未因為楊君是自己的朋友,也是自己身邊一位非常不錯的姐姐,就無論什么事都選擇順著對方。
他說話的語氣雖然依舊溫和,但說出的話卻明顯是公事公辦。
甚至會讓顧全身后圍觀的二人,覺得他對楊君有些不近人情了。
紀向晚倒是與熊哥、婷婷的想法不同,她很清楚顧全對音樂的態(tài)度有多認真。
而根據(jù)這點,早在顧全來之前,她也已經(jīng)給閨蜜打過預防針了。
“那你們先聊著,我自己再練練?”楊君并沒有在意顧全過于認真的態(tài)度。
甚至于正因為是知道顧全對待音樂的態(tài)度,她才會把顧全找來幫忙制作五首歌的EP。
何況除了能力與態(tài)度都合適之外,顧全一個人就承包了其中的大半,給她寫的那三首歌全都在里面。
顧全本就還要幫忙制作三首歌的混音編曲,索性便被楊君將那專輯制作人的頭銜,按在了頭上。
“……先出來吧。”顧全察覺到楊君那種是要決戰(zhàn)到天亮的態(tài)度,想了想試著說道:
“君姐,要不我來給你示范一下好了,也方便你接下來迅速那種感覺?”
楊君:“……”
紀向晚:“……”
熊哥、婷婷:“……”
“你來唱這種滿是女性魅力的歌?”楊君頓時驚了。
但她驚訝的卻不是顧全也會唱這首歌,畢竟這歌從旋律到歌詞再到編曲,每一樣都是出自于顧全之手。
顧全才是最熟悉這首歌的人,這點就算是將來指著它吃飯的楊君,目前也肯定是遠遠比不上的。
“只是不適合我唱而已?!鳖櫲刹幌胍徽矶即谶@里,然后很長一段時間還總得往這跑。
“但只是幫你盡快找找感覺,我想應該也還是可以的?!?
見此。
楊君幾乎沒有猶豫,她直接摘下了耳返,并將其掛在了話筒上,轉(zhuǎn)身從錄音室里走了出來。
她來到顧全等人所在的調(diào)音臺附近,看了眼顧全身邊的紀向晚,而后道:
“這可是你說的啊,等會兒可別后悔,去吧……舞臺交給你,我看你表演?!?
“……”顧全沒好氣的朝著楊君翻了翻白眼。
但為了自己能不長時間消耗在此事上,還是在幾人的注視下,起身走向了錄音室。
“君姐,可別把這真當成是表演了,你得注意我唱這首歌的感覺?!?
“知道了,快去吧。”楊君坐在顧全剛才的位置上。
她俏臉上滿是對顧全等下唱歌的期待,整個人明顯是一下子就亢奮起來了。
紀向晚在內(nèi)的其他三人,或許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但已經(jīng)非常熟悉歌曲風格的楊君,卻能預料到顧全接下來的表現(xiàn),究竟是多么大的樂子。
為此。
她還偷偷打開了錄音室里的攝像頭,顯然是想記錄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
片刻后,一切準備就緒。
楊君戴著耳麥與錄音室內(nèi)的顧全打了個招呼。
隨即眼神興奮打開了音樂,同時調(diào)大了這邊的音響聲量,讓其他三人更能聽清楚錄音室里傳出的聲音。
顧全不知道楊君有這么過分。
他戴著耳返聽到熟悉動聽的前奏響起。
為了讓楊君更明白這首歌應有的感覺,他身上的氣質(zhì)也都隨著旋律發(fā)生了改變。
顧全將自身想象成了一位瀟灑嫵媚的女性,完全沉浸在了旋律之中。
“該怎么去形容…你…最貼切~
拿什么跟你作~比較才算特別。
對你的感覺強烈,卻又不太了解……只憑直覺~
你像窩在…被子里的舒服,
卻又像風~捉摸~不住。
像手腕上散~發(fā)的~香水味,
像愛不釋手的……e~~紅色高跟鞋。”
盡管顧全的嗓音不怎么適合這首歌,但眾人卻偏偏還是從中聽出了,顧全此前對楊君提出的那些要求。
嫵媚,黏膩,卻又不失慵懶與灑脫的感覺。
這首歌在顧全投入的演唱下,全程看不到一點屬于顧全的影子。
此刻站在錄音話筒前唱歌的人,就仿佛是一個讓眾人陌生的……女性音樂人。
她既是那樣的嫵媚動人,又是那樣瀟灑迷人的女人,充滿魅力。
演唱時慵懶黏人的咬詞,該斷的地方卻又極其果斷,配合著旋律時緩時快的唱法,如“她”本人一致。
然而。
在場沒有一個是不熟悉顧全的人。
想想顧全平時在眾人面前表現(xiàn)出的模樣,再看看他如今在錄音室里演唱時的樣子。
顧全此刻就是表演的再完美,以至于都讓眾人產(chǎn)生幻視了,一個不注意就會把他當成女人。
但除了楊君暫時還沒心思考慮太多,正戴著耳麥仔細感受顧全的狀態(tài)之外。
后面圍觀的熊哥與婷婷,彼此驚訝對視之余,皆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歌好聽是好聽,顧全唱的也好。
可那種莫名像是一個女人的狀態(tài),也還是讓二人覺得有些接受不能。
饒是紀向晚這位正主,見到顧全此時的模樣,美眸之中也盡是震驚與不解。
她也很不理解自家好好的一個弟弟,怎么突然之間就變成一個妹妹了。
那自己……不對不對,只是展示演唱這首歌的感覺而已,小男人依舊還是那可惡的臭弟弟。
紀向晚用力搖了搖腦袋,摒棄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我愛你有種…左~燈右行的沖突,
瘋狂卻怕~沒有~退路~~
你能否讓我停止這種追逐,
找到那雙最后唯一的…e~~紅色高跟鞋?!?
這首《紅色高跟鞋》最重要的不是歌詞,而是要順著歌詞唱出特有的感覺。
配合極為優(yōu)秀的動聽旋律,單純做到讓所有的歌迷聽眾,都會覺得它足夠的動聽、耐聽。
什么歌曲的含義,什么借物喻人的歌詞。
只要旋律足夠好聽到一定程度,就會有很多人一遍一遍的反復去聽。
顧全認為以往的楊君,雖是流行樂壇的小天后,諸多作品質(zhì)量也確實都很好,但卻還遠遠不夠流行。
相較流行樂壇的其他歌手,顧全此前還不熟悉楊君的時候,甚至覺得她更接近于歌唱團那一類的歌手。
但這貨不對版啊。
流行樂壇的歌迷聽眾,就不是來聽什么藝術(shù)的。
若非楊君也只是唱法與習慣很像歌唱團的,以往大部分作品都還具備著一些流行元素。
可能不少歌迷聽眾都覺得厲害的楊君,至今都很難坐實樂壇小天后的名頭。
楊君現(xiàn)如今想要更進一步,摘掉小天后的名頭,成就真正的流行天后,那就要更加朝著流行方向靠攏。
顧全給的《年輪》、《給我一個理由忘記》與《紅色高跟鞋》三首歌。
就都是流行元素更濃,但風格多樣化的作品。
其中目的在于拓寬楊君的歌路,讓聽眾逐漸改變對楊君的看法,明白小天后能夠駕馭各種風格的音樂。
為了楊君盡全力將一首歌唱完,隨之等到旋律接近尾聲并停息。
顧全這才摘下耳返,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的楊君。
“君姐,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明白這歌該是什么感覺了嗎?”
楊君同樣摘下了耳麥,接著低頭仔細思考了一下,許久后才終于笑著朝顧全豎起大拇指。
“牛逼嗷!顧大才子!”
顧全沒有理會楊君的硬捧,但再次見到對方?jīng)]心沒肺的模樣,心里也終于是默默松了口氣。
“懂了?”
“嗯!”楊君放下手中的耳麥,一邊從位置上起身,一邊彎腰對著話筒說道。
“你趕快先出來吧,我現(xiàn)在進去試試,感覺應該是可以了?!?
見此。
顧全點頭走出了錄音室。
與楊君在錄音室門口交錯的時候,卻見對方笑著的拍了拍自己肩膀。
“顧妹妹,這次真是多謝了哈,等會錄完這首歌,我請姐妹兒吃飯?!?
顧全:“……”
忽然之間。
顧全莫名有些后悔了。
但想到之后還是可以用這種方法,幫楊君迅速熟悉各種風格的音樂。
與原本所需要消耗掉的大量時間相比,他最多只是被身邊的自己人調(diào)笑兩句。
所以,看著面前笑吟吟的楊君,顧全張了張嘴也沒辯解什么,只是繞過對方走出了錄音室。
回到調(diào)音臺這邊。
顧全在三人古怪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之前的位置上。
“你剛才唱得很不錯,感覺比你君姐強多了?!奔o向晚面帶笑意的開口說道。
“不過,你今后要是總這樣,還一直都被我看見,我回去真不知道是該叫弟弟,還是該叫你妹妹了?!?
“……我的聲音又沒怎么變,只是呈現(xiàn)出的感覺而已?!鳖櫲旖俏⑽⒁怀榈?。
“而且主要是為了讓君姐,更容易體會到那種感覺,我才故意表現(xiàn)出了那種樣子,不然只用聲音便可?!?
“那我以后再也見不到妹妹了?”紀向晚嘴角噙著一抹笑容,故意調(diào)笑道。
顧全側(cè)頭看了眼身邊的姐姐,再開口時明顯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姐!你還有完沒完了!”
別想了!
你以后再也見不到了!
就算以后還有很難體會的演唱狀態(tài),我也絕不會再親自給君姐示范了!
十遍不行就二十遍,二十遍不行就三十遍,不就是一點點時間么,大不了就一直陪君姐耗下去。
“說說而已嘛,怎么還生氣了,這事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這年頭喜歡女裝的男孩子也不算少。”
紀向晚瞥了眼身后憋笑的二人,眼中的笑意也隨之更濃了幾分,根本不會在意小男人是否覺得羞恥。
畢竟,有些更羞恥的事情,倆人晚上在一起的時候,她紀向晚也不是沒見到過。
“聽歌,別說了,還是看看君姐這次的狀態(tài)如何吧?!?
顧全轉(zhuǎn)頭看向錄音室內(nèi)的楊君。
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對方站在錄音話筒前,也是一臉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楊君!你在看什么呢!新歌錄完了么?!”
“哇,好嚇人呀,妹妹別生氣了,姐姐現(xiàn)在就開始?!?
“#¥%#¥%#%¥#……”
“哈哈哈……”紀向晚三人見此,終歸也沒能忍住,紛紛大笑了起來。
小助理婷婷更是笑彎了腰,扶著紀向晚的椅子靠背,身子抖個不停。
熊哥笑容燦爛的同時,也朝著顧全豎起了大拇指。
“老板,我還是第一次現(xiàn)場聽您唱歌,不得不說……您是真的這個!”
顧全瞥了眼身后的三人,見到熊哥豎起的大拇指,當即便狠狠咬緊了后槽牙。
“君姐!還笑個屁啊!都特么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