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頭羊呼啦啦地湊到監牢面前,瞪大眼睛抬頭看著蘇肆月。
蘇肆月愣住了,怪異地看著它們——
難道這就是被困住的超凡者?他們被變成了綿羊?
一時間場面僵住了。
“快!快幫我們打碎旁邊的羊角。”那個母綿羊興奮地叫了起來,“這樣我們就能恢復人形了。”
“沒用的,”一個肥胖羊頹喪著臉,“你看他也被抓住了,還能指望他幫忙不成?”
然而他的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景象看得呆住了——
只見蘇肆月冷靜地一把撤掉了自己的鎖鏈,反手把一把巨大的斷劍劍柄抓在了手中,輕輕一揮——
“嗤啦!”
幾個矮小的尖牙鞭笞者瞬間被梟首,而隨著他解除重力控制,那個山一樣龐大的,也如同巨大的重物一般轟然倒地。
雖然蘇肆月早就殺了獄卒,并且占了偷襲的先機才一舉解決掉了這幾個尖牙鞭撻者,但是旁人的視角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四只羊瞬間看得呆住了,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秒、秒了?
這一群看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怪物,居然被他眉毛也不眨地瞬間秒了?
本以為來了個倒霉蛋,沒想到居然是個強悍的大腿!
四只羊高興地咩咩叫著,隔著欄桿上躥下跳,居然有種哈士奇的感覺。
“大佬!是大佬來救我們了!”
“嗚嗚嗚,終于不用關在這里吃草了!”
“快!快摧毀旁邊的黑色羊角,讓我們變回去!”
蘇肆月有些好笑地瞅了一眼這幾個家伙,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拿起了鑲嵌在墻上的黑色羊角,靈性瞬間讀取了它的信息。
【物品:黑山羊的枷鎖】
【效果:讓失去意識的敵人變成綿羊,失去所有超凡能力,最多持續5分鐘;變成綿羊者的位階上限至多不超過自身?!?
【代價1:使用該物品的時候,自身不得使用超凡能力。】
【代價2:變羊超過兩次之后,可能會留下長期的特殊動物習性。】
嗯……
這道具的效果有點雞肋。不過說不定有用。
蘇肆月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收起了道具,卻沒有急著接觸變形效果,而是看向了那幾頭羊。
“在解除變形前,我有幾個小問題問你們。”
“我數三二一,你們要同時回答。如果有誰反應慢了,或者相互告知答案,那你們就呆在這里好了,懂了嗎?”
讓他們同時回答,是利用簡單的相互博弈,避免有人撒謊。
幾只羊有些意外,但還是搖晃著耳朵點了點頭。
“好吧,你說什么,我都照做就是了。”母羊頹喪著小臉說道,“反正我現在只是一只羊。”
蘇肆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們之中,有沒有叫做‘滿月女士’的?三、二、一……回答!”
他在資料上看到過,中立和邪典組織一般以代號相互稱呼,以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而安琪薇的在“月面賢者會”的代號,則是“滿月女士”。
四只羊同時搖頭。
那只母羊搶先回答了起來。
“帥哥,我們曾經和滿月女士見過的?!?
“我們遇上了一個詭異的黑山羊祭祀,結果紛紛中了招變成了這幅德行……”
“不過她本身就有變形能力,再被變成綿羊后,眼見戰局不利,又輕松變成了其他形態逃走了……這是兩天前的事了?!?
“但……從那之后,我們就不知道她的去向了。”
“她給我們留下了聯系用的使魔,不過我們被變成了這幅模樣,一直沒法使用,也就聯系不上她。”
其他羊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
蘇肆月揚了揚眉。
她利用變形能力躲掉了變形術的控制……倒算是專業對口了。
“那好,第二個問題——仍舊要你們同時回答?!?
蘇肆月瞇起了眼睛。
“你們各自是什么時候進入幽域碎片的?三、二、一——”
根據現場判斷,第一批進入幽域碎片的神秘學家是被某種力量統一“卷進來”的,而安琪薇和兇手則是后來主動進入的。
兩者存在時間差。
這個問題,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直接篩選出誰是兇手。
可出乎預料的是,所有羊都同時說出了類似的話——
“記不得了?!?
“好像……記不清了。”
“唉,我好像呆了挺久了,連我自己是誰都快記不得了。”
眼見蘇肆月眼神里有一絲殺機,母羊趕緊解釋了起來。
原來,在被幽域碎片卷進來之后,他們發現自己靈性意識都受到了很強的擾亂,導致記憶出現了錯亂。
甚至連自己的身份也都快忘記了,只隱約記得自己是‘外來者’。
而且暴走的幽域碎片一旦沒有被通關,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置”,刷新掉這段期間所有的變化,甚至人員的相關記憶……這也是他們遲遲無法離開的原因。
“我好像記得這個幽域碎片已經刷新了好幾次……所以應該被困在這里挺久了?!蹦秆蜻z憾地搖頭,“我還記得我是一個自由的神秘學者,圈內的代號叫‘可可豆’,別的什么都想不起來?!?
其他幾個羊也噗嚕嚕搖著耳朵,滿臉頹喪。
蘇肆月心中的疑惑頓時得到了消解。
怪不得那么多世界各地的神秘學者,被困之后便都沒了動靜。
記憶會消失,幽域會重置……
一旦中途失敗,時間結束,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說不定多來幾輪之后,他們甚至會連“外來者”的身份都忘了,永遠徘徊、生活在幽域碎片之中。
這片狹小的天地,將會成為他們無法自拔的“真實世界”,就好像黑客帝國的缸中之腦一樣……
蘇肆月心中一緊,只覺得后背發涼。
自己也必須盡快攻略這個幽域碎片,否則必然也會被困在這里,落得同樣的下場。
蘇肆月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幾只羊。
看來,是沒辦法從這幫家伙這里拷問出什么有效的情報了。
“最后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有誰表現古怪,或者可能會對‘滿月女士’不利?”
羊們疑惑地互相對視,似乎完全沒有頭緒。
“她是七階的大佬,我們只是八階和九階的新手,怎么會有人敢去招惹她?”
母羊扭頭看向了旁邊一個胖胖的羊。
“誒,對了……那個叫‘手工小籠包’的胖子,你是不是暗戀她啊,我看你經常偷看她?”
那頭肥羊臉一僵,激烈地叫了起來。
“別、別說瞎話!”
“我只是覺得滿月女士好看而已……不像你板上釘釘,狗都不會多看一眼?!?
母羊勃然大怒,低下頭刨著蹄子,對著肥羊做出沖撞的姿勢。
“你找死!”
“敢不敢跟我碰一碰?”
蘇肆月看著這幫家伙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只覺得腦袋有些大。
被困住的一共有六人,這里少了一人,兇手難道不在這幫家伙里面?
“別吵了,我這就給你們解開禁制?!?
蘇肆月操控道具解除了效果,剎那間四只羊重新變回了人形。
眾人高興地看著自己的模樣,像是重生了一般。
蘇肆月觀察著面前的三人。
一個一副夜店扮相,畫著時髦妝容的女人、一個穿著人字拖大背心的胖子、還有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大叔,和一個染著黃色頭發、帶著耳環的暴躁小青年。
“大佬!真是多虧了你前來幫忙?!迸诵Σ[瞇地走上前來,向他伸出手。
“我是‘可可豆’,真名叫劉可可?!?
這就是那只話癆的羊?
說自己的名字是出于善意,還是為了麻痹我?
蘇肆月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和她握了握手。
“那個染發的家伙叫做‘阿王’,這位老大哥叫做‘烤肉串’,”可可豆指了指黃毛和陰郁的中年人,隨即有些不悅地看向一旁的胖子。
“那個家伙就是‘手工小籠包’,人還行,就是嘴挺欠的?!?
手工小籠包臉色一變,瞥了一眼可可豆的修長的腿,視線最后停留在了她曲線微微隆起的胸前,鼻子里發出了一絲不屑的哼聲。
可可豆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而是繼續說道——
“多虧了大佬挺身而出,否則我們還得繼續在牢籠里吃草。”
“哦,對了,大佬方便透露下自己的名字嗎?”
蘇肆月沉思了片刻,說道:“叫我‘四月’就好。接下來我打算找到‘滿月女士’,并通關這個幽域碎片,可能需要你們的協助。不知道你們是否同意?”
眾人眼睛一亮,胖子‘手工小籠包’更是連連點頭如同啄米,激動地搓著手。
“愿意,太愿意了?!?
“大佬肯帶我們,簡直求之不得!”
“順帶想問問,大佬您目前的位階是?”
眾人好奇地看向蘇肆月。
畢竟方才他瞬間秒殺幾個怪物的場面過于震撼,此刻眾人都對他的真實層級產生了無盡的遐想。
蘇肆月咳嗽了一聲,淡淡地說道。
“我不算什么大佬,最近才剛剛成為神秘學家,目前只有九階。”
九階?
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眼神都有些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