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混沌誘惑·古老之人
- 戰錘40k:棄鐵者與不朽鋼鐵
- 可愛松鴉已升天
- 3571字
- 2023-10-28 13:30:00
==朦朧星域,大裂隙邊緣,戈蘭達瑞斯地下FE-4戰區==
“偽帝的走狗——”
激光槍一下就終結了這名行星防衛軍的瘋狂。卓拉瞄準了歪倒在地的頭顱,補了一槍。蛋白質迅速在高溫之下焦糊、最后變成了一大圈碳;顱骨受熱爆裂,滾燙的腦漿從炸開的創面流出。她迅速呼叫其他衛兵。
兩小時前,埃林與卓拉以軍需物資交接員的身份成功進入了FE-4戰區。從通過閘門開始,映入他們眼簾的景象,可以說絕非被任何仍忠于神皇之人所創造。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活物。破碎殘缺的頭顱被穿刺在圍欄與旗桿的尖峰。帶有尖刺的鐵絲網、穿掛著碎布的路障,在被故意隔斷得錯綜彎曲的道路上隨處可見。
所有這些東西上都沒有雙頭鷹的標志:絕大部分只留下了被粗暴挖除的破碎痕跡,剩下的小部分則是打一開始就不存在。
越是深入戰區,這種褻瀆就越是更加猖狂。高懸于梁上的是埃林所見過的怪異八芒星,它的每一個尖刺都被血與內臟涂抹,或新鮮、或腐爛的頭顱與肢體,以一種令人作嘔的儀式性布局,被牢牢釘在其上。原本應該在那里的雙頭鷹已經被粗暴扯下,然后與人類的身體一起被拆解燒焦。
他們呼吸著,沉默地行進。嗚咽的洞穴之風帶來了火藥、鐵銹與死亡的氣味。他們在寂靜中抵達了叛軍指定的交接地點。物資在檢查后被迅速收走,然后一圈槍口圍住了他們。
卓拉引爆了被安裝在貨車底盤的數枚遠程炸藥,以一種令敵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從他們內部炸開了防線。當藏身余其他貨物中的衛兵向著敵軍開火時,卓拉一槍打爆了交接官的頭。
“沖鋒!”卓拉怒吼。“為了神皇!”
一顆流彈從對面的槍管破空而出,擊中了埃林藏身的掩體。他捏著噴火器微燙的管口,手止不住地顫抖。沙礫從粗糙的麻袋中流出,摩擦他新舊疊加的傷口。輕微的刺痛在他的表皮起舞。
“你呆著干什么,還不快上!”從耳邊的通訊傳出了卓拉的大喝。一顆手雷爆炸了,震蕩的空氣與石礫,掀起了他的發梢。路障與鐵絲網圈上垂懸的殘骸,被震掉了些許碎片。
黯淡的激光在埃林的余光里緩慢閃爍,他抬頭看向天花板。它們縱橫交錯,像無聲的雷暴。
槍口噴發的火光靜默不語,爆炸震撼的轟鳴悄無聲息。但是鼓膜一直都在隱隱作痛,埃林不記得要捂住耳朵,現在好像太遲了。
沙土隨著時不時的氣浪飛揚,然后如鹽花般,飄落在糖漿一樣的漆黑血液上。這些軀體還沒死就已經朽敗,灰白色的皮肉,比被冷凍五十年的陳年格洛克斯排還要死氣沉沉。
埃林睜著眼睛,將視線移向別處。通訊里熟悉的聲音還在叫,他沒在聽。
有一個人被洞穿了。激光留下的眼口,正中制服上的八芒星之央。它流下了拖掛著淡黃脂肪的小腸之淚。看上去楚楚可憐。
那顆洞穿之眼奪取了埃林的視線。
那人原本的面容,也從業已破損的面罩下暴露。被冷汗浸濕的淡金色彎曲短發,淺藍色的眼珠。他蒼白的薄薄嘴唇在蠕動,像是要說什么話。
身體比意識先走一步。埃林以四肢貼地的滑稽姿勢爬了過去。激光仍在亂飛。他暫時解開了沉重的钷素罐,隱約記得這是為了減少中彈體積。身下的沙土很干燥,它們黏附在埃林被浸濕的衣物上。
卓拉?好像是這個人。她在通訊大喊大叫,很吵。埃林取下了通訊器。
“你想說什么?”埃林已經爬到了那人跟前。他很意外,自己居然還能說話。
八芒星之眼和善地看著他。人類的嘴唇一張一合。
埃林稍稍起身,猶豫了一下,摸走了那人的槍,然后將槍口抵著對方的額頭。
“我會盡力讓你不那么痛苦。你還有什么遺言?”埃林搭在扳機上的食指有點抖。
他笑了,八芒星之角閃起異樣的紅光。
“去死吧,蠢貨。”他說。
當爆炸的沖擊波掀翻埃林時,他的感官一瞬間全回來了。黃銅的彈殼淅淅瀝瀝打在地面上,叢生的激光劃破了地下晦暗的空氣。血肉破碎,鐵腥氣縈繞鼻腔。卓拉還在戰場的另一側發號施令,她全程注意到了埃林的舉動,但迫于戰場,她無法阻止埃林。
再不做些什么,你就會由于這個叛軍自爆的沖擊波,被攔腰拍到那些尖刺路障上。埃林聽見自己的意識在講話。你必須做些什么,如果你還想活。
埃林打開雙臂。無型之力蔓延至他的指尖。他似乎夠到了什么,于是他伸手去抓。
埃林以站姿平穩落地,靈能助他捏回了自己的噴火器把手。另一個叛軍發現了這個活靶子,他揮舞著已經打空子彈的槍,向埃林砸來。他衣服上的八芒星,對著埃林發出誠摯的微笑。
埃林按下了噴火器的開關,烈焰頃刻間將人吞沒。對方發出了可怖的哀嚎,他的肢體在高溫中扭曲焦化,織物迅速變成灰燼,血肉成為了焦炭。冰涼的怒火在埃林的心中蔓延。
+“你們這些混賬!”+他怒吼著,重新背上了钷素罐,火焰向著面前遇到的一切敵人噴薄而出。
+“無論你們效忠于誰人、何物,你們都只配被神皇的烈焰焚燒!”+
==朦朧星域,戈蘭達瑞斯三號衛星南極點,棄鐵者駐地==
沙曼塔的視線中是基座號的一個艙室。
繁雜的線纜以一種驚人的有序排列其中,它們的末端連接著一臺古老的無畏機甲。他被細致維護的身體表面反射著不祥的閃爍虹光,沙曼塔的投影也映照其上。
“他的情況如何?”她在公頻提問。
“理論上,我們隨時可以喚醒他。”巴琉士選擇直接開口回答。每個人都能聽得見他機械聲帶的冰涼音色。他的手里還拿著數據板,一條起伏平緩的曲線在其上慢慢劃動。“但我不能保證,這一次他是否又會像上次那樣反應激動。”他補充說。
“準備喚醒。”沙曼塔將這則命令注入艙室內的揚聲器。“是時候讓古老之人再次發揮他的作用了。”
羊水在顫動。疲憊的鼓膜為我帶來了外界的聲音。那是我曾經數次聽過的躁動,年輕的后輩們試圖喚醒一個沉睡的老人。我聽見他們悉索的低語,他們的高哥特語夾雜著我所不熟知的口音。
他們在談論我,還有我所經歷過的戰役。我記得這些傳言。這些年輕的后輩們,他們在鐵血號上講述,他們在泰拉講述,他們在鋼鐵囚籠講述,他們在梅德倫加德講述。時光流轉,彼時站在吞世者身前組成盾墻的戰士們凋零無幾,然而他們的繼任者依然津津樂道于那樣的傳說。盡管當年的故事經過一萬年的時光已然面目全非。
舵機啟動,將我金屬的裝甲外殼從休眠位置抬起。我雙足站立。晦暗的光開始逐漸驅散我視野中的黑暗。
我依然記得那一日的星光,我也記得那一切。無畏的生活意味著漫長的沉眠,然而沉眠也并不意味著安睡。一萬年前的過往帶著鐵銹與鮮血,在我的夢中一次次重演,將我重新拖入那個遙遠的年代。鋼鐵不應沉溺于過去的幻夢,如今我卻別無選擇。
光芒如爆炸般刺入我的視野,驅散我漫長沉眠的昏睡殘余。然后光芒澄清為現實的影像,使我看清了面前的場景。
是上次那個年輕的小戰士,他的手里依然拿著數據板。刻有藥劑師名字的注射槍,放在一邊的工作臺上;而他并非是我記得的、擁有這個名字的人。
赫法已經蘇醒,他站立——不,是矗立在那里。巴琉士的身高堪堪夠到赫法的軀體護甲。這是他第二次喚醒無畏,他感激地向古老之人低頭致意。
在巴琉士看來,古老之人的每一句說話,都是一頁被慢慢展開的揉皺羊皮紙。他渴望自己能聽到更多。但在赫法一直寡言少語。
此時此刻,他沉默得像一座鐵山。
“我們喚醒了您,古老之人。”巴琉士恭敬地說。“我們需要您的力量。”
我能從他的目光中看見他的憧憬。他視我為鋼鐵的豐碑與榮耀。
“玻伊托斯大人希望您愿意與我們一同作戰。”巴琉士說。
玻伊托斯,這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年輕自信的玻伊托斯,雙眼如冰海般湛藍的玻伊托斯,對原體之愛不輸任何人的玻伊托斯。我記得他,他曾在自己的第一戰、在奧林匹亞立于我身側;他湛藍的雙眼在毀滅自己的故鄉時,變得朦朧不清。如今的后輩們,憧憬著那些一萬年前那無緣相見的戰爭;玻伊托斯卻表現得像是他并非其中之一。當年輕人們說著那些荒誕不經的謠言,他也從不糾正他們,他從不糾正。他只是笑著加入。
“我們即刻就能啟程。”巴琉士為赫法讓出了通路。赫法邁動自己的步伐,走向艙外。巴琉士,還有那些在外等候的、年輕的鋼鐵勇士,像奧林匹亞上水鴨逐母的幼崽一樣,緊緊跟隨在赫法身后。他們仍然在低聲談論著,談論那些已逝的傳說和歷史。
我逐個記住他們。在這次行動之后,我將帶著他們,還有那些被扭曲無數次的神話故事回到夢中。在那里,傳說、歷史與現實相互交織,化作火焰,化作風暴;新生的戰士與被埋葬的前輩,他們將幻化、凝聚,他們將成為不屈的鋼鐵。
約一小時后,來自基座號的一架雷鷹,降落在這個前帝國觀測站的停機坪。她飽經風霜,機翼的金屬板上有烈焰與火藥燒蝕的疤痕,機腹還沒來得及替換的護板則遍布斑駁的彈坑。在起飛前,她顯然收到了奴隸們的緊急刷洗與維護,因為原本遍布她身的機油與污垢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機身與機翼的金屬板縫隙里,還殘留著味道刺激的工業清潔劑與奴隸們偶爾被腐蝕的皮肉。
她張開了自己的突擊坡道,讓其中的乘員得以最快速度離開她狹小逼仄的艙體內。附著于夾縫中的灰渣混合著廢液,順著框沿與支架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它們一接觸到地表就嘔出了灰白色的泡沫,然后留下一個淡淡的形狀。
已被喚醒的德雷都無畏,赫法,一步一步走出了雷鷹。他看見了沙曼塔,還有她背后,垂懸于漆黑星空中的戈蘭達瑞斯。
“我將參戰。”他說了自蘇醒后的第一句話。“為了鋼鐵勇士,與佩圖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