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吃講茶
- 我在明末割韭菜:從割據四川開始
- 正心669
- 2469字
- 2023-11-17 07:18:28
上川南茶鋪遍布城鎮,人們到茶鋪飲茶,已經逐漸成為風氣。不管是成都還是雅州,茶鋪的數量已經超過了酒樓,不論你走到那條街道,都有茶鋪,甚至偏僻的小巷,也有不設店鋪、不設座位、流動賣茶的茶擔或茶攤,已經達到了無街無之的地步。
這些賣茶的地方,名字五花八門,但總離不了一個茶字。比如:茶店、茶社、茶莊、茶肆、茶寮、茶居、茶園、茶室、茶舍、茶亭、茶軒、茶樓、茶屋、茶廳,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這些地方,按功用來劃分的話,則分為兩種。一種是清茶館,以賣茶為主;另一種是葷茶館,或是兼營點心,或是有說書唱戲,甚或附設賭場,形式繁多。
茶鋪不光是許多大大小小行幫聯絡交流的場所,也是一個評理、論公道的地方。
假若你與人有了矛盾,或產生了是非,必要爭個明白,分個曲直,但是又不愿意去衙門打官司,或者作為打官司的前奏,那就請個和事佬當調停人,自己盡可邀些人來。
至于人數,那自然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然后雙方氣勢洶洶地吵上一陣,再由調停人兩面敷衍一下,然后再把勢弱的一方數落一頓,就判他理輸了。理輸的一方自然是要把這次的茶錢開銷了的。
楊慶亮領著三人順著店前的長街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個二層高的木樓,樓前的旗桿上高挑著一個幌子,上書“鴻運茶鋪”。
還沒進門,里面吵雜喧鬧的高聲闊談便宣溢而出。楊慶亮站在門口朝里望了一眼,茶鋪里的竹靠椅上坐滿了人,低矮的四角方桌上放著一盞盞青瓷蓋碗,里面的茶香四溢而出,茶鋪的堂倌拎著碩大的銅茶壺像蝴蝶穿花一般穿梭于顧客之間。
里面靠近樓梯的地方有一個曲尺形的柜臺,年過半百的掌柜站在柜臺內同一個相熟的顧客攀談。
甫一進門,一個走堂的堂倌就上前熱情地招呼,聲音不高不低,不會吵到其他的客戶,又正好可以讓在他附近的人聽到:“幾位客官里面快請!”
他一邊躬身做出邀請的姿勢,一邊操著職業性的微笑嫻熟地問道:“幾位客官有些面生,不知習慣吃什么茶?小店毛茶每碗二文錢,春茶每碗六文錢,白毫每盞十五文錢,龍井每盞三十二文錢。”
這個茶鋪的價格,高中低都有,最便宜的毛茶只要兩文錢,市面上一個肉包子賣三文錢,鍋盔每個四文錢,可以說只要不是太窮苦的人家,還是能吃得起幾碗茶的。
不過楊慶亮可沒有心思聽他報茶價:“積慶坊的吳甲長約了我來這里吃講茶,你可知道他坐在哪里?”
堂倌一聽,立刻指著樓梯說:“吳甲長在二樓,您幾位請上二樓。”
楊慶亮點了點頭,便朝樓梯走去。葛洪鍵、褚寧而已跟著他一起朝里走去。
甄勇卻有些不放心,在門口左右張望,擔心草鞋會的喇唬們會在附近埋伏人手。不過他前后左右都仔細張望了幾眼,也沒看到有什么可疑的情況。
“你在門口磨蹭什么呢?”楊慶亮怕甄勇又惹出什么麻煩,出聲催促:“快點上來!”
“哦哦,來了!”甄勇一邊答應,一邊快步朝里走,走進茶鋪里還左右張望,看看喝茶的人里有沒有藏著喇唬,卻沒留意蹭到一個喝茶的人身上。
那人轉過身來正要發惱,卻看到甄勇一副兇惡的刀疤臉,登時又把嘴邊的臟話咽了下去。
甄勇歪著頭斜了他一眼,沒停腳步地往前繼續走。
那人乖乖坐下不敢吭聲,只等甄勇上了樓梯,他才不滿地小聲嘟囔:“這個莽撞鬼,翹屁股螞蟻似得,著急忙慌地跑來跑去,不曉得忙些啥子?”
過來續茶的堂倌順口答道:“別惹這些人!他們是去樓上吃講茶的!”
那人這才閉口不言。
楊慶亮上了二樓之后,只見里面空空蕩蕩,只中間的一個茶桌邊坐了兩個中年人,桌子上擺著茶碗和盛有瓜子干果的幾個小碟子。
他走上前拱手問道:“請問二位,哪一位是積慶坊的吳甲長?”
其中一人站起來回禮道:“我就是。”他又反問道:“你是楊總旗吧?”
“在下正是楊慶亮。”他眼睛盯著另一個面容和善的人,疑問道:“這位可是案板街草鞋會會首嗎?”
吳甲長見他誤會,忙解釋說:“你誤會了!他是積功坊的李甲長,也是為著你和牛會首的事情而來。”
楊慶亮拱手道歉:“失禮勿怪!”
兩個甲長邀他坐下,甄勇等三人則在他身后侍立,茶鋪的堂倌立刻奉上一盞龍井茶。
楊慶亮無心吃茶,左右看了一看,問道:“怎么不見草鞋會的牛會首?”
“噢,他估計還要等一小會兒才能來。”李甲長回答說。
楊慶亮雖然有些不快,但是自己這邊失理在先,事情變得很被動,也只好一邊吃茶,一邊耐心等候了。
三人足足喝了一壺茶,也沒見草鞋會的人過來。甄勇煩躁不安,一會兒左腳靠前斜站,一會兒右腳靠前斜站,一會兒又側著身子站,接連換了好幾個站立的姿勢,惹得楊慶亮回頭瞪了他幾眼,他這才不敢亂動。
又等了一會,連楊慶亮也等得有些急躁了,正要發問,忽然聽見茶鋪外面的街道上傳來許多人喧囂的聲音,十分放肆地互相大聲笑罵著,時不時還傳來幾聲流里流氣的呼哨聲。
李甲長和吳甲長二人眼睛同時一亮,異口同聲地說:“是牛會首來了!”
聽這動靜,怕是這牛會首邀請了數十人來撐場面。
“草!一個喇唬混混兒擺這么大的譜兒!”甄勇既不滿又不以為然。他在戰陣上廝殺慣了,千軍萬馬的大場面也只是等閑,現在來的這一小群喇唬,還真沒放在眼里。
楊慶亮轉身訓斥道:“噤聲!別再給我惹麻煩!”
甄勇垂下眼瞼,裝作老僧入定一般,眼觀鼻鼻觀心心入定,等楊慶亮回過身去,他又撇撇嘴,一副不以為是的表情。
吳甲長見楊慶亮只帶了三個手下,先是有些坐不住了,畢竟廣聯商號是在他的轄區,若是輸得太過迅捷,傳揚出去,他的面上也無光。于是,他關心地問道:“楊總旗,你的人什么時候來?”
“我的人?”楊慶亮被問得有些納罕:“我們四個不是早就來了嗎?現在只等牛會首到場了。”
吳甲長與李甲長面面相覷,第一次遇到吃講茶向對方示弱的主兒。
也罷!既然你自己愿意吃虧,等下連調解也省了,只需認錯服輸賠禮就好了。
二人正在思量間,就聽見樓梯上響起“咚咚咚”亂糟糟的腳步聲,二十幾個潑皮賴漢簇擁著一條大漢從一樓走了上來。
吳、李二人同時站起來拱手道:“牛會首!”
那牛會首敞著懷,露出身上一塊塊的肌肉,看上去頗為壯健。
他灑然回道:“讓二位甲長久候了!”路過楊慶亮座位的時候,故意睥睨視之。
吳甲長熱情地說:“來來來,讓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草鞋會的牛會首!”
楊慶亮站起來拱手行禮:“見過牛會首!”
牛會首冷哼了一聲,卻并不搭腔,走到楊慶亮對面,大刺啦啦地坐了下來。
吳甲長又說:“這位便是楊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