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非從包里拿出一本書,步伐輕快的走進衛生間。
浴缸里的水,正冒著騰騰熱氣,在燈光下隨意飄搖。
轉眼,劉亦非便把自己埋進了它的懷中。
肌肉中的酸痛很快被放大,又很快被安撫。
當渾身上下開始舒緩的時候,她拿起旁邊的書,隨意翻開。
書上蒼勁的字跡,赫然躍入眼簾。
劉亦非秀眉緊皺,又看了一眼封面,再前后翻了幾頁。
然后她知道了,雖然都是《與神對話》,但這本書不是她自己的。
“媽媽這是把誰的書放我包里了?”
劉亦非突然又覺得很有意思。
小小的劇組里,竟然還有一個品味相同的書友。
真不知道是這個世界太小,還是太巧合?
她也懶得再去找自己的書,就著手中這本看了起來。
然后,很快就入迷了。
不是被書的內容吸引,而是被里面的讀書筆記吸引。
有人說,看一本書,就能知道作者是個怎樣的人。
這話沒錯。
因為作者寫的每一個字,都是在解剖自己的靈魂。
他把靈魂切割成絲,再一縷一縷的分配給書里的每個人物,讓他們替自己去做想做的事,說想說的話,去活出不同的人生。
讀書筆記也是一樣的。
它同樣直達靈魂,不過更簡短,更直接罷了。
如果還不能理解,那就說一種更明白的東西——日記。
劉亦非喜歡看書,也喜歡做讀書筆記。
所以她現在便有一種,偷窺別人內心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刺激,會上癮。
直到熱水變溫,她的目光才從書本移開。
不是感覺到了水冷,而是內容已經看完。
因為書還很新,有讀書筆記的攏共也才幾十頁而已。
不過,劉亦非已經有了猜測。
此人是個同行前輩,男性,年齡差不多三四十歲。
這個不難猜。
從字里行間,人家對這個行業,對人生的感悟深度,就能得到答案。
“三四十歲的男演員,會是誰呢?”
劉亦非拿浴巾擦干身體,再把頭發吹干,回到了房間。
然后,果然在自己包里,找到了另一本《與神對話》。
劉亦非拿著兩本書,扔掉浴巾,光著身子鉆進了被窩。
這下更有意思了。
同一本書,不同的讀書筆記。
這就好像是兩個人,在隔空進行無聲的對話。
劉亦非越看越覺得,這個前輩很有思想,經歷過很多事情。
然后她拿起筆,在前輩的書上寫了一個問題。
“神是什么?”
……
……
第二天。
唐川有兩場戲,一場在下午,一場在晚上。
不過,他依然起得很早。
吃完早餐,一個人來到酒店的后院。
說是后院,其實面積很大,也并沒有全部圍住。
這邊剛剛建成不久,很多地方都還是荒地。
而在旁邊,就有一棵百年大榕樹,枝繁葉茂,華蓋如云,很有氣勢。
唐川來到樹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布袋。
布袋子一倒,從里面滑出來三顆小石子。
都只有拇指大小,很光滑,顏色也很好看。
一顆紅的,一顆白的,一顆黑色的。
這不是什么名貴寶石,就是他之前在小河里找的鵝卵石。
練功用的。
之前一直干群演,沒有時間。
現在不同了,琢磨完劇本,沒戲的時候很空閑。
所以他得把新身體的控制度,趕緊磨合出來。
比如講臺詞用到的口舌發音。
比如表達情緒時控制的臉部肌肉。
比如拳腳功夫對整個身體的協調性。
……
說白了,就是得讓身體跟得上腦子。
這很重要。
是他吃飯的手藝,安身立命的本錢。
唐川把三顆小石子一一塞進嘴里,再說上幾句話,試試大小。
最后發現另外兩顆都有點小,只有黑色這顆最適合。
然后他收起另外兩顆,把黑石子含在嘴里,開始念繞口令。
練完了發音,又開始打拳……
轉眼,一上午過去了。
吃完午飯的唐川,來到片場化妝。
下午是拍甄志丙和趙志敬,在酒樓遇見金輪法王那場戲。
其他人都是老演員,他的狀態也一如繼往的穩定。
在林鋒導演和一眾老演員的驚訝中,這場戲很快便拍完了。
唐川又回到休息區。
走到昨天角落的位置,他愣住了。
只見昨晚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書,竟然憑空又出現在桌子上。
“莫不是鬧鬼吧?”
唐川嘿嘿笑著,知道人家昨天拿錯了,今天又給送了回來。
離晚上的戲,還有好長時間,他又坐下來看書。
只是翻到昨天的地方,突然發現了一行字。
字跡娟秀,很有靈氣,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
“神是什么?”
唐川念了一遍,覺得這問題挺有意思的。
他曾經還很小的時候,四處流浪,有一回餓的不行,就跑到一座廟里,跪在佛像前面,求它給自己一個饅頭。
結果,饅頭肯定沒有,他還被人家趕了出來。
打那以后,唐川再沒拜過一次神。
有趣的問題,遙遠的記憶。
唐川把這段小故事寫完,然后想了一下,又寫道:
“神即是心。”
“弱者問神,強者問心?!?
“神不答,心會答,所以弱者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變得更弱,而強者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中變得更強!”
“你問心,還是問神?”
寫完文字,唐川又來了玩興。
在空白處畫了一尊漫畫佛像,而且佛像的胸口有一個洞,洞內空空如也。
他的畫功其實不錯。
跟專業的畫家有差距,但至少六七十分還是有的。
或者說,唐川很多雜七雜八的技能,也都是這個水平。
唯一比較拔尖的,是功夫。
這是所有武戲的基礎,他也練習了十幾年,從來沒丟過。
其中最喜歡的,是劍術。
畢竟劍客,應該是所有男人的最愛,就像他們都愛年輕姑娘一樣。
隨心而為,唐川畫完漫畫圖片,繼續看書。
但剛看完一頁,外面突然傳來嘈雜聲。
不少人吵吵嚷嚷著,往城門口跑。
唐川猶豫了一下,也放下書本跑過去。
半路上,還拉住一個人問道:“兄弟,出什么事了?”
“驚馬了,快去看!”
那人回答完,緊張中又帶著興奮的跑了。
唐川無語。
這都什么人啊?
驚馬可不是好玩的,輕則傷,重則亡,后果很嚴重的。
看熱鬧也不是看這個呀。
心里想著,腳下速度不自覺加快,沒過一會兒,他也來到了城門口。
然后搭眼一瞧,頓時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