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鈴清脆,同學們嘩啦倒騰書包,對照黑板,將課本和作業放進去。
余韻還未斷,慕薄早已摟著書包在夕陽下奔跑,不多時,跑出校門,一腳跨上黃色單車。
“在這吃嗎?”
剛進門,就聽到韓刃低頭悶聲音詢問,目光撞上氣喘吁吁,灰頭土臉的慕薄,轉而問,“你呢?”
“我也是。”慕薄趕緊站定,眼睛彎起,嘴角繃著。
韓刃頷首,轉身手里呼啦,定睛一看,原是生肉蔬菜。
在這位冷淡神情類似母親的隊長面前,慕薄總是不敢放肆。
更何況,她還把他錯認成甲方。
練習室里,四臺電腦兩兩對坐。
“呦,豪哥?!钡饶奖∽?,身邊的沉柯吹了個口哨,壞心眼的吐出舌頭,鮮紅的舌肉上有一枚閃著冷光的銀釘,歪七扭八沒個正形,腳上懸著拖鞋,欲掉不掉。
精神小伙。
慕薄看他不爽,只埋頭放書包。
因為這個人很沒有分寸感,手喜歡倚在慕薄桌子上,盡管這是一張長桌。
相比之下,對面的綠眸少年要安靜乖巧很多,手指捏著光滑的課本,手背寬大,顏色粉白,青筋蜿蜒,賞心悅目。
一個半小時后。
“拿碗,吃飯?!弊呃缺M頭回蕩著韓刃聲音。
話音剛落,離海嗖的一聲站起來,留下個殘影。
慕薄回過神時,三人已排站在逼仄的明亮廚房里,端著鐵碗,等候韓刃的鐵勺降臨。
大鍋里熬著豬腳鹵蛋,湯水濃厚,饒是慕薄不愛吃飯,也忍不住要了一勺汁。
“鹵蛋要嗎?”
慕薄費力墊腳,她不算矮,在女生中稱得上鶴立雞群。
廚房里,除了精神小伙跟她沒差多少,其他兩人都是185以上的大高個。
“要要要。”
一提鹵蛋,慕薄兩眼放光。
慕薄碗里的貧瘠米飯與沉柯兩人高胖小山形成鮮明對比。
等兩人扒拉米飯離開,韓刃扣住慕薄,又往里面添了勺肉和蛋。
“…謝謝謝謝?!蹦奖±祥_心了,白頰透粉,不復之前的尷尬局促。簡直要幸福的發出尖銳爆鳴聲。
隊長哪里兇神惡煞,分明是沉默寡言,好事做盡。
韓刃微愣,似是沒想到慕薄這么容易滿足。
“多吃點,晚上直播才有力氣?!北闳滩蛔诟?。
晚上八點,月懸高空,光線稍暗,云朵紛亂。
直播如期而至。
慕薄摩拳擦掌,興致高昂,然而等了半刻鐘,直播間寥寥幾人,其中多數路過。
“不急,直播還沒開始?!表n刃出聲。
慕薄帶了口罩,劉海刻意下拉,只余一雙清如冬泉的黑眼睛在外,濕潤潤的有些失落。
“輪還妹耐?”(人還沒來?)離海開嗓,聲線清冽溫柔,像早春的溪澗,融入耳朵,然而語氣上揚,腔調怪異,似布滿泥點的白色保時捷,不倫不類。
“膽讓咯~”(當然咯~)沉柯一邊學舌,一邊抖腿。
“里有餅?”(你有病?)離海表情瞬變,陰沉沉的,他最討厭別人拿他口音說事。
氣氛劍拔弩張。
終于有人制裁精神小伙了,慕薄暗自開心,不忘注意直播間,人多了些,彈幕時不時飄過。
“打起來,打起來?!?
“這是在干嘛?”有人問。
“管他們在干嘛,有架不看?”
“坐好,要開始了?!表n刃額角微抽,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