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模糊的視線里,衛見山站了起來,抽了張紙按在我的眼睛上,說:“你只要記住,我是不會害你的。”
有人敲門,衛見山幾乎是馬上就離開去開門,留我一個人在床上。他媽的,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反應一下要不要幫著你騙伍一他們嗎?
門一開我就聽到了伍一的聲音,看起來昨天晚上他們休息得不錯,聽聲音都挺精神的,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和鐘魚的關系直線上升,我聽見他們說著笑進來。
“你咋了?”鐘魚湊到我面前的時候還在笑,看見我紅腫的眼睛,愣了一下。
“腰疼。”我含糊不清地說,伍四就拿出小藥瓶,沖衛見山示意了一下。衛見山伸出手來之前,我很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等我醒的時候,我已經被翻面了,我一發現我被翻面的時候,就不敢亂動,伍四說我一直趴著不好,就給我翻了面,反正我已經暈了。
我說我感覺這樣我的腰更危險,但是伍四說什么都不讓衛見山把我弄暈翻過去。
“有的時候感覺衛見山和麻藥一樣好使。”伍一說。
我覺得我現在還有點心懷鬼胎,但是衛見山的表情看起來很坦然,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還要繼續相信他嗎?我在心里不斷地反問自己,我知道我內心的答案是確定的,只是我自己一直用這種方式試圖讓自己改變主意,但是我知道這沒用,我對衛見山的信任就像是釘死在我腦子里一樣,拔不出來。
我嘆了口氣,嚷嚷著:“你們不帶早飯來探望傷員的嗎?”
“還早?這已經中午了。”我聽見開門的聲音,然后傳來老巴的聲音。
我想坐起來,伍四說這樣我的腰受力會更多,我只能躺著,又是一根吸管塞在我嘴里。“我想上廁所。”我說。
伍一他們都是一頓,看了看互相,然后鐘魚就伸手來扒我的褲子。
“干什么,你耍流氓別對著我。”我伸出手扯著褲子。
“不是上廁所嗎?你不脫褲子能上啊?”鐘魚手上還在用力。
“我不上了行不行?”我還是拽著,有種貞潔不保的感覺。
伍一伸手打在鐘魚的手上,說:“行了,別逗他。”
鐘魚嘿嘿笑著,端起碗吃飯。喝了兩天的粥,我感覺這么躺著都使不上勁,剛剛和鐘魚拉扯了一下我就覺得累了。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么辦?”鐘魚看了我一眼,“你們還回去嗎?”
我有點不解,問:“為什么還要回去?回去干嘛?”
鐘魚沖衛見山努努嘴示意一下,說:“我說真的啊,我不相信這哥們跟那個女的沒聯系,他們肯定有關系,但是他不說,我這個人也識趣,我不會問,但是東西我是真的想要,那沒辦法,我只能回去找,說不定那個女的也拿不走。”
“什么東西?”我順口就問,想起之前這個問題我已經問過很多次了,他們之前說是寶貝,但是我內心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就是肯定不是普通的寶貝,為了錢,他們不至于拼成這樣,所以我才會一遍一遍地問。
鐘魚看了伍一一眼,似乎在詢問,伍一放下碗擦嘴,說:“算了算了,不瞞著你了,不是個普通的東西,我問你個問題,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能治好所有的病。”
“不信。”我脫口而出,隨后意識到什么,說:“你們要拿的東西有這個功能?”
伍一點點頭,說:“是,不過也不是我要,是組織上想要。”
“你們組織上的人不會都是些病懨懨的要死的人吧?”我打趣道。
伍一和衛見山都沒有笑,看著我點頭。我一下愣住,說:“那你們為什么要給他們賣命?直接弄死自己跑啊。”
衛見山搖搖頭,說:“喬封,你可能覺得不相信,但是這個東西對他們的家族來說就像是詛咒,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發病,發病之后的人都活不過三年,所以他們才會世世代代去找這個東西。”
“世世代代?”
伍一點頭:“已經很久了,我們這些家族也是,世世代代為他們找這些東西,我們把這東西也當成我們的宿命一樣。”
我不理解,我絕不會為了一個聽起來就不現實的東西把自己的家族搭進去,而且還不是給我自己找,我又不是大圣人。
“我們的祖上都是和這個家族聯系很密切的,多數都是靠著他們活下來的,所以我們會給他們賣命。”伍一笑了笑,“聽起來很扯,但是這現在已經算是我們的工作了。”
我心里暗嘆,還好我的祖上都是比較獨立的,不然現在我可能不叫喬封,叫“伍一七”之類的。
“哎哎,我沒興趣啊,我只想知道你們還要不要進去。”鐘魚嚷嚷著,“你們不去的話我就要自己找人進去了,那個女的搞死我這么多人,我是不可能放過她的。”
伍一看起來面色不太好,看著衛見山,顯然是想說些什么,但是不好說。
“你問吧。”衛見山看著伍一,“我知道有的事情你們不問清楚,也不好進行下一步。”
“我先來。”鐘魚擠到伍一和衛見山之間坐著,“你和那個娘們兒是不是一直都有聯系,從我們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
好家伙,這是一下就問在了最關鍵的問題上啊,如果衛見山說是,那就說明阿水接下來的所有行動衛見山都可能知道,而衛見山沒有提醒過任何人,導致伍一和鐘魚的人幾乎全軍覆沒,這是衛見山的責任。如果衛見山說沒有,那就另說了。
衛見山看著鐘魚,似乎對于鐘魚說阿水是個“娘們兒”這個詞很不喜歡,皺著眉,沒說話。
鐘魚點了下頭:“行,那個女的。”
衛見山遲疑了一下,點頭。
得,不用我去費盡心思幫他掩蓋了吧,我扯著伍四的衣服,要他把我扶起來,伍四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說:“大人說事情,小孩子別插嘴。”
一句話給我干沉默了,衛見山看我要起來,似乎猜到我想說什么了,幽幽地開口說:“昨天晚上你們走之后,我和阿水的人進來想把喬封帶走。”
我一下愣住,這句話從衛見山嘴里說出來,和從我嘴里說出來完全就是兩回事。如果是我說,那衛見山就相當于吸引所有的火力,這里的所有人都會對他發難。可是現在他先說了,我還好好的在這里,說明什么,說明衛見山昨天晚上攔住他們了,那所有人對衛見山的信任就會多一分,而要不要決定多這一分的決定權,就在我手上。
在于我說什么,在于我相不相信衛見山。
他媽的,衛見山什么時候文字游戲玩的這么好了?所有人都看著我,我突然就很想翻身把臉埋起來,說你們都別看我。
“是,衛見山攔住他們了。”我重重地嘆了口氣,說。
“為什么他們要來?”伍一問。
衛見山看向伍一,說:“因為阿水說的是真的,喬封的名字在我們組織上魈的這部分一直在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