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昆明的醫院逗留了一個半個月,我每天吵著要出院,好幾次都被伍一按在床上,后面我能正常行走以后,我火速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這期間我給老頭子打過很多電話,一開始老頭子都沒有接,后面就直接關機了,我迫切地想回到那個老式小區去看看。
伍一他們沒有跟著我,伍一回了自己家那邊,老巴帶著衛見山是最后走的,我半夜偷買了票,提前離開了。
回到小區大門的時候,門衛那個爺爺還跟我打了招呼,問我怎么這么久沒有來這邊。我笑著說忙,心里很心虛,快步走了進去。
鑰匙早就不知道丟哪里去了,好在我一直有放備用鑰匙的習慣,我伸出手在電表上面摸了一下就摸到了鑰匙。
打開門,里面看起來清清冷冷的,沒有人,窗戶還是開著,我走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下雨飄進來的雨,在地上已經形成水漬了,老頭子躺椅上的墊子也濕了,我摸了一把,還能摸出水來。
我關上窗戶,外面天氣是陰天,我到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就好像那天我回來一樣,只不過屋子里沒有人了。
我的行李箱還在我房間門口橫著,我走過去,里面的衣服都有點發出霉味,我皺著眉拿出來都堆在地上,我沒有開燈,但是我還是在行李箱里看見了一點霉點。
我嘆口氣,桌子上有一層灰塵,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先干點什么。站了一會兒,我先開了燈,燈泡閃了兩下才正常亮起來,我先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丟進了洗衣機,然后出來關上大門。
我感覺有點餓,一邊想煮面一邊又想擦桌子。我走進廚房試了試燃氣灶,還能用,拿出鍋洗了洗燒水。趁著燒水的時候我把桌子都擦了一邊,擦完以后我已經感覺背上微微出汗了。
我一直都沒有說話,反正也沒有人能和我說話,我一直到收拾好把面端到面前才開始有點想哭。我不知道老頭子去哪里了,我聯系不上,我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老頭子早就該給我打個電話的,但是我的手機號一直沒有來電顯示,甚至我同學都給我打了幾個電話。
我挑著面條,看起來清湯寡水的,沒什么胃口,我把面條推開,開始給我同學老師一個一個回電話。
說著學校里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我感覺心里要好受了不少,我寢室長瘋狂問我去哪里了,為什么這么久都聯系不上,我有點失神,只能說出去旅游把手機搞丟了,他罵了我幾句,說他差點就報警了。
我笑,問他為什么不報警,我本來以為他只是因為我不接電話生氣罵我幾句,沒想到他卻說出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我后面打你的電話,你接了一次,也不是你吧,你爺爺接了,說你去旅游了,那我就沒怎么擔心你了。”
我本來很漫不經心地聽著他抱怨,可是現在我感覺身體一僵,有種涼意從我背上開始蔓延。我打斷他的絮叨,說:“你說誰?”
“你爺爺啊,不過也奇怪,你不是說手機丟了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感覺不像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一時哽住,不知道怎么說,不過我寢室長一直神經大條,根本沒注意到我的不對勁,他很快就拋開了這個問題,繼續問我下學期要不要留校的事情,我這才注意到我在云南待了多久,現在已經八月了。
我心煩意亂,有點不想再和他聊天,說了句沒想好匆匆掛斷了電話。我看著手機的撥號鍵,定了定神,又給老頭子的電話打了一個過去。
我本以為會和之前一樣是忙音或者是聽到關機的提示,可是這一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我脫口而出:“喬三?”
電話很快被掛斷,同時我注意到窗戶前有一個黑影快速地閃了過去。
我想也沒想,拿著手機就追了出去。可是我從門出去到那邊的花壇會繞一圈,我不確定這個人會不會趁著現在跑去別的地方,其實我也沒有看見他的樣子,現在哪怕他就在我邊上我也認不出來。
我壓抑著狂跳的心臟,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一個年輕小伙的背影很快就引起了我的注意。這一片老式小區幾乎都是老年人,像這么年輕的小伙子我就沒見過幾個,我屬于就是為數不多的年輕人之一了。
我繞過一顆大槐樹,正想追上去,邊上樓道里突然就沖出來好幾個小伙子,我撒腿就往回跑,一點都不帶停留。自從經歷了被人拖出去把膝蓋敲爛的事情以后,我幾乎看見有陌生人往我跑我就下意識地躲。
等我跑回去關門鎖門的時候,我幾乎腳軟得站不住,我把窗簾全部拉上,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伍一打電話。
伍一很快就接通了,第一句就問我怎么了。我深呼吸一口氣,說:“我好像被人頂上了。”
“奶奶的,這么快?你才剛到吧?”伍一的聲音忽遠忽近,顯然是他看了一眼時間。
我的眼睛四處看著,心里很害怕,聲音都有點發抖,說:“好幾個人,媽的,怎么哪里都有人想害我啊。”
伍一那邊嘈雜了一陣,沖我道:“你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來。”
聽到伍一這么說,我心里有點安心,但是整個人還是處于極度緊張中:“你過來給我收尸嗎?”
伍一罵了我一句,頓了頓,說:“喬封,你害怕個屁啊,你別忘了你是個把別人臉皮剝下來的狠人。”
我想笑,但是笑出來的聲音因為害怕拐了幾個彎,我坐不住,站起來在客廳走來走去,突然想起我屋里的窗戶沒有防護欄,我想去檢查一下窗戶,竟然有點不敢開我房間的門。
“你說話啊,丫的,你別不說話啊,你不說話我會覺得你已經死了。”伍一聽我沒有聲音,又罵了一句。
“活著的。”我手握住門把手,心里默念一二三,猛地打開門,屋里沒人,我走到窗戶前試了試,窗戶是鎖死的,我松了口氣,眼睛向下一瞥就看見我窗戶前面的桌子上擺了一本便簽。
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沒有便簽本,更沒有便簽本上面壓著的一個粉色的橡膠小鱷魚。
我突然覺得這東西有點扎眼睛,我遲疑著伸出手,腦子里閃過很多不切實際的想法,比如這個粉色的玩意兒有毒,我一碰就會馬上倒下,或者是這東西就是個真的鱷魚,雖然看起來可可愛愛的,但是我手一伸過去就會咬我一口。
“我桌子上有東西。”我對伍一說。
“啊?”伍一愣了一下,然后說:“看看?”
我看了看,便簽本是一個棕色的封面,我的房間我沒打掃過,桌子上還有一層灰,但是便簽本擺放的地方看起來很干凈,好像有人刻意擦過,小鱷魚上有點灰塵,不多,我拿起來,便簽本棕色的封面已經被小鱷魚壓出了一點水印。
我拿起便簽本,第一頁沒有內容,我隨手翻了翻,一點黑色在我面前閃過,我翻回去,看見一張便簽紙上潦草地寫著兩個字:快跑。
與此同時,我聽見我的背后出現一點聲響,我能肯定不是伍一電話里傳來的,我想也沒想,把窗戶的鎖打開就翻了出去,同時沖伍一大喊:“他媽的這群傻逼!”
在我翻出去的一瞬間,我的腳就踩在了一層碎玻璃上,有幾個扎得很深,直接戳到了我的腳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