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陳浪所料的那樣,這三個中年人已經離不開他的股市指導了。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開掛習慣了,再把外掛關掉,那就是再次回到原始人的狀態,是他們完全無法接受的。
如果非要用用詩意一點的話來說,叫做: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見過光明。”
而他刻意偶爾“曠工”的行為,同樣也能引起他們警覺,讓他們清醒,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讓他們意識到了關系的脆弱,主動提出飯局想要了解更深,加固這個關系。
真要撒錢,怎么撒,撒多少?
在他們的眼中,陳浪完全已經不是個簡單可以任人拿捏的的年輕人,他們多出來的閱歷沒什么作用。
其實哪怕陳浪加上上一世的時間,其實也沒有他們的年齡大,絕對時間的層面上,也沒有他們經歷得多。
只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投機的道路太崎嶇太艱難了。
投機市場中沉浮,經歷了極致的的痛苦,絕望,帶來的磨礪是平常日常生活的小挫折小磨難無法比擬的,一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何況陳浪又不是沒有碎過。
那歷盡滄桑,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的心,那些傷疤便是成熟的標志。
時間到了轉眼間,便到了周六傍晚,陳浪借口在學校學習,向他的母親張琴再度請了個假,便打車來到了望月酒樓赴約。
這家酒樓也不是說裝修如何的華麗與奢靡,但在當地而言已經有些年頭了,受到當地的普遍認可,是本地檔次最高,最豪華的酒樓。
本地多少有點資產的人,做酒的時候,什么婚宴,升學宴之類,都愿意在這里訂。
三人把飯局放在這里,其實也從側面體現了對他的重視。
很上道。
這三人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年齡而有所輕視。
而一下出租車,陳浪就看見了那個精瘦的男人站在酒店門口,朝著他揮著手。
“小陳,這里這里,快過來。”那精瘦的男人對著他喊著。
臉上掛著客套的甚至略微討好的笑容,顯得極為熱情。
真是前據而后恭,思之令人發笑。
“我自己找位置就好了,怎么能麻煩林叔你來接我。”陳浪低著頭,展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
“不麻煩不麻煩,這不怕你找不到路么。”
看著他這幅熱情的樣子,很難想象,當時他用自學的蠟燭圖技術“指點”陳浪,陰陽怪氣的那副模樣。
很快在他的帶領下,兩人坐著電梯上了四樓,來到了包廂內。
另外兩人已經坐在位置上等著了。
菜上了一部分,都是些涼菜和果盤之類的。
圓形轉盤的酒桌上,還靜靜地擺著兩瓶毛臺,顯得極為引人注目。
“這次為了自己算是下了血本了。”陳浪心道,同時心里也更加有底。
這些細節,其實已經意味著他獲得足夠的重視。
“小陳來了?”
“來來來,坐坐坐。”金富貴主動說起話來,顯得很是親切。
另外兩個男人也很友善,釋放著自己的善意。
“上次就見了這么一面,沒想到小陳同學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啊。”金富貴整個人笑瞇瞇的,臉上的褶子的疊了起來
陳浪從他們的臉色很快掃過一圈,甚至還能從他們熱切的眼神中看見一閃即逝的貪婪。
“上次營業部,沒來得及做自我介紹,手機上的介紹也不太正式,現在我們重新介紹一下。“堆著笑容,頗有幾分彌勒佛的神韻。
“金富貴。”
“林遠行”
“鐘敬文”
幾人也重新認識了再一次。
“我叫陳浪,耳東陳,浪是海浪的浪,當然了,也是主升浪的浪。“即使群里多少有些熟悉,但是這是線下,陳浪還是做了一次自我介紹。
“好得很,人如其名,吃得都是主升浪,吉利吉利。”金富貴豪氣的拍了拍手。
頗為有些魔幻的是,其實三人現在才知道“小陳同學”叫這個名字
入座之后,
幾人頗為熱情。
“小陳你現在還在上學?”
“對。”這陳浪倒是沒有撒謊。
“暫時還未工作,仍舊處于學習的階段。”
“小陳是黔大的高材生?”
“咳咳。”陳浪這會兒聽到險些笑出聲,沒有繃住。
畢竟他們的高中流傳的口號是什么“今天不努力,明天讀黔大”
這在當地稍微學習好一點的學生,屬于閉著眼睛都能進的學校,地域保護政策。
上一世再少考個一百分,都可以進的211
這時候被叫做高材生,雖然知道是固定的恭維和吹捧,不過還是有些想笑。
話說回來,黔州大學也確實是不錯的牌子了,再差也是瘦死駱駝有個211的牌子,至少矮個子里面拔將軍,還算湊合。
隨后陳浪只是笑笑。
避而不談,沒有接過話茬。
看見陳浪對這個話題沒有接過的興趣,金富貴又拍了下手掌。
“服務員上菜上菜。”
“對了,小陳你喝得來白酒不,今天我們整了兩瓶毛臺。”
“不喝。”陳浪笑了笑,搖搖頭拒絕道。
有本事的人的就是硬氣。
“那果汁吧。”
“服務員,來一扎鮮榨果汁,要橙汁。”金富貴很快招呼服務員,點了新的飲料。
轉變絲滑,毫無矛盾。
酒桌文化實際上就是服從測試,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測試,他們不是不知道有的人喝不了,但是就是享受他們那副屈從于權力的不得不痛苦的模樣。
常規情況下,有求于人,臉上卻不能表露出絲毫不悅。
極度的服從,提供情緒價值,
大抵就是這樣的一種交換。
所謂人情往來,不外乎都是某種程度的利益交換罷了。
現在的陳浪對于他們是潛在的要討好的財神爺,如果非要搞什么服從度測試,也該是陳浪是主動的一方。
也就是年紀上實在太小。
不然真正感受到壓力的只會是他們這一方。
饒是如此,在各種因素的影響之下,雙方之間的也幾乎放到了同一起跑線。
“這家酒店在我們這里的口碑還是很不錯的。”金富貴極為健談,那樂呵呵的表情挺有欺騙性。
“私房菜都是特色,小陳你待會好好嘗嘗。”
“好。”
不一會兒,隨后菜上齊了。
“開吃開吃,邊吃邊聊。”金富貴招呼著。開了毛臺,開始倒酒。
同時還起身,準備親自給陳浪倒果汁。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雖然地位上主導,酒也拒了,但是基本的禮貌陳浪還是懂的,有所顧忌,不會真的百無禁忌,把自己真當成大爺了。
如果他們知道陳浪的真實情況,估計也不會費這么一番周折。
“來來來,我們碰個杯,我先說說兩句。”
“一來呢感謝小陳兄弟帶我們逃了個階段頂,賬戶上避免了相當巨大的回撤,二來呢,小陳你也幫我們解盤解了很多,賺了不少錢,第三呢,你說的那些理念對我們很有啟發,很有意思。
“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
“達者為師。”
“小陳你也算是我們的半個老師了。”
這詞還是鐘敬文的事先寫好的套詞,不過他本人也不太擅長這種場合,就交給金富貴來談了
“相逢即是有緣,來干一杯。”
“不敢當不敢當,運氣,運氣。”陳浪嘴里說著,一邊舉起了自己裝滿果汁的杯子,微微壓低,和他們碰起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