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完顏構歷經磨難,從一開始的徽宗欽宗被俘虜,他就任天下兵馬大元帥一職,匹馬入金營與完顏宗輔·訛里朵談判。
回歸后被擁登臨大寶,設置了略阻金軍,行在放棄都城南移策略。
行在輾轉間,經歷叛軍肆意殺戮、流民造反、宮廷禍亂等等事件,最終在杭州落戶。
沒多長時間苗劉事變,待一番驚險刺激后,終于又一次依靠韓世忠和楊析中平亂。
卻不想眨眼間完顏宗弼·兀術越過淮河打到臨安,完顏構倉惶而逃,坐著巨舟逃到海上,在海上足不沾地漂流三個月,金軍方才退去。
之后才有他信任中興四將,利用淮河水,徹底底定南宋版圖格局。
而如今呢,去年韓世忠兵敗,如今在守淮河,防止完顏宗翰·粘罕趁機過河。
楊析中呢?
被他派往東京城,準備在宗澤死后,接替東京留守府,謀劃對付龍亭區小寶石。
所以他身邊還剩潛邸舊部苗傅。
呵呵,禁軍統領苗傅,九門提督劉正彥。
所以,此時的完顏構依然沉穩若定,氣度森嚴。
對著秦檜微笑而言,“會之勿需驚慌,初到臨安,當地格局早立,行在勢必侵占資源,民心多有反復,值此國家危難之際,這些人不思報國,反而三天兩頭鬧事兒,不過都是芥蘚小癖,挑一下剜一剜,頃刻之間便已痊愈。”
信心滿滿是因為經歷了兩年戰亂,膽量、謀略、智力、心性都有長足提升。
秦檜越來越感覺自己與眼前這個帝王有著難以言喻的契合感,這是在徽宗和欽宗身上找不到的。
他當然不怕,金國中都住了兩年,金國皇帝完顏晟吳乞買,將相帥諸如完顏宗弼·兀術,完顏宗輔·訛里朵,完顏宗翰·粘罕,對他都是禮敬有加,堂上客駕前賓,迎來送往都是權貴,一場叛亂而已,若是在金國,都不用以上幾人張嘴,隨隨便便來個萬夫長帶隊一個沖陣就解決了。
兩人正在遐思,大殿外滾的滾爬的爬涌進一群人。
“官家,苗傅劉正彥擁兵作亂。”
完顏構當即呆住了。
什么玩意兒啊?
朕的禁軍統領和九門提督造朕的反?
還有天理嗎?
歷朝歷代君王,還有這么失敗的嗎?
十步之內,都城之內,擁有兵馬者可稱心腹。
朕的心腹就是這樣的?
還沒來得及多想,苗傅劉正彥已經擁兵包圍大殿,兩人帶甲帶刃帶兵闖入內殿。
完顏構面色平靜施施然轉回龍椅,輕拂衣擺,穩穩當當的坐下,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兩人。
秦檜來到他的左側,康履在右側。
苗傅到底有些心虛,可是已經這樣了,整個行在都在控制之中,皇帝太后妃嬪可殺可埋,還有什么可怕的?
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了。
劉正彥去看苗傅,苗傅不搭理,陰沉著臉木然不語。
苗傅是正經的天子舊臣,少師,此時擁兵作亂,面皮上下不來。
劉正彥只能自己上了。
“康王,你可知罪?”
完顏構笑了,卻不語,只是戲謔的看著他。
劉正彥一揮手,兩名甲士上前,卻被楊析中部下阻攔,于是更多的甲士沖了進來,將攔在完顏構面前的護衛全部制服,奮死抵抗者就地格殺。
苗傅一聲嘆息,行在……終究是染了血。
最開始的兩名甲士趾高氣昂的來到皇帝面前,把他從龍椅上拽了下來,甚是狼狽。
完顏構依舊不慌不忙,面帶冷笑口含譏諷,“逆賊,行此逆天之事,一生為賊,子子孫孫不得赦。”
劉正彥仰天大笑,就要上前給他兩巴掌,卻被秦檜阻攔,“將軍,天子代天牧民,不可辱耶。”
劉正彥到底不是為了權勢而謀反,對代天牧民的天子有一定忌諱,于是哼了一聲,“宗相說的果然不假,康王不足以君天下。”
“什么啊?”
秦檜震驚了!
只見他伸出手指,指著劉正彥稍微有些顫抖的說道,“你,你再說一次?”
王陽明說過,沒有一個小偷愿意當眾承認自己是一個小偷,也沒有小三愿意當眾承認自己是一個小三,這是人性。
劉正彥當然不肯認完顏構的指責,他的理由有兩點。
正好有秦檜這個捧哏,當下大聲說,“宗相在淮北被百姓稱呼為宗爺爺,可見百姓對他的愛戴。忽有一日,康王欲與金國交媾,愿意放棄淮北土地和百姓,以求媾和,且是以侄侍奉叔叔,宗相大怒,廣發通告言康王懦弱不足以君天下,淮北百萬軍民自此不尊康王,自發抵抗金軍侵略,戰至一兵一卒誓死不降。”
秦檜被這個消息震麻了。
通了,都通了!
從完顏晟·吳乞買忽然遣他出使,到滑州遇宋兵居然要開榷場,東京城宗澤的詭異,一切都通了。
隨即就是一身冷汗。
大意了!
這一次是僥天之幸,稍有閃失自己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接下來,劉正彥還有第二理由,這個理由卻讓完顏構驚慌,終是意識到……自己貌似危險了。
只聽劉正彥義正嚴詞道,“自打來了臨安,康王放任康履王淵,擄掠百姓肆意妄為,街面上怨聲載道民不聊生,這也就罷了,他們聚斂錢財跑馬圈地,卻要我劉正彥背黑鍋,擅自調用我麾下軍馬,那些罵名都讓我劉正彥一個人背?抱歉了,老子從來不做這樣的事兒。”
苗傅本是主使者,此時新仇舊恨被劉正彥扯出來,也忘了剛才的心里不適,厲聲喝道,“康王,自從你寵信了康履,他遮蔽宮中視聽,上下伸手,已經給整個行在帶來極大隱患。”
完顏構眼前一亮,喲,原來如此,有需求就好,就怕你無欲則剛。
立時承諾,“大班的事兒容后再說,若是徹查仔細,是他濫用職權,我送他看守陵寢,可是今天的事兒你們怎么說?若說寵臣,你苗傅難道不是嗎?你是整日見不著朕還是怎么著?既然他有那么多罪責,你又有證據,為何不單獨對朕講?在朕看來,你們都是潛邸舊臣,當然不會偏著倚著,何必如此大動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