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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襲

諾丁城,城主府。

城主府位于諾丁城市中心,占地不小,磅礴恢弘,門面的兩根石雕盤龍柱氣勢非凡。

歷來各地城主,都是天斗帝國有名的貴族擔任,身份尊貴。

金碧輝煌的殿宇,絲竹靡靡,燕瘦環肥的舞娘鸞回鳳翥,婀娜嫵媚。

一男子躺在舞女的豐腴的大長腿上,似在假寐。

有玉貌花容的侍女蓮步輕移,嬌聲道:“稟告城主大人……”

“什么事?”蕭城主并未睜眼,語氣帶了冷然。

侍女心頭一顫,知道擾了城主的興致,連忙道:“今日市集,一小女孩一拳將兩百斤的壯漢打倒在地,此女或有些天資。”

“噢?”蕭城主坐起身子,睜開雙目,眼底流露一絲興趣,“她覺醒何種武魂?”

“剛到六歲,尚未覺醒。”

“父母是什么人?”

“只是普通的農戶。”

蕭城主頓時失去了興趣,意興闌珊道:“普通農戶生的女兒,縱然力氣大些,覺醒的武魂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外乎鐮刀石子罷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這句話在斗羅大陸是一條默認的規律,父母是什么武魂后代大概率也是什么武魂,比方青前世的親子鑒定還好用,除非武魂變異。

可變異武魂概率低到忽略不計,再者變異武魂有好有壞,誰也不知道會往哪個方向發展。

指望一個小小農戶女覺醒強悍的武魂,不如指望他兒子蕭塵宇成為封號斗羅。

“資質平平的農女,以后不用上報。”

蕭城主擺了擺手,躺回舞女的長腿,閉目養神。

…………

“若不是阿青,今日遭大難了,哪里白得那么多肉!”

鄉間小道,老農們推著板車,滿載而歸,神色興奮。

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他們仍心有余悸,方青一拳轟倒肉山的畫面,深刻烙印在腦海中。

人類天性慕強,老農們也不例外,看向方青的目光,帶著敬佩信服。

“爺爺,那么多肉,我們平分了吧。”方青笑著道。

這些肉在她心中是精神損失費,自然也有爺爺們的一份。不是村長爺爺熱心幫她城中賣糧,也不會遭此橫禍。

再者,她也沒有合適的儲肉手段,因為走的倉促,沒來得及買鹽巴。

“這怎么行!”

老人們一怔,在他們心中,這肉是方青的戰利品,他們怎么能占一個孤女的好處。

老村長剛想說話,就見方青噙著笑意,斷言道:“就這樣定了。”

她打定主意,縱使老村長也不好反駁。

不知不覺,這支老幼的隊伍,主導人已經從地位最高的老村長,轉變為年齡最小的方青。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然而在分肉的環節,一行人又有了分歧。在方青斬釘截鐵的拒絕下,老村長才無比可惜的將那坨上好的肥肉拿回推車上。

在老人眼中,肥肉是最好的葷腥,不明白方青為何對那幾根肉少的肋排情有獨鐘。

拎著兩扇豬肋,一根羊腿,方青回到家中。

迫不及待的在院子搭個支架,燒火熱鍋。羊腿燜湯,豬肋排烤著吃。

又跟戴老頭換了點白米,順手丟一把生米給雞哥,剩下的燜了一鍋米飯。

奶白的羊湯咕嚕咕嚕,簡單的調味,就散發出濃郁的香味。

數根排骨圍火燒烤,滋滋的油花滴落,撒點鹽焦香撲鼻。

方青饞蟲勾起,不顧燙手,一連啃了三根,咬骨吸髓,大快朵頤,享受至極。

羊湯泡飯,羊腿鮮嫩,吃了三碗,尤不覺飽。

方青沒有繼續吃,她的身體其實已經吃飽,現在的不滿足不過是餓久了的心理作用。

叼著小米鍋巴,方青的視線,停留在左手的上的那一抹煞氣。

殺豬刀,收割生命,長久以來就凝聚煞氣。

這也是為什么一般人不敢與那胖漢爭執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對方身材魁梧怖人,更是因為殺豬刀沾染的煞氣,會不自覺的讓人產生畏懼的情緒。

‘通俗一點,煞氣其實是一種感官壓制,凝聚的越多,量變引起質變,就能轉變成殺氣。屆時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動彈不得。’

‘煉至極致,匯聚殺意,能形成類似領域的恐怖氣場。’

唐三在殺戮之都獲得的殺神領域,在方青看來是一種取巧的結果,所謂的殺神領域,是通過神祇之力產生的盜版領域,名不副實。

這樣的領域,自然是有破綻的。

最好的證據,就是后期的唐三戰斗,殺神領域能給予的威懾寥寥,連對戰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的唐晨,都選擇了藍銀領域。

要是殺神領域好用,唐神王能不用?

‘最強的殺意領域,應是無形勝有形,談笑間奪人性命,千里不留行。’

‘那種境界,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達到。’

方青感慨一聲,不再空想。

萬丈高樓平地起,最重要的還是地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領悟這一抹煞氣。

方青閉目冥想,凝神靜氣,靜靜的感悟。

萬物俱寂,只有偶爾炸裂的柴炭驟發爆響。

良久,直到炭火暗紅的火星都變成白灰,方青才睜開了眼睛,立身擺勢,五禽鳥戲,起!

虎虎拳風,裹挾著微薄的煞氣,似一頭嗜血猛禽,虎視眈眈,盤旋天際。

將煞氣融入拳風,氣血激蕩,兩兩加成,方能發揮更強的“氣”。

方青忘我舞拳,只覺得熱血沸騰,對事物的感知更加清晰明見。

“喝!”

打完一套拳,煞氣融合順服,方青乘勝追擊,順應血煞沖破最后三穴,手陽明大腸經頓通。

筋骨爆鳴,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現在的方青,已經打通了兩條經脈,六十余個穴道。

又接連打了六遍五禽戲,她才罷手。

運動就餓,方青給自己盛了一碗冒尖的米飯,就著冷了的羊湯慢慢吃著。

不慎蹭落一口白米,沾了土灰。

堂堂武者,豈食污穢之米?

方青只思量了三秒鐘,呼喚雞哥,但見雞哥不安的探頭探腦,明明對白米垂涎欲滴,卻不敢靠近自己三步之內。

“難道是因為我周身殘余的血煞兇氣?”

方青訝然,她已經徹底感悟融合煞氣,收斂自身,只左手殘留淡淡的煞氣。就算遇到對氣息敏感的練家子,也不會引起對方的警惕不適。

沒想到雞哥對氣息這般靈敏,屬實是只靈雞。

雞哥的反應,也變相的測試了煞氣對方青的加強強度,能讓一代雞霸噤若寒蟬,對付普通人綽綽有余。

方青冷水沖了個澡,換回小馬褂,從木箱中取出一張泛黃竹紙。

竹紙上記錄著方父近年的借債。

最上方三行已被劃去,余下五行,數額不大,卻記錄的十分仔細。

大多是七八個銅幣,最多的一筆,也只有兩個銀幣。

方青估算了一下,林林總總算下來,總額差不多是四個銀幣。

若全部還清,上午賺的米糧錢直接去掉三分之一。

方青不由一陣肉疼。

當然,她也可以選擇不還,反正玄武鏡在手,最差也是個強大的武師,債主安敢得罪她?

可占用了方家女兒的身軀,她怎么能讓方家名聲有瑕。

從記憶中來看,方父方母都是仁善溫和的好人,名聲極好。

方家一家人,干干凈凈的來到此世,那就讓他們清清白白的去往彼岸團聚。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方青關好門插上栓,攥緊錢袋,按照名單挨家挨戶還錢。

雞哥本不近不遠的跟著她,半途看到一只漂亮的小母雞,瞬間飄得雞影都看不見。

‘見色忘主!’

方青暗罵一句,驚甫未定的從一戶人家奪門而出。

實在是村人太熱情了,非但不要她一個小女孩還錢,憐她貧弱,在她懷里不斷塞著新鮮果蔬,拒絕未果后,嚇得方青放下銀魂幣掉頭就跑。

一連三家,家家戶戶都是如此。

方青咋舌,從來都是被債主逼門,從沒想過還有錢還不出去的一天。

看來不管哪個時代的農民伯伯,都那么真誠淳樸。

方青骨子里其實是個十分淡漠的人,否則也不會對前世沒有任何留戀,卻也情不自禁的喜歡上這個溫馨純然的村子。

路過戴老頭家結割稻的賬,方青最后來到村長家。

“村長爺爺,我來還錢了,你一定要收下。”

沒等老村長說什么“人死債消”的話,方青先發制人,將那枚金魂幣鄭重的放在老村長的手心。

半天的相處,老村長也知道這個看似軟和的小女孩,堅定如松,自尊心強,認定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

將那枚金幣兌換開,八枚銀幣放入方青的小錢包。

許是錢幣數量多了,聽著“叮叮”聲,方青竟然有一種另類的滿足感。

夕陽西斜,老村長笑瞇瞇道:“阿青,留下吃個晚飯吧。”

方青本想拒絕,農家難得吃肉,她蹭飯算幾個意思?

然而看著那赤醬濃油的紅燒肉,青椒炒羊肉,豬油煎小黃魚,她可恥的心動了。

她今天是吃了肉,可調味清淡如水,現在看到村長家的飯,孩子都快饞哭了。

“這怎么好意思?”

方青坐上小板凳,眼睛亮亮的道:“什么時候開吃?”

此話一出,村長家里人都笑開了,覺得小姑娘童言稚語甚是可愛。

村長奶奶和藹的道:“現在就吃。”

飯點蹭飯,是一件惹人嫌的事,可村長家人沒有一個露出輕蔑嫌棄的表情,反而不斷的給方青夾肉菜。

方青也不好意思多吃,吃了兩塊紅燒肉,醬汁拌飯,一口下去,靈魂升華。

羊肉軟嫩鮮香,豬油小黃魚更是絕了。

這絕對是方青穿越以來吃的最好的一頓。

吃飽喝足,放下碗筷,方青認真的道:“村長爺爺,稻香村對我那么好,為表謝意,我想送你們一份禮物。”

老村長慈祥的擺了擺手,“傻孩子,一頓飯食而已,有什么好謝的。”

方青但笑不語,投之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做人應該知恩圖報。

她也想好了該送什么禮物——經過刪選的五禽戲。

并非她藏私故意刪減,只是村人不懂經脈穴道,有些高難度動作根本不可能完成,強行運動,反而會筋骨受損。

五禽戲暢通氣血,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最適合村中老人修養因常年勞動而損耗的身體。

此時不宜急,她要好好挑選五禽戲中合適的招式。

拜別村長一家。

方青路過一片稻田,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就見雞哥在母雞群中趾高氣昂,眾星捧月。

村中大多母雞多公雞少,興許這就是雞哥性轉的原因,一代雞王就此誕生。

沒等她吆喝,雞哥似有所覺,飛奔回來,跟在方青身邊疾行。

“左擁右抱,后宮三千,飯來張口,雞哥這日子可過的比我還美啊……”

方青吐槽一句,悠然徒步。

她武者氣血,力速雙絕,很快就回到家門口。

雞哥忽低低的“咯嘰”一聲,方青面色一變,蹲下身的手根本摸不到那根示警線。

門栓是栓好的,方青也并未感覺到有人的氣息。

要么絲線斷裂是意外,要么人已經走了。

推門而入,就見院子中燒烤的灰燼旁,有個不太明顯的腳印。

真是有人踩點過了!

方青心中泛起冷意,對付一個小女孩都采取盜竊的手段,此人性格謹慎。柿子只敢軟的捏,實力應該不強。對她又有著輕視,否則不會不掃除移動的痕跡。

進入室內,目光一掃,木盒果然有被動過。

看來今天賣糧豐收的消息,被心術不正的人探聽到了。

沒有收獲的入室竊者,深夜是否還會再來?

對于這個問題,方青淡淡一笑。

人啊,貪念一起,無邊地獄。

在貪惡之人眼中,她只是個浮萍般的六歲孤女,是一頭劫殺就能一夜暴富的肥羊,沒有任何風險。

是夜,鏤月裁云。

木門吱吱作響,方青冷眸一閃:“果然來了。”

她翻身上柜,藏入陰影之中。這里是視覺死角,夜色掩蓋下,她能居高臨下觀察來人,對方卻不能第一時間發現自己。

方青很穩健,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就見一黑影入室,鬼祟踱步,是約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身上有輕微的魂力波動。

手中冷光折射,看形狀是一把短匕。

這已經不是入室盜竊,而是入室搶劫殺人!

一個低級的魂士罷了,又是法外狂徒,正好練手。

方青眸光爍熠盯著獵物,如同一只鷂子飛身而下,一拳狠狠錘在盜賊的腦門。

“什么東西!?”

盜賊又驚又怒!

這一拳勢沉如山,打的他眼冒金星,大腦嗡嗡作響。

不是說住在這里的只是一個喪父喪母的柔弱小女孩么,什么鬼東西偷襲他!

“偷襲老子,你找死!”

盜賊掏出匕首,胡亂揮舞,然而他還沒有揮舞幾下,手臂就被一腳踹擊,匕首瞬間飛了出去。

力氣那么大,難不成對方也是個魂師?

盜賊右手痛得冷汗淋漓,驚覺不妙,他大喝一聲:“點子扎手!武魂,出!”

一柄冷冽的短劍凝成,帶著幽幽的血氣,顯然是見過血的。

方青面無波瀾,先前煉化的煞氣,頃刻驟出。

盜賊只覺得被一股深寒氣機鎖定,本就驚嚇過度的在黑暗中生出無邊恐懼,身體僵硬發直,竟不敢動彈絲毫。

方青元氣匯集于腿上,肌肉暴漲,她金雞獨立,一腳踢出,將盜賊踹倒在地。

先前凝聚的短劍崩裂,盜賊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

“太弱了。”

方青搖了搖頭,這個盜賊應該只有七八級的水準,連她的煞氣都無法抵擋,實在不堪。

走入月光中,方青瞥向盜賊,她也懶得問對方為何而來。

帶著匕首偷偷潛入,還能是半夜睡不著找她談天說地聊人生理想么?

“錢在哪?”

盜賊驚恐的搖了搖頭,他有錢還來搶?

借著月色,他才震驚的發現,先前跟自己戰斗的,就是傳聞中那位嬌弱孤女。

竟被一個小女孩單方面暴揍。

簡直不可思議!

“沒錢你當什么竊賊!”

方青怒極,大半夜沒法睡,連外快都撈不到。

為了不打擾左鄰右舍,她貼心的扯了一團稻桿塞入盜賊口中,在盜賊驚懼萬分的表情下,硬生生的踩斷了盜賊的兩手一腿。

“你得感謝華夏的教育,我從沒殺過人,否則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方青皺了皺眉,生在太平盛世,殺人的心里障礙不是簡單能克服的。

何況她才六歲,就算為自保而殺人,也過于驚世駭俗,容易引起稻香村的排斥。

盜賊斷手斷腳,無法產生威脅也無法逃跑。現在這樣,跟死了也沒什么區別,甚至生不如死。

不過盜賊的短劍武魂與戴老頭平和的鐮刀相比,方青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它的冷銳嗜血,只是使用者太垃圾,沒有發揮武魂的能力。

看來武魂跟使用方式有很大的關系,方青不由對自己的武魂更加期待。

此次戰斗雖算不得搏殺,但到底沾染了人血,方青借著這股血氣,沖穴修煉。

最后累極,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去都不知道。

清晨的陽光透窗照射在沉睡的方青身上,忽然門“砰砰砰”震天響,傳來戴老頭興奮的吶喊。

“阿青,快起床,覺醒武魂的大魂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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