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雞
- 斗羅:我以武道斬神王
- 三季之人
- 4951字
- 2023-08-11 00:06:00
沉睡的確感覺不到饑餓,可一覺醒來,就跟疊了幾套debuff似得。
方青胃里火燒,饑腸轆轆,扶著腰有氣無力的去地里拖了小捆稻稈回家。
此時天還蒙蒙亮,空氣中水汽彌漫。燒水煮飯,吃飽喝足后,方青雷打不動的勤練五禽戲。
人生在勤,不索何獲。武道除了悟性,最重要的就是勤學苦練。
直至炎陽當空,熱風卷卷。
方青停下動作,擦汗喝水,往自家稻田疾行。
今天的工作是晾曬稻谷,一是暴曬可以減少稻谷的含水量,防止入谷倉后霉變;二是為了更容易用連枷脫谷。
揭開防水層,將稻桿在泥地厚鋪。
高高的稻桿小山,不過一個時辰,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看著佇立一旁、探頭探腦的雞哥。
方青腦海情不自禁的浮現紅燒大雞腿,蘿卜燉雞湯,辣子雞丁,干鍋雞,缽缽雞……
反正鳥戲也快精通了……
念頭一起,抓耳撓腮,就忍不住。
可方青也是個講道理的人,雞哥沒犯錯,她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怎么忍心殺它?
她語氣溫柔,循循善誘的道:“雞哥啊雞哥,你看看這谷山,饞不饞?這可是今年的新米,香得很呢,叨上一口,賽過活神仙。”
‘神仙雞似乎也不錯。’
方青眼睛發綠,笑的像個黃鼠狼。
就見雞哥抬爪欲踏,聽到方青的話,忽全身一顫,小黑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盯著她,好似看到洪水猛獸,猛地倒退一步!
本能告訴它——前方,是萬丈深淵。
它驟然轉身,拔腿就跑,一絕騎塵,只留下數根雞毛。
方青愕然,自家的雞哥,竟然能感知到她的惡念。
這是成精了嗎?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錯覺,總感覺性轉后的雞哥,好像變得更通人性了。”
方青口中喃喃,雞哥已是八歲高齡,比她這具身體還大兩歲,沾染人氣的老雞本就靈性。
更別說現在的雞哥,似能聽懂人言,散發著通靈近妖的氣場。
想到最近修煉時雞哥都在一旁,方青靈光乍現,恍然大悟。
“是了,我修行時身體會匯聚天地之氣,元氣濃度會變高,雞哥變得更靈性聰明,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當然,這也跟坤哥本身的天賦有關,它本來就是一只機警聰慧的雞。”
方青相信,就算雞哥只是一只雞,那也是雞中的東方不敗,獨領風騷。
一夕得道,踏上修煉之路,說不定比十萬年魂獸還厲害呢。
有一只靈寵,那實在是——泰褲辣!
方青眼睛一亮,自此打消了雞肉卷的念頭。
繼續修煉,曬稻,修煉,收稻,修煉,睡覺。
聞雞起舞,日落而息,一連三日。
稻谷已經曬干,需要用連枷打谷。
連枷是一個長柄和一組平排的木條構成的農具,揮動竹柄,使勁敲桿繞軸轉動,就能將稻谷震落。
這是一件辛苦活兒,即使是干慣粗活的老農,一天下來,也時常累的雙臂發脹,抬不起胳膊。
戴老頭打完自家的谷,因擔心方青正往方家走,路上偶遇三個老友。
嘮嗑幾句,說到方青,戴老頭憐惜數句。老村長老李老周三人一聽,立馬決定要幫幫方青這個苦命的孩子。
“可憐喲,沒爸沒媽的孩子像個草啊……”
“連枷打谷那么累的活我家好大兒都吃不消,方青這孩子得累壞了吧?”
方青父母雙亡,一介孤幼自強不息,頑強生存,誰能不憐?
年紀大了心腸越軟,幾個老農根本看不得孩子受苦。
云層遮蔽烈日,熱風滾滾。
老農們腳程不慢,很快,方家田埂近若眼前。
“這只雞長得好奇怪……”
老村長瞇著眼睛一瞧,就見一只長相奇特的雞的蹲坐在小道的樹林下。
它似雄似雌,雞冠深紅肥大,卻沒有公雞應該有的絢麗尾羽。脖頸昂揚,根本不懼生人,小黑眼珠盯著來人,竟帶著些審視的意味。
老雞起身踱步,攔在半路,歪著頭似乎在確認老農們身份,看到戴老頭后“咯咯”一聲,悠悠的蹲回樹下。
“都說看門狗,今天竟然看到一只看門雞。”老周驚嘆道。
戴老頭心中亦是驚奇,不過看著一幫嘖嘖稱奇沒見過世面的老友,他一副很懂的模樣,高深道:“少見多怪,阿青聰明,家里的老雞沾點靈氣,有什么好稀奇的。”
說罷,一行人越過老雞。老遠就聽“砰啪砰啪”的連枷聲連綿不絕,一道矮小的黑影干著農活,雖看不清晰,卻依舊能感覺得出她的辛勤與認真。
這應該就是方青了。
老村長等人嘆息一聲面露心疼,趕忙快步向前。
前行數十步,走在最前面的老村長身板驟停,戴老頭猝不及防撞在老村長的背上,鼻子一酸,剛要罵罵咧咧,就見老村長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震驚的畫面,手哆嗦的指著前方,不可置信的道:“老…老戴,這就是你口中身體孱弱、瘦小單薄的阿青?”
戴老頭皺眉揉鼻,順著老村長手指的方向看去,手上動作一頓,目瞪口呆,瞳孔顫震!
只見方青手持著短柄連枷,左右挪移,翻身橫飛,周身帶著獨屬于野獸的兇悍之氣。她雙臂舞得虎虎生威,稻殼草桿被卷至半空,飛沙走石,狂風浪卷,好似一個小型龍卷風。
聽到來人,方青并未停止動作,心神一線,鳥戲施展,仿佛一只老鷹在谷場中翻江倒海,聲勢駭人,讓人望而生畏。
“啪啪啪!”
連枷又急又快,輕快利落的拍在稻桿上,谷子隨之簌簌而下,沒過多久,就將剛鋪的一層稻桿脫谷完成。
看她拍谷,似乎都是一種視覺盛宴。拍谷效率速度更是不慢,哪怕是熟能生巧的壯漢都比不上。
老周撿起一根稻桿,只見上面光禿禿的一粒稻谷也無,瞠目結舌。
能拍的那么干凈,得多大氣力,這女娃簡直力拔山兮!
方青將無用的稻桿撥開,將底下厚厚一層谷粒掃到一旁,四個老農這才看到兩座混在稻桿中的高高谷山。
戴老頭咽了咽口水,驚疑的道:“阿青,這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是呀。”方青拍了拍身上的稻稈碎,笑著道。
這三天日日飯飽,沒了后顧之憂,方青的修行五禽戲的進度一日千里,四戲全都進階為深通。
而感悟最深的鳥戲,也在打通了兩條手臂的手太陰肺經后,成功升級為‘精通’。
手太陰肺經一通,方青就沖擊手陽明大腸經的穴道。一陰一陽,方能陰陽雙生。而比之手太陰肺經十一個腧穴,手陽明大腸經有二十個穴位,兩條手臂相加,則有四十個。
方青已打通左臂第十七個穴位天鼎穴,撫摸頸部,元氣精純,穴道暖洋洋的散發熱意。
她不由慶幸,還好提前引氣入體以及鳥戲精通的加持,才使得穴道打通的飛快。若只依靠武者氣血,起碼要花費數十倍的時間。
聽到方青承認,老村長眼露不信,老周老李更是直接道:“這不可能!”
一個六歲的女娃縱使力氣大,又不是生而知之,怎么能把農活干的如此出色。
要知道連枷打谷是需要技巧的,并非單單力氣大能做到。
對于老農們的質疑,方青并沒有覺得被冒犯,心平氣和,畢竟自己所為的確超乎尋常。
當然她也不可能說實話,剛準備編故事,戴老頭冷哼一聲道:“有什么不可能,你們就是那井底的癩蛤蟆,難道忘了方家的祖傳拳法了么?”
戴老頭的話毫不客氣,他這人有點護短,老村長三人也沒生氣,反而露出茅塞頓開的表情。
的確,方家的拳法在稻香村還是小有名氣的,否則方父也不可能靠著打獵養活藥罐子妻子跟女兒。
方青天賦異稟,將拳法融會貫通,氣力強勁,有什么奇怪的。
見三老一臉豁然開朗,方青知道他們信了。
沒想到就這樣萌混過關了,只能說戴爺爺神助攻。
心中給戴老頭比了個大拇指,方青純真一笑:“小時候跟我爸練了點拳腳,所以力氣大了點。”
老周驚喜笑開:“你有練武的資質,等我兒子從護衛隊回家,讓他給你看一看,練武起碼比種田有前途。”
“謝謝您的好意,但我想先覺醒武魂,如果不成,到時候再麻煩爺爺了。”
方青禮貌的婉拒,但沒有將話說死,多留一條后路也是好的。
“老周你傻啊,當一個魂師可比武師好多了,阿青那么聰明,肯定能成為魂師。”戴老頭直接否了老周的話,他對方青信心滿滿。
老周一拍腦門,懊惱道:“是我糊涂了,那么靈氣的女娃娃,以后是要去諾丁魂師學院上學的。”
老村長道:“年紀輕輕就能領悟祖傳拳法,悟性如此高,看來我們村要出個天才小魂師了。”
老李老實巴交不善言辭,卻也高興的咧開嘴巴。
方青連連自謙,壓力山大,真沒想到四位老人對她的濾鏡那么厚,純善樸實,發自內心的為自己開心暢懷。
老農們既來之,手底也是一刻閑不住。
熱情的幫著方青打谷裝袋,推著板車,一道運往諾丁城。
諾丁城在法斯諾行省中算不得大城市,但是天斗帝國與星羅帝國的交界處,商人遍行,貿易繁華。
周邊村落出產的糧食與蔬菜,都會優先供應給諾丁城,也有專門的商隊會收米糧。
“叮叮叮!”
一枚金色的錢幣與數枚銀幣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一金魂幣三銀魂幣六銅魂幣,就是方青除去稅收后,賣掉稻米所獲得的錢幣。
走在市集,人頭攥動。方青小心翼翼的捂著錢袋子,神色不定。
雖然除了魂師,不可能有人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竊取錢袋,但她總有一種不安心的感覺。
說白了,窮怕了。
她一個清澈大學生,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方青自嘲一笑,手卻依舊緊緊的握住錢袋,目光艱難的從路邊噴香的肉包子緩緩挪開。
白花花的包子雖好,可一銅魂幣一個,物價驚人。要知道諾丁學院一層樓的午餐,也才兩銅幣一頓。
‘等我有錢了,就這大肉包子,我咬一個,雞哥啄一個,再丟一個!’
方青暗暗咽著口水,跟著老村長等人來到肉攤。
這是一家豬羊肉攤,攤主是個滿臉橫肉大胖子,粗粗看去好似一座白色的肉山。
攤位上的肉油光锃亮,都還算新鮮。
金秋是出力的時節,也是收獲的季節。兜里有錢,老農們想買點肉給家里的勞動力補補,他們都看上了白花花的肥肉。
方青則看上了一塊不肥不瘦的五花肉。
農家清苦,吃肉都是有定數的,豬肉比羊肉便宜。
老村長精挑細選了一塊油脂豐厚的肥肉,對著肉比劃一二,道:“從這里豎著切。”
“呵,老頭子眼光不錯啊。”
胖漢皮笑肉不笑,甩起闊刀,對著老村長比劃的地方下刀。
鋒利的刀刃輕易的破開軟膩的肥油,驟得往邊上一劃,兩指寬的肉瞬間變成四指。
老村長面色一變:“我只要兩指寬!”
“你又沒說怎么切!”
胖漢高舉著刀,惡聲惡氣道:“反正我這肉都切了,你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而且被你們摸臟了,都得買!”
此話一出,老農們頓時面色青白,氣的嘴唇發抖。
他們只是看了眼肉質,根本沒有上手觸碰,肉攤老板張口就來,往他們身上潑臟水。
青天白日,就這樣欺人太甚。
闊刀立在一旁,寒芒閃爍。胖漢看起來兩百多斤的體重,形似肉彈,若是起了沖突,吃虧的必是老農們。
“你們誰先買?”
胖漢瞇著眼睛掃視著四個老農,就好似看著四頭肥羊,眼底流露貪婪之色。
他最清楚這些鄉下人膽子小,隨便恐嚇一二就會屈從,讓他扒一層皮。
“買你個蛇皮!”
清脆的聲音響起,胖漢瞇著兩條肉縫眼睛,看一個眉目清亮的小丫頭瞪著自己。
他冷笑一聲,鄙夷道:“你買什么?你有錢么?”
方青只覺得膝蓋中了一箭,莫名被戳中痛點。
氣抖冷,她堂堂大學生,武道唯一傳人,居然說她沒錢!?
好吧她確實有點窮,窮著窮著都特么的成習慣了,可這是錢的事兒么!
“小崽子趕緊給爺滾,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胖漢語氣不耐,邊說邊用闊刀揮舞威脅,銳利的刀鋒在空中劃過,寒氣逼人。
方青眼神一冷,胖漢的動作看似唬人,在她眼中卻好像電影卡幀鏡頭。
應對起來,從容不迫,一腳踢翻肉攤,縱身一躍,空手反奪闊刀,右拳如風,狠狠一拳蕩擊在了胖漢的肚皮正中。
“砰!”
悶聲響起,松垮的肥肉層層蕩開,在怪力的重擊下,肉山被驟然擊飛,深深的陷在背后的墻體。
胖漢全身劇痛,腦殼嗡嗡,兩股戰戰。
一拳給他這個兩百斤的胖子墻里埋,這是什么可怕的力道。
本想欺負老叟無力,卻沒想到遇到了個小怪物!
“咔!”
一柄熟悉的刀插入身旁的墻中,胖漢驚駭欲絕,瞳孔驟縮,利刃只差脖頸毫厘!
驚魂未定,胖漢顫抖的看向方青。就見她表情平靜,一雙明亮的招子,暗含血煞之氣。
這真是個煞星,再惹她,可能會死!
“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些肉就當是賠罪!”
胖漢徹底打消了叫喊城防護衛隊的想法,巨大的恐懼籠罩全身,他顧不得疼痛雙膝跪地,卑微求饒,看著面色無波的方青,內心忐忑,生怕對方不肯放過自己。
市集上人群滯留,竊竊私語聲接連不斷。
兩百斤的肉山被一個單薄的小女孩一拳轟入墻中……
這畫面的沖擊感,讓圍觀的群眾,目瞪口呆,驚嘆不休,拍手稱快。
胖漢魚肉鄉里仗勢欺人不是一天兩天,有此下場,活該二字。
不少奇異的目光在方青身上來回探究打量。不遠處的茶館二樓,一位身穿諾丁學院院服的中年男子,眸光閃爍,震驚道:“十分鐘,我要這小家伙的全部資料!”
……
方青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真的殺了胖漢,那不叫不敢惹事是庸才,而是沒長腦子。
感覺到各方視線,方青微微蹙眉,隨手取用幾扇豬羊肉便跟著老農們隱入人群。
引起注意,非她所愿,可她沒有半點后悔。
之所以踏上武道之路,不就是為了無人敢欺么?
若是忍得,本末倒置,說不定還要生出心魔。
今日之事可大可小,武道漫漫,她不可能一直隱瞞自己的奇特。
再者,也不是沒有獲得好處。
方青舉起左手,上面仍殘留著淡淡的血煞之氣。那把沾染無數鮮血的殺豬刀,隱有煞意蘊含,讓她接觸的瞬間,窺得一絲“殺氣”。
這也讓方青心中明悟。
武道一路,是一條尸與血的殺戮之路。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