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料在絲綢的路上浮香
- 許暉
- 6052字
- 2023-08-07 17:51:46
胡椒/昂貴的“希臘人的熱情”

“胡椒”,出自《林奈植物性別系統圖鑒》,約翰·塞巴斯蒂安·米勒繪,1776年。
約翰·塞巴斯蒂安·米勒(1715—1790),十八世紀活躍于英國倫敦的德國版刻家、植物學家,《林奈植物性別系統圖鑒》是他最偉大的作品。該書有助于將卡爾·林奈的研究普及給英文讀者,得到了林奈本人的熱情支持和贊賞。這兩幅版畫原題名為“Diandria Trigynia Pipper”,描繪了“胡椒”這一物種。彩色圖版描繪胡椒的自然形態,無色圖版刻畫植物各部分的細節特征。“Diandria Trigynia”是林奈的分類,“Diandria”表示二雄蕊,“Trigynia”表示三雌蕊。胡椒的花符合這一特征。
胡椒(拉丁名:Piper nigrum),又名黑川,胡椒科胡椒屬多年生木質攀援藤本植物。葉互生,近革質,通常卵狀長圓形或橢圓形;穗狀花序,通常雌雄同株,花期6—10月;漿果球形,成熟時紅色。未成熟果實干后,果皮皺縮而黑,稱黑胡椒;成熟果實脫去皮后色白,稱白胡椒。通常作為香料和調味料使用。原產南印度,現廣植于熱帶地區。胡椒的辛香氣來自其中的胡椒堿。中世紀時,胡椒的昂貴價格成為葡萄牙人尋找印度新航線的誘因之一。
美國東方學家勞費爾在他的名著《中國伊朗編》(Sino-Iranica;Chinese Contributions to the History of Civilization in Ancient Iran,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the History of Cultivated Plants and Products)一書中正確地辨析道:“許多由伊朗移植于中國的植物都在漢語名稱的頭上加著‘胡’字。‘胡’是中國對某些外國部落的通稱,并不特別指某些種族……形容詞‘胡’字決不能當作標志外國植物的可靠標準,名字上帶有‘胡’字的植物即使是從外國來的,也不見得指亞洲西部的或伊朗的植物。”
胡椒之“胡”正是如此。《后漢書·西域傳》中早就記載天竺國有“諸香、石蜜、胡椒、姜、黑鹽”等物產,晚唐著名的博物學家段成式在《酉陽雜俎》中更是將胡椒的產地縮小到“出摩伽陀國,呼為昧履支”,摩伽陀國是印度的古國之一,“昧履支”更毫無疑問是梵語的譯音。
薛愛華在他的名著《撒馬爾罕的金桃》一書中詳細勾勒了胡椒的傳播路線:“胡椒屬植物最初生長在緬甸和阿薩姆,先是從這些地區傳入了印度、印度支那以及印度尼西亞,然后,又由印度傳入波斯,再從波斯與檀香木和藥材等一起由波斯舶轉運到中世紀的亞洲各地。”
由此可知,胡椒之“胡”,指的乃是印度,更具體地說,胡椒乃是產自印度馬拉巴爾(Malabar)海岸的胡椒樹的果實。杰克·特納在《香料傳奇》一書中描述道,十五世紀末,當達·伽馬航行到達此地時,“正值馬拉巴爾海岸處于全球香料貿易中心的時期……胡椒是馬拉巴爾得以繁榮的基石,那時的胡椒對于馬拉巴爾來說正像今天的石油之于波斯灣”。
杰克·特納接著寫道:“在基督紀元開始的時代,當伽馬的故鄉葡萄牙還是一片貧瘠的荒漠,盧西塔尼亞人部落向著沒有帆船航行的大西洋上張望的時候,希臘水手已經大批涌向了馬拉巴爾,這使胡椒有了一個別有韻味的梵文名稱yavanesta,義為‘希臘人的熱情’。”
胡椒傳入中國的時間至遲不晚于晉代。據北魏時期著名農學家賈思勰所著《齊民要術》引西晉張華《博物志》的記載:“胡椒酒法:以好春酒五升;干姜一兩,胡椒七十枚,皆搗末;好美安石榴五枚,押取汁。皆以姜、椒末及安石榴汁,悉內著酒中,火暖取溫。亦可冷飲,亦可熱飲之。溫中下氣。”這是中國古代典籍中第一次出現胡椒其名。
東晉葛洪所著醫書《肘后備急方》中,胡椒作為藥物凡兩見:一是“孫真人治霍亂,以胡椒三四十粒,以飲吞之”;二是“治脾胃氣冷”,“鯽魚半斤,細切,起作鲙,沸豉汁熱投之,著胡椒、干姜、蒔蘿、橘皮等末,空腹食之”。“鲙(kuài)”指細切的魚肉。
綜上所述,晉代時胡椒不僅已經傳入中國,而且還被醫家成熟地應用于醫療。
其實,“椒”在中國早已存在。在講述胡椒傳入中國后的傳奇故事之前,讓我們先梳理一下中國“椒”的前世今生。
《詩經·唐風》中有一首名為《椒聊》的詩,是先秦時期的晉地民歌,描寫晉國的曲沃之君桓叔的實力比晉國還強,晉人視其繁衍之盛,無可奈何地發出嘆息。這首詩最為形象地吟詠了中國椒的特點:“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遠條且。椒聊之實,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碩大且篤。椒聊且,遠條且。”
中國臺灣學者馬持盈先生的白話譯文為:“椒聊之實子,蕃衍至于滿滿的一升,猶之乎桓叔的力量發展得碩大無比。椒聊呀,你的枝葉真是長得太長了。椒聊的實子,蕃衍至于滿滿的一捧,猶之乎桓叔的力量發展得龐大而雄厚。椒聊呀,你的枝葉真是長得太長了。”
“聊”是無意義的語助詞,“椒聊”就是“椒”。椒同重陽節登山佩戴的茱萸一樣,最顯眼的特征都是結的果實“聚生成房”。其實,所有的中國椒都是花椒,現在我們日常食用的辣椒原產于中南美洲,明代末年才傳入中國。

《詩經·唐風圖》“椒聊”,傳南宋馬和之繪,趙構書,絹本設色長卷,遼寧省博物館藏。
《唐風圖》是宋高宗、宋孝宗與馬和之合作的《詩經》系列圖(或稱“毛詩圖”)之一,根據《詩經·唐風》中的十二章詩意而繪。“唐”是指周成王的弟弟叔虞的封國,也就是后來的晉,大約在今天的山西汾河流域一帶,“唐風”就是這個地方的詩歌。傳世《唐風圖》有三本,分別收藏于遼寧省博物館、日本京都國立博物館、北京故宮博物院,其中遼博版最為出色。
馬和之,生卒年不詳,錢塘(今浙江杭州)人,南宋畫家,官至工部侍郎。擅畫人物、佛像、山水,為御前畫院十人之首。自創柳葉描,行筆飄逸,著色輕淡,人稱“小吳生”。宋高宗和宋孝宗書《毛詩》三百篇,命馬和之每篇畫一圖,匯成巨帙。畫作筆墨沉穩,結構嚴謹,筆法清潤,景致幽深。此《唐風圖》卷的書法,元明清以來一直被認為是宋高宗趙構親筆,近世研究者則認為應為他人仿書或代筆。
這幅畫的是《詩經·唐風》第四篇《椒聊》的詩意。《毛詩序》以為此詩之旨是諷諫晉昭公,感嘆曲沃之君桓叔“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畫面上,兩位晉國士大夫正指著不遠處一株結實累累的花椒樹感慨贊嘆。“唐”地在山西,此樹的品種大約屬于秦椒吧。中國花椒不僅多子,且香氣遠揚,《詩經·周頌》曰“有椒其馨,胡考之寧”,認為椒香可使人長壽呢。
一說起花椒,讀者朋友們立刻就會明白“聚生成房”的含義:花椒的果實極小,一個個簇生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串,“房”形容的就是植物果實的“串”。因為果實又多又密,花椒所以就用來比喻繁衍眾多,就像《椒聊》中吟詠的桓叔的后代“蕃衍盈升”“蕃衍盈匊”一樣。
針對《椒聊》一詩,西晉學者陸機有一大段注釋,乃是古人對“椒”的總結性陳述:“椒樹似茱萸,有針刺,葉堅而滑澤,蜀人作茶,吳人作茗,皆合煮其葉以為香。今成皋諸山間有椒,謂之竹葉椒,其樹亦如蜀椒,少毒熱,不中合藥也,可著飲食中。又用蒸雞、豚,最佳香。東海諸島亦有椒樹,枝葉皆相似,子長而不圓,甚香,其味似橘皮。島上獐、鹿食此椒葉,其肉自然作椒、橘香。”
由此可知,花椒早就被中國古人用來作茶或者作為食物中的調料。《藝文類聚》引《范子》:“計然曰:蜀椒出武都,赤色者善;秦椒出天水隴西,細者善。”這是古時兩種最著名的花椒,即蜀地出產的蜀椒和秦地出產的秦椒。
漢代皇后所居的宮殿稱“椒房”或“椒房殿”,殿內四壁用花椒子和泥涂抹,取其溫暖、芬芳之意,但更重要的是,取花椒多子之意,祝愿皇后生育更多的皇子。同樣,作為花椒多子之意的延伸,古時農歷的正月初一,子孫們要用椒酒和柏酒祭祖,同時敬獻給父母,祝愿父母長壽。
除多子之意外,花椒因其芳香,還成為男女間愛情的象征。《詩經·陳風》中有一首名為《東門之枌》的詩,描寫陳國的小伙子和一位姑娘良辰之時聚會歌舞,最后兩句是:“視爾如荍,貽我握椒。”“荍(qiáo)”即錦葵,從小伙子的眼中看出去,姑娘就像錦葵一樣美麗;姑娘也看中了小伙子,于是贈給他一束花椒。當然,“貽我握椒”也可視為原始時期的自由交合習俗,并祈求婚配和子嗣。
“椒”在中國文化譜系中的象征意義是如此美好,以至于今人生造了一個詞“椒乳”,用來歌頌年輕女子的美麗乳房。需要說明的是,古時并無“椒乳”一詞,而在今天的武俠小說和言情小說中卻幾乎泛濫成災。
比如金庸的武俠小說《天龍八部》第二章“玉壁月華明”,其中寫道:“(段譽)斜眼偷看那裸女身子時,只見有一條綠色細線起自左肩,橫至頸下,斜行而至右乳。他看到畫中裸女椒乳墳起,心中大動,急忙閉眼。”
又如《鹿鼎記》第十一回“春辭小院離離影夜受輕衫漠漠香”,其中寫道:“韋小寶將缽中的蜜糊都敷上了她傷口,自己手指上也都是蜜糊,見她椒乳顫動,這小頑童惡作劇之念難以克制,順手反手,便都抹在她乳房上。”
有網友認為:“‘椒乳’的本義是‘香乳’,‘椒’用來比擬乳房的味道,而不是用來比擬乳房的形狀。”“椒”固然有芳香之意,即荀子在《禮論》中所說“椒蘭芬苾,所以養鼻也”,“芬”是芬芳,“苾(bì)”是芳香。但按照常理,對女性乳房的第一感受必定訴諸視覺形象,而且釋義為“香乳”,乳房的香氣只有最親近的愛人才能夠嗅到,不可能成為大眾對乳房的第一印象。因此這種解釋值得商榷。
同時,如果說“椒乳”乃比擬乳房的形狀,那么花椒子極小,拿來作比實在不倫不類。
我懷疑“椒乳”這一生造詞是出于有意的誤寫,原寫作“菽(shū)乳”,是豆腐的別名。相傳豆腐為西漢淮南王劉安所創,元末明初學者孫作所著《滄螺集》中有“菽乳”一條:“豆腐本漢淮南王安所作,惜其名不雅,余為改今名。”孫作同時賦詩一首,其中吟詠道:“戎菽來南山,清漪浣浮埃。轉身一旋磨,流膏入盆罍。大釜氣浮浮,小眼湯洄洄。頃待晴浪翻,坐見雪花皚。青鹽化液鹵,絳蠟竄煙煤。霍霍磨昆吾,白玉大片裁。烹煎適吾口,不畏老齒摧。蒸豚亦何為,人乳圣所哀。萬錢同一飽,斯言匪俳詼。”“罍(léi)”是盛酒或盛水的青銅或陶制的容器。
在古代,豆類總稱為“菽”,“戎菽”指山戎種植的大豆。此詩吟詠豆腐的制作過程及其制成后的形態,比之于“白玉”,其美味又比之于嬰兒所食的“人乳”。豆腐因此又有白璧、軟玉、乳脂、豆乳、脂酥等別稱。而這一切美譽,都可比擬年輕女子的美麗乳房。孫作更名的“菽乳”一詞,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對豆腐的極致美稱。同時,日常俗語中把占女人便宜稱為“吃豆腐”或“吃女人的豆腐”,所有的辭典都沒有給出這一俗語的語源,我很懷疑它就是由“菽乳”而來。
而“菽”和“椒”兩個字又極其相似,一為草字頭,一為木字旁,極易混淆。如今已無法考證哪位武俠小說家或言情小說家最先使用“椒乳”的名稱,他要么一時眼花看錯了字,要么就是蓄意而為,因為當“豆”字代替“菽”成為豆類總稱之后,“菽”字便廢棄不用了,這位小說家生怕讀者不認識“菽”字,同時又因為“椒”在中國文化譜系中的意象實在太過美好,于是將錯就錯,將“菽乳”改為“椒乳”,從而成就了一樁美麗的錯誤。這一錯誤也反證了“椒”(花椒)在古人日常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這就是中國椒(花椒)的前世今生。而胡椒在晉代傳入中國之后,因其異域情調,立刻成為上流社會的時尚調料,同時也帶來了新的菜肴烹制方法,比如段成式在《酉陽雜俎》中記載:“(胡椒)形似漢椒,至辛辣。六月采,今人作胡盤肉食皆用之。”
唐代時,胡椒的價格非常昂貴,以至于胡椒擁有量的多少甚至成為衡量一個朝廷官員是否富有的標志。《新唐書·元載傳》記載,唐代宗的宰相元載驕橫恣肆,貪得無厭,被唐代宗詔賜自盡后,“籍其家,鐘乳五百兩,詔分賜中書、門下臺省官,胡椒至八百石”。鐘乳即鐘乳石,可供藥用。唐代史學家吳兢所著《貞觀政要·納諫》記載:“貞觀十七年,太子右庶子高季輔上疏陳得失,特賜鐘乳一劑,謂曰:‘卿進藥石之言,故以藥石相報。’”堂堂太子的教養之官,也只能得到唐太宗御賜的一劑鐘乳石,可見其珍貴,而元載家藏的鐘乳石居然達到五百兩之多!家藏的胡椒更至八百石!石(dàn)是計量單位,按漢制,一百二十斤為一石,八百石可謂天文數字。不過也可見即使在上流社會里,胡椒也是一種奢侈品,元載要像聚斂錢財一樣聚斂胡椒。
和古代中國一樣,在古代西方世界,胡椒也是只有貴族才能享受的奢侈品。杰克·特納在《香料傳奇》一書中記載了一則考古發現:“人們能夠叫出其名的第一個胡椒的消費者不是用香料來做佐餐的調料,那是一個早已失去了肉體享樂的人,事實上那是一具尸體,是拉美西斯二世(他也許是埃及最偉大的法老王)的皮和骨頭,在他公元前1224年7月12日去世的時候,有幾粒胡椒子被嵌入了他大而長的鼻梁中。”這個考古發現也揭示出胡椒從熱帶的印度南方傳入埃及的時間驚人地早!

“采摘胡椒獻給國王”,十五世紀泥金寫本《奇跡之書》插圖,羊皮紙蛋彩細密畫,約1410—1412年,法國國家圖書館藏。
《奇跡之書》即著名的《馬可·波羅游記》,記載了威尼斯人馬可·波羅從威尼斯出發至亞洲,又從中國返回威尼斯的游歷和見聞。這幅細密畫的作者可能是埃格頓大師,一位來自佛蘭德的畫師,十五世紀上半葉活躍于巴黎。
當時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胡椒都屬于奢侈品。胡椒的珍貴從這幅插圖上可見一斑。圖中描繪了兩個場景,一個是胡椒的采摘過程,另一個是商人或臣民正將兩小袋胡椒作為貴重禮物敬獻給一個國王。馬可·波羅曾經到達元朝治下的揚州、杭州、泉州、蘇州等城市,他將泉州稱為“刺桐城”,說該港口商人云集,貨物如山,認為運到泉州的胡椒數量極其可觀,與之相比運往西方世界各地的胡椒不足其百分之一。販賣胡椒的商人須支付百分之四十四的運費,再加上關稅等費用,也就難怪其售價高昂了。
而且,香料的發源地對中世紀的西方人來說全都有著神秘的傳奇色彩。杰克·特納引述西班牙基督教神學家伊西多爾的話說:“胡椒植物是被毒蛇所護衛的,收獲者在放火燒林中草叢時驅走了這些毒蛇,從而也使胡椒子帶上了那種特有的黑皺皮。”這種看法并非伊西多爾一人獨有,在本書后續篇章中,我們也將屢屢發現,幾乎所有的香料之樹都為毒蛇所環繞,所守衛。
有一種極為流行的通俗說法,正如威廉·涅匹亞所著《世界探險史:香料、珍寶的探尋》一書中所寫的:“早在1400年代時的生活水準,卻遠非現代的我們所能想象。當時,冬天極難獲得新鮮肉類,除少數特權階級偶爾可自狩獵者手中購獲野鹿之類的獵物外,大多數人只得食用風干或熏制的肉類,而這種肉質地堅硬,有腐爛味,如欲增加美味,只有賴香料來調味。但胡椒價格極高,與金價竟相提并論,且常需用黃金才能換得。”
但是,據杰克·特納的研究,事實卻并非如此簡單。在《香料傳奇》一書中,他認為除了調味之外,“香料還被用于廣泛的目的,諸如召喚神靈、祛病驅邪、防止瘟疫等。它們還可以重燃衰微的欲火……作為藥物它們有著無可匹敵的名聲,它們被比作忠實的信徒,比作可以扇起火山般情欲的種子”,比如胡椒就普遍被認為具有催情的作用。杰克·特納又寫道:“十七世紀時尼古拉斯·韋內特曾對其效用總結道:‘胡椒,通過耗散多余的體液……使自然傾向于冷和濕的生殖器保持溫和與干燥,通過促成一種恒定的溫度,增強了生殖能力,同時也給兩性交合帶來更多樂趣。’”
總之,在古代西方人的心目中,香料的特性極其復雜,“一種感官、情緒和情感的需要;起源于朦朧的味覺和信仰的領域”。
在胡椒傳入歐洲之后,享用西餐前的最后一道程序就變成了胡椒和鹽一起撒在盤子里的食物上;而在西餐成為現代中國人的時尚之前,很少有人能夠吃慣胡椒,這可真算得上是“數典忘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