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最后的結局
- 彼自地獄生
- 依庭
- 3904字
- 2024-06-09 10:00:00
芙清原本以為自己終于可以清清靜靜生活一段時間了,可沒有想到的是,新帝上位沒多久,鄰國趁著國內局勢不穩,發動了侵略戰,想要借此機會一舉滅了這國家。
都城氣氛變得緊張,似乎一夜間,所有人都在討論應該是留在這個國家,還是應該離開這個國家,遷移到南邊更安全的國家去。
芙清很擔心覃舒。如果當初他是為了救出自己而不得已與人合作,換掉了皇帝的話,如今這個局面他肯定會很為難的。
“最近都城這邊傳言很多,情況到底怎么樣?”芙清一見到覃舒就急急上前詢問。
“目前邊境還算能頂住,但也不樂觀,”覃舒神情凝重,“接下來幾天,我可能沒時間來看你了,你自己多小心,沒事少出門,”
“覃舒,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芙清語氣艱澀,臉色也異常凝重。
“什么問題?”覃舒見芙清的臉色不好,“是跟我有關?”
“我就是想要知道,你廢了唐昶,是為了我嗎?”芙清覺得如果真是這個原因的話,那自己豈不是成了亡國的罪人了?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為了你只是其中一個理由,唐昶的殘暴和治國無道,才是我們想要推翻他的最主要的理由,如果他是一個明君,我們也沒有理由推翻他,不是嗎?”覃舒自然是不希望芙清背負這么重的負擔。
芙清聽了這話,心里才稍稍輕松了一點,“那你,這件事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吧,會不會有人因為這個事給你安上一個禍國的罪名?”
“你別多想,這都是朝廷上的黨爭,治不治罪的就要看彼此間的博弈了,”覃舒說得輕松,其實朝廷里早就把這次外地入侵的事甩到了他的頭上,想要借此治他的罪。
“那你會有事嗎?”芙清蹙眉盯著覃舒,想要從他的神情間看出點什么,可惜什么也看不出,除了鎮定還是鎮定。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一個國家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滅亡的,你別胡思亂想了,你就好好在這里待著,等局勢穩定了,我再來找你,到時候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肯定的答復,”覃舒說完便站起身離開了。
芙清的心依舊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穩。
局勢并沒有像覃舒說的那樣朝好一面發展,而是急轉直下。短短半年時間,都城便陷落了,這個國也徹底變了天。
被納入他國版圖后的都城還算是穩定,芙清卻是失去了覃舒的消息。她四處找人打聽,卻并沒有人知道那個人的確切下落,只知道他是被新皇帝罷黜了官職,被貶成了平民,至于后來他去了哪里,便無人知曉了,畢竟誰也不會在意一個普通人的去向。
芙清不明白,覃舒既然已經被罷了官,為何不來找自己。他不是一直都想要跟自己在一起的嗎?難道他遇到了什么不測?
芙清拿著覃舒的畫像到處詢問,整整找了一整年,才終于得到了他的消息。有人見到畫像上的人上了山,進了一座寺院。
芙清發現,這家寺院便是之前唐昶發配覃舒。讓他帶發修行的寺院。芙清的心里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當芙清趕到寺院,將畫像展示給寺院的小沙彌看后,小沙彌確認了近期確實有這樣一個人來寺院,要求出家做和尚,還說是為了贖罪什么的。
芙清想要見一面覃舒,卻怎么也見不到。小沙彌給她的回答,永遠都是他誰也不想見。
芙清也不甘心,一天天,一月月,不管刮風下雨,還是烈日酷暑,又或者是三九寒冬,大雪紛飛,芙清每天都會來寺廟,跪在寺廟前,希望能見一面覃舒,可始終是等不到。
芙清原本身體就很虛弱,再加上這一年的折騰,整個人已經是一身的病痛,終于還是敵不過身體的虛虧,昏死了過去。
等芙清再一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是躺在寺廟的一個小房間里,身邊坐著的是一個身披袈裟的僧人。
芙清努力想要看清那個人的臉,卻因為那個人始終側著身體,無法看清。
“你是誰?”芙清用盡力氣,終于開口吐出了三個字。
“貧僧明信,女施主在寺廟前暈過去了,貧僧讓人將女施主安置在此處休息,”那個人語氣淡淡。
芙清卻是一聽這嗓音就知道是誰了,這嗓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你為什么就不肯見我,為什么!”芙清竭力支撐起身體,皺眉瞪著那個人。
“沒有什么好見的,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國破家亡,我還有什么臉面來見你,來見這世人,”那個人說話依舊是語調平淡,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你不見我,是因為你恨我,對不對!你覺得,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推翻唐昶,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國破家亡了,是不是!”芙清怎么也沒有想到覃舒心里終究是怪罪自己的。
“不是,我恨的不是你,你不過是這一切的受害者,我恨的是我自己,我恨我自己為了情愛,害了自己的國家,害了自己的君王,更害死了無數自己國家的將士,我一身罪孽,又如何能安心與你一起過生活!”覃舒終于轉回頭,滿眼痛楚地望向那個女人。
“原來是這樣,”芙清躺了回去,兩眼直直地望著房頂,“看來你是下定了決心,不會回頭了,是嗎?”
“是,我已下定決心了,這輩子就伴著青燈古佛一輩子,來贖我的罪孽,”覃舒心里也很痛,他知道芙清為了自己吃了很多苦,可自己終究還是負了她,“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若有來世,我定不會負你!”
“來世?若有來世,我寧愿一輩子不知道什么是愛,也再不要愛上你這樣的人!”芙清說完話,便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下到地上,一個沖刺,頭狠狠地撞在了房間另一側的墻壁上。
在意識消散的那一刻,芙清竟然有了一種解脫的感覺。
再一睜開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是躺在了一個男人的懷里,而這個人的臉和那個不愿回頭的人一模一樣。
思媛恍然,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運?自己兜兜轉轉輪回再世,遇見的依舊是這個人!
就在思媛愣愣地盯著林淵的時候,他恰巧也醒了過來。
林淵怔怔地望著思媛,竟然與他夢里的失去的女孩一模一樣,原來自己一直在找的就是這個女孩!
回想起那一幕,林淵依舊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
“應雪,以后你要更加小心,我們之后不能再這樣來往了,皇帝既然有了納你為妃的心思,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顧遲在離開應雪的住所時,還是忍不住提醒。
“我明白,我會小心的,只是有一點,三哥,我是說什么也不會做皇帝的女人的,如果我真的因為這個事兒,惹怒了皇帝,你千萬不要為我求情,我再不想看到三哥你為我做出任何的犧牲,”應雪語氣堅決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明白,你有這個心意我已經很滿足了,雪兒,記住三哥一句話,人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任何時候都要讓自己活著,明白嗎?就這一點,你一定要答應三哥,”顧遲真的很怕應雪會做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事。
“我答應你,不到最后關頭,我不會放棄自己的,”應雪的神情鄭重地應聲。
皇帝為了逼迫應雪成為自己的妃子,總是設計讓她做一些有危險的事,想要讓她知難而退,最后不得不向自己低頭,可應雪偏偏每次都會逢兇化吉,好像一直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保護著她似的。
皇帝不用猜都知道會是誰在背后幫助應雪。為了讓那個人幫不到應雪,皇帝斷了給那個人的藥,想著過不了多久,他們兩個就一定會來求自己的。
可這次皇帝猜錯了。
顧遲和應雪都沒有來求他,都只是默默地承受這一切,承受著皇帝對他們的一切安排。
很快,顧遲就被毒性侵蝕得起不了床了,可對外只是說他偶然風寒需要靜養。
應雪聽到這個消息后,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皇帝發現,深夜翻墻進入了顧遲的府邸。
應雪潛入到顧遲的臥室,見到顧遲模樣,毒性已經讓他的臉上的皮膚都出現了潰爛,整張臉看上去簡直慘不忍睹,“三哥!沒想到才幾天,怎么毒性蔓延得這么快!”
應雪坐到顧遲的床沿邊,剛想要伸手檢查一下他的皮膚,就被他顧遲制止了,“別碰我!萬一沾染到你的皮膚上就不好了,”
“那個混蛋皇帝!他竟然!”應雪雙手緊緊握拳,恨不得立刻沖到藍焱面前將他撕爛。
“其實他給我藥,也不過就是讓我多活兩天,如果不能徹底解毒,光靠那些藥,也不過是這樣茍延殘喘地多活幾天罷了,”顧遲并不想應雪太過自責。
“我知道,他就是覺得拿捏不了我,就拿你來威脅我,他覺得只要我想要救你,就一定會跟他妥協的,”應雪心里其實是動搖的,她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顧遲天天忍受著痛苦,只能像個活死人一樣躺著。
“你不會答應他了吧,”顧遲皺眉。
“沒有,但是,我沒想到他會這么狠,”應雪眼看著顧遲虛弱的樣子,心就像是被利劍劈砍了無數次似的,痛到無法忍受。
“雪兒,以后,三哥我也幫不了你了,皇帝給你什么任務,你自己要多小心,”顧遲很清楚,自己這個樣子,已經不可能幫到應雪什么了。
“我知道的,我會小心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現在還是那個英氣逼人的三哥,都是因為我,”應雪終于還是忍不住心里的難受,俯身在床沿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顧遲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應雪,只能將過去的一些事拿出來告訴她,“雪兒,是我自己自視太高,太過聰明,皇帝早就開始忌憚我了,當初我雖然喜歡你,但是并不敢靠近你,后來皇帝覺得我太過聰明,又拿捏不到我的短處,感覺很不踏實,而我為了安他的心,為了故意露個軟肋給皇帝,為了讓放心才在營帳里靠近你,給你治傷的,要說連累,那也是我連累了你,是我利用了你,”
“三哥,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想我是知道的,這話以后你不要再說了,我心里也有數,”應雪聽著這話,只覺得是顧遲為了安慰自己而說的。
離開了顧遲的府邸,應雪剛想要回去自己的住所,就被一群黑衣人圍住了,火把也在一瞬間亮起。
“雪兒,你這大半夜的,怎么會在這里?”說話的正是皇帝藍焱。
“我來看看顧先生,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好,”應雪回答。
“雪兒,孤對你的心思,你應該是明白的,今天我們就把話說透,”藍焱也想要把話說明白,“只要你答應,成為孤的女人,孤就立刻把解藥給顧遲,不然,今天,你就在這里跟他一起去地府!”
“我不會做陛下的女人的!”應雪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正是下人攙扶著顧遲過來了。
“今天,孤就要看看,你們只要一起活,還是要一起死!”藍焱一個手勢,就見那些黑衣人全都拔出了劍。
“不會做你的女人的!你休想!”應雪皺眉回頭望了一眼顧遲后,也拔出劍向藍焱沖了過去。
顧遲眼看著應雪被那些人殺死在眼前,心痛加上身體的毒性發作,讓顧遲暈死了過去。
應雪的死讓他無法原諒藍焱,更無法原諒自己。顧遲醒來后便選擇出家,用自己剩余不多的生命,為自己,也為應雪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