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朝聞道
- 幕居行
- 空聽雨
- 3304字
- 2025-08-01 14:38:33
守喪期滿,霍沐登基為王。此時子預還在治理封邑,參諸也將逃亡多年的晉王捉拿,辰國與辭國兩國隔江而治。于是霍沐派遣薛應與辭王交盟,于寒江敬慰天地,得衷加冕,自此辰王與辭王皆稱帝號。不久,辭堂宗室認為,辭氏白姓,白下加王乃為皇字,故又改為皇號,霍沐也欣然應允,辰帝辭皇兩岸相治。
起初參諸還不理解用意,轉來詢問子預,子預卻道自己為辭人,此時任他如何言說都不過詭說。于是參諸又轉而問向霍宣,霍宣道“如今辰國國力雖勝于辭國,然而辭國也不弱小,若大辰想要進攻辭國,避免不了在寒江天險交戰,辭國的水師比我軍強悍數倍,不可輕取。其次,我國雖滅了陳宋景晉,卻未滅他們的魂魄,有些人從骨子里就不認可大辰,若興戰事,他們就會跳出來造反,所以當務之急是將各國百姓徹底同化為大辰子民。”
參諸點了點頭,隨后便呆站在原地,眼睛時不時瞥向后邊的司緘,此時的司緘正抱著一個嬰兒挑逗著,那便是子預與霍宣的孩子,名曰子浮。浮者,意為浮升于世間苦難之上,迎接盛世太平。子預淡淡笑了笑,看來這個臭小子看上了自家小師妹,話是如此說,不過司緘一點也不把子預當師傅,反而是認子預為哥哥,認霍宣為姐姐。看著參諸犯花癡,子預也不得不打斷他道“有找到白虬嗎?”
“白……哦!沒有,我問過很多人都沒見過,我還找了黃姐姐和王姐姐,她們說淮州城內是沒有師弟的蹤影。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嗯……”子預點了點頭,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扭身向霍宣道“宣兒,你先帶浮兒離開……白堊找我。”霍宣聽后雖是不解,但還是拉著司緘離開了房間。“參諸,你在門外守著,沒有我的應允,任何人都不能進……黃沛溪除外。”
參諸點了點頭,退至門后,將門關上。下一秒,死意席卷整個房間,白堊出現在子預面前,怒目圓睜,血絲布滿整個瞳孔。
“我感受到了,燼神正在復蘇,你拯救的那個女孩,她身上有天啟的烙印,天啟會通過這個烙印找到重臨世界的道路,殺了她,就能阻止天啟復蘇。”
“是么……難怪我一直覺得她很危險。”子預淡淡道“不過,我既然選擇拯救,就沒有再把她送回深淵的打算,她是我妹妹。”
“很好!我也不打算讓你殺了她,我要讓天啟復蘇,然后將它徹底宰殺,奪骨之仇,不共戴天!”白堊怒吼道,子預卻皺緊了眉頭,看來真如辰月所說,他們終有一天會不得不去面對的。只是不知道溫蕓現在如何了……
“能確定位置嗎?”
“不……氣息還很微弱,依照這個速度,還得等三年。”白堊道。
“知道了。”說罷,死意收回到子預體內,白堊消失。隨后子預一抬頭,黃沛溪正盯著自己看。“看來我白交代參諸了,以你的能力,想要進來而不被任何人發現,怕是易如反掌吧?”
“哎呀,大不了我走的時候和他說一聲好了。倒是你……真的打算去討伐那個什么天啟?”黃沛溪一反常態,反而一臉擔憂道。
“怎么?這倒不想你的作風。”
“哎呀哎呀,玩歸玩鬧歸鬧,可別把性命開玩笑。”黃沛溪說著,讓子預嘴角抽了抽,當初剿滅雪妖時怎么不見得這么想。
“如果沒有人去討伐,會如何?”
“大不了毀天滅地唄,霍亂個幾年的時間差不多。”
“那這樣我就更應該去了。”子預淡道,黃沛溪卻急了“你會死你知不知道!”
“溫蕓其實也死了吧?這么久過去了,其實也能猜到。如果連他都難逃一死,我死不死還有什么懸念嗎?”子預抬頭看向黃沛溪,黃沛溪咬了咬嘴唇,終是開口問道“為什么?”
子預看向門外,許久后才吐出一句“為人父母,當有不擇之擇。”
黃沛溪一愣,旋即釋然的退后,嘴里哼笑著,隨后低聲道“你總是這樣啊……你唯一能打敗天啟的關鍵在于血咒。它不止有三層,而是七層!第三四層以燃燒肉體為代價,第五六層則是靈魂,第七層,即新生!”
子預瞳孔驟縮,血咒乃是他開創的秘術,到現在還未外傳,黃沛溪又為何能知道。況且就連他這個開創者都以為只有三層,她卻開口道出了七層!
“你究竟是誰!”子預問道。
“我?不過某個存在的投影罷了,至于那個存在……法則四律之一,時律。”黃沛溪淡淡道,此刻的子預腦袋一嗡,完全沒有聽過的名詞……
“你為什么要幫我?”子預謹慎得看向黃沛溪,手緩緩伸向腰間的白儀。
“等你討伐完天啟,她自會向你解釋。不過,我可以保證,我們永遠都是盟友。”
六年后,淮州
“君上!軍中有內奸!”一個將軍跑到營帳內喊道“我軍剛開拔到陌州西山嶺便遇到辰帝埋伏,三萬大軍損失慘重!”
“氣煞我也!若是讓我揪出奸細,吾定將他碎尸萬段!”
“君上!”參諸道“我認為,這消息極有可能是王欣瑤傳出去的。如今黃沛溪不見蹤影,黃容齋、檀宗被發配,孟學府戰死,唯有王欣瑤與一叫陳釋的幕人逃往了陌州。王欣瑤之前乃是州司丞,必然掌握著我軍大量情報。”
“參諸言之有理……沒成想那個賤女人竟如此難辦,派出去的追兵都被她殺的片甲不留……”
“君上,以臣看來,如今應將大軍撤回淮境。昔日溫蕓引兵入云,借此坑殺辰將沮佐。如今我軍未嘗不可一試,淮州嚴寒,非我軍不可抵擋。”參諸道,淮君點了點,令大軍后撤。
往后數日,霍沐起兵征討,皆被參諸獻計退之。隨后參諸隨軍追擊霍沐,中計被圍,參諸直言道“淮州天寒,可起沙為墻,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將軍聽參諸計,一夜筑造冰城,令霍沐久攻不得下,故撤走。
淮君聞此,特擺宴席慶祝,酒過三巡,參諸佯裝醉酒回房,反鎖房門,藏于床下秉燭而書。將大軍布防畫于紙中,軍情要務寫于紙上,終了,放塞進靴底,沉沉睡去。
“參諸,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課嗎?”
“記得,量力而行。”
“好,我現在教你最后一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參諸低喃著,又一次夢見了師父。
翌日,參諸受命監軍,于安南城抵御霍沐。于夜深時分,釋放飛鴿報信。霍沐受到信件后當即派人安排,連靖領著一隊鐵騎星夜趕往景州郡,以斷敵軍退路,孟庫則領軍依計行事,夜襲敵軍糧草。
在得知糧草被毀后,淮君連忙將參諸召回,簡單了解情況后,參諸決定暫以他的名望去征收軍糧,待殺退辰軍,將多余的軍械融成銅水筑成錢幣分發。淮君聽后連連說是,便依計而行事。
數日后,霍沐攻破安南之地,淮軍再度撤去。霍沐放回飛鴿,誰料竟在半途被一獵人捕獲,恰巧又被巡邏的士兵發現。士兵一看,竟是信鴿,取下讀來,心中大恐,連忙送至淮君處。淮君拍案震怒,將信鴿放飛,帶人跟在其后,卻不料信鴿卻飛往參諸處。
“原來是你……”
參諸一驚,抬頭看去。淮君已將此地圍個水泄不通。
“拿下!”
參諸被捉拿后,倒也不否認,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淮君是越聽越惱,直接提起參諸的衣襟喝道“汝就不怕死么?”
“今日獲擒,有死而已,死又何懼!”
“給我……給我烹了這廝!”淮君怒道,隨后令手下與軍帳前起鍋燒油。參諸淡然得笑了笑,閉上了眼睛,靜靜得等待著。許久后,下屬來報,油已熱好。
參諸起步正欲走,卻突然被淮君攔下“先生不如歸降,先前之事,既往不咎。”
“歸降?我做事雖然不能說是光明磊落,但也行得正坐得端,又豈會于彘犬為伍!”參諸道,然而淮君這回卻沒有氣惱,而是繼續說道“先生哪怕不懼生死,也得為他人想想。先生你上有老母,就不怕先生去后,無人照料嗎?更不怕吾不會對其報復否?”
“正所謂忠孝兩難全,我曾聞,以孝治國者,不害人之親。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絕人之私,吾家母之性命,全在將軍耳。今我雖不自量力,也知道在腳下,既聞道,有死何悔!”參諸淡道,淮君徹底沉默了,只好任由參諸。
參諸不緊不慢得走著,回憶著此生經歷,走到鍋前,對著身旁的士兵道“給我松綁!淮君原以為參諸回心轉意,匆匆下令松綁,不料,參諸活動了一下手腳后,竟只是簡單的正了正衣冠,隨后走上高臺。看著鍋中燒得沸騰的油,參諸心中頓時豁然,他微微回頭看去,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世界,這個如此多嬌,如此令人留戀的世界。
參諸死期兩年,霍沐成功鎮壓叛亂。隨后為鞏固統治,決定賜封有功之人受萬世香火。即與辭皇商定,廢黜三相神之位,賜封十一神祇。為首者子預,辰國尊為兵神帝君,辭國以子預為本國人,恰在辭郴病故時曾告之辭皇,尊子預則辭活,故獨起尊號曰伐交謀圣。其次溫蕓,兩國共尊之為武神帝君。其三,辰國尊狄越,,辭國尊辭郴,同為鎮衛神君。隨后孟庫、連靖、章平為武從祠,薛應、張玄、陳桐、為文從祠,李冰為文武雙從祠。
至于霍宣,則安住在昭經城外,淮君府獨自照顧著自己的一隊兒女。原本當為長公主府,不過在霍宣強烈要求下,改為淮君府,從此霍宣閉門不見客,唯有溫蕓夫人杜郁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