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享受自由
- 曾許人間第一流
- 狼丶瞳
- 2674字
- 2024-01-28 19:01:53
嶺城的風終究吹不到蘇城,就像自由的風永遠吹不到高三學子的身邊。走出了蘇城,登上了青山,才發現自由的味道竟然如此沁人心脾,那些學校里的禁錮,家長們的束縛,還有寫不完的作業的折磨,在這一刻,全部融進了山嶺,交給成蔭的樹去消化。
頭頂的大雁成群結隊,在湛藍的天空下騰飛起舞。毒日當頭,灑到山上后卻降溫了不少。山上的陰涼可人,滿是泥土的清香吸進鼻腔都是涼爽爽的。
但暑期的人擠人仍然使心情燥熱。
“啊啊啊——早知道就應該把行李放到旅館再來爬山的。”曾許腳踩著登山的石梯,拄著膝蓋,抬頭望去,人頭攢動,一眼望不到頭。
任澗擦了擦額頭的汗,從后邊趕上來說:“因為剛下火車太激動了,順著路就跑到山上來了,還沒來得及找旅館嘛。”
“是啊,太激動了。”曾許捂著臉,“顯然人還是要在冷靜的時候做決定。”
任澗把大拇指伸進書包背帶里,稍稍提起,繼續向上爬去:“既然來了,那就山頂上見吧。”
曾許喘了口粗氣,笑道:“真是難以想象,這樣的我居然曾經是籃球運動員啊。”
任澗也笑了笑,從書包側兜拿出一瓶水。天氣的炎熱和登山的勞累讓她揮汗如雨,頭發都被打濕,濕漉漉地貼在脖頸和額頭。但不知為何,她此刻十分快樂,她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快樂了。
運動產生的多巴胺正在快速地提供給她的腦袋,越是出汗,任澗就越感到快樂。
因此,她健步如飛,身體也完全活動開了,進入了二次呼吸,勞累煙消云散。而相比曾許,則快要癱倒了,他那糜爛的身體和緊皺的肺部讓他在運動之下上氣不接下氣,雙腿發軟。
“你行不行呀?”任澗皺了皺眉。
“好累……”曾許靠在樹上,“歇會兒,歇會兒。”
“馬上就到頂了。”任澗指著高處一塊刻著字的巨石。
曾許只好悶著頭,扶著旁邊的巖壁,一點一點向上爬去。憑著一股勁兒,曾許咬牙登上了距離山頂只差一腳。
“上不去啦……”曾許欲哭無淚。
任澗偷偷笑著,連忙退回來,向曾許伸出一只手。曾許拽著任澗,好不容易才到了山頂。
“終于到了,我們才用了……”任澗看了看手機,“用了兩個小時就到了誒!”
曾許坐在地上,把書包卸下,仰天長嚎,揉著酸痛的雙腿和肩膀。他閉上眼,任憑陽光蒸發臉上的汗水,心想任澗這丫頭今天怎么活力滿滿的。
忽然,面龐的陽光被遮住了。他睜眼一看,是任澗再次對他伸出手來。逆著太陽的任澗有點看不清臉部,金色的光透過她的發絲,形成一層金色的輪廓。
“啊。”曾許拽著她,站了起來。
站起身后,曾許只感到一陣涼爽的風撲面而來。山頂的寬闊注定這里清風徐來,風中還帶著一股巖石的味道,那是山嶺中最自由的味道。
曾許深深地吸了幾口以后,感覺心肺都通暢了。這種感覺有一瞬間比吸煙要通透得多,只不過,這種自由的空氣今后還是很少會有了。
“快來,曾許。”任澗站在那塊刻著字的巨石旁,一邊指著字一邊招呼曾許。
曾許邁著艱難的步子到了她身邊,與她一同讀起巖石上的字。
棱角分明的巨石上只用紅色的字刻了一句詩:「須知少日拏云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這首詩里有你的名字誒。”任澗指著那個大大的“曾許”。
“啊,是這樣,但這個讀音是曾經的曾吧。”曾許也看著這個包含異音同字的詩,指向大大的“人間”說,“這里面也有你的你的名字。”
任澗不由得撇起嘴角:“是哦,好巧,我也總是在我的詩里用人間自喻。”
“這句詩是什么意思呢?”曾許皺著眉頭。
“字面意思咯。”任澗解釋,“要知道少年時立下的上攬云霄之志,曾經許諾要做人世間第一流的人物。”
曾許一陣悵然。
“嘿嘿,被我驚艷到了吧?”任澗笑笑,“可能不太準確,但就是這個意思,我對古文的翻譯還是不錯的,語文考試的詩詞解析我一直都是滿分。”
轉過頭,發現曾許臉上滿滿都是惆悵。
“怎么了?”任澗察覺到了不對勁。
曾許搖了搖頭,靠在巨石上長嘆:“我曾經也是個許諾要成為籃球巨星的少年啊。”
看著曾許仰天長嘆,任澗一時不知如何安慰他。
時候不早了,上午趕著火車過來,爬完山都已經是下午了。盡管夏天太陽落山很晚,但是這個時間也該吃點東西犒勞犒勞這副勞累的身軀了。
下山雖然比上山輕松得多,但是漫長的路途讓曾許還是難以招架。拖著疲憊的身體,終于在六點之前到了山下,草草地進了一家餐館。
“啊——終于結束了。”曾許坐在椅子上,抻著懶腰,“好累,好想吃東西。”
“雖然很累,但是感覺身心都輕松多了。”任澗拄著下巴,“爬到山頂以后,就把好多煩惱都扔到山下了。”
曾許的目光掃了好幾遍,最后把菜單扔給任澗:“算了,你看吧。”
任澗翻著白眼,接過菜單。
吃過晚飯以后,時間差不多來到七點鐘了。二人背上行李,走在傍晚的嶺城,晚風拂面,撥動他們的頭發。街上車水馬龍,人們奔走匆忙,路邊樹木奮力生長,鳥兒也振翅還鄉,整個世界都是忙碌的,就連太陽也捉急地落山,但唯有曾許和任澗,懶散地漫步在街頭,吹著晚風,無憂無慮,自由的感覺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該找住的地方了。”曾許看時間已晚,準備找地方入住。
來到了一間看起來還不錯的旅店,曾許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看距離自己三步遠的任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二人尷尬一笑,待任澗上前,一同進了旅店。
……
“什么?!”
曾許不可思議地看著老板:“一個房間都沒有了嗎?”
“是的,最近是暑假旅游高峰期,周邊的旅店可能都爆滿了吧。”老板說,“現在的年輕人訂房都在網上訂,線下的白天也都搶空了,你們想住店的話也應該白天來,這個時候大家肯定都住進來了,哪還有空房了。”
老板的話讓二人目瞪口呆。
天有點黑了。
走在嶺城的街頭,路燈冷清。曾許提著書包,漫無目的。他抬頭看了一眼任澗,后者看起來也沒有頭緒。
“走吧,再看看別人家。”曾許說,“這么大的城市,總不能每一家都爆滿吧。”
……
真的每一家都爆滿……
又光顧了幾家旅店,無論是有名的連鎖酒店,還是那種角落里的小旅館,都已經人滿為患。爬山累了一天,找旅館又走了很長的路,二人也感受到了歡愉之后的疲憊。
曾許懊惱地停了下來,腦袋里浮現了露宿街頭的畫面。
他再一次看向任澗,后者本望向他的目光忽然躲閃。任澗臉上十分愧疚,也不敢對視曾許,只是捏著衣角,咧著嘴,小聲說:“對……對不起啊,白天是我太激動了,非要去爬山,如果……如果先找旅店的話,就不至于這樣著急了。”
曾許看著小心翼翼地任澗,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哪里的話,明明我也很想去,有什么可道歉的。走,我就不信一間房都沒有。”
任澗默默點了點頭,一路緊跟著曾許,生怕他生氣。還好曾許一心尋找旅店,抱著希望踏進了一家距離旅游景點已經很遠了的旅店。
“結果還是沒有嗎……”曾許嘆了口氣,他已經耗光了精力。
任澗咬著嘴唇,心情莫名低落了下來。
“老板,我們要退房。”
這時,樓梯上走下一對男女,他們手里拿著房卡,拍到前臺桌上:“我們臨時有點急事,先不住了。”
曾許和任澗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