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抓著對方的手,抽空瞥了眼尚書臺里面。
府臺內,多數官吏一如往常,伸長了脖子向外看來,就是下半身絲毫沒有動彈的跡象。
也就是那些守衛尚書臺的侍衛,魚躍而出。
為首者望著眼前的景象,手持著的武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身后依次閃出的侍衛已經多達數十位。
此刻都是面帶復雜的望著袁紹兩人。
“造反了,還不快將其拿下,一群沒長腦子的。”這人看著對此無動于衷的眾多侍衛。
頓時又是一股無名之火涌上心頭,罵罵咧咧的艱難伸出一只手指著周圍的人。
侍衛們臉色也是逐漸變得難堪,卻又對于眼前這人的咒罵不敢反駁,只能將滿是希冀目光的眼神投向一旁好似無事人的袁紹身上。
“袁仆射,暫且先放開趙仆射吧。”為首的侍衛此時只能站出身來,臉色難看,聲音盡量壓低。
袁紹卻是聽出了其中意思。
合著自己是遇到正主了,那大名鼎鼎的趙仆射原來就長這個模樣啊,也沒比別人多個腦袋。
再看這架勢,一副火急火燎,巴不得所有人都聽其命令的姿態。
很明顯,他是在這尚書臺作威作福慣了,尹尚書令也礙于一時,暫且沒有想要收拾他的欲望,這才使得這趙仆射的習性被無限的放大。
對于這個幫助自己向前邁出一大步的好人,袁紹理所應當的要對其表示一番。
于是,手上的動作逐漸加深,日益操練的武藝在這時漸漸的發揮出作用來。
袁紹尚且還沒用出三分力來。
在他看來這已經屬于正常人可以接受得極限了。
結果,這個看起來仿佛是被酒色所傷的趙仆射,臉上不自覺的便開始出現痛苦神色,就像是突然被人給手掌上了一道枷鎖般,一使勁便是鉆心刺骨竇武疼痛,十指連心果不其然。
趙仆射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感受著手上傳遞而來的一股巨力,分明早已變得手足無措,卻仍要強裝鎮定。
那股疼痛使得他不得不咧著嘴顫顫巍巍的恨聲罵道:“你們這些飯桶,他襲擊本官,已是犯了重罪,還不快快將其擒拿!”
“嘶!”又是一聲痛呼,趙仆射的臉色已然開始變得發白。
這廝手勁倒還真不小!
待我脫身,將你擒拿,便帶到賊曹去,倒要看看你這廝能不能扛得住。
趙仆射強壓下心底因疼痛引起的悸動,看向對面袁紹的臉,想要將這張不開眼的臉給牢牢的記在心底。
這尚書臺竟然還有人會來頂撞自己,真是不知死活。
他呼喊了半天。
結果。
卻見侍衛們仍裹足不前,一臉無奈的神情頓時讓他氣火更甚。
惱火的他顧不上其他了,一臉慌張的看向袁紹,收起囂張氣焰,轉而換上討好的姿態:“剛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見諒。”
袁紹知道差不多得了,就拉著對方的手順勢向前一拉,兩個人雙手碰在一起。
若是不知前因后果的人看見,還以為袁紹與其關系甚好,握著的手都不愿撒開。
趙仆射臉色愈發難看,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早就聽聞趙仆射大名,今日一見,倒真如傳聞那般,雷厲風行啊。”袁紹松開了手,嘴上恭維道。
如釋重負的趙仆射見袁紹不知死活的松開了手,頓時臉色一變,雙眼怒睜。
“你乃何人,竟敢于尚書臺襲擊本官,難道不知本官乃尚書仆射,你今日罪當獲牢獄之災,若束手就擒,本官尚且免你皮肉之苦,否則,入了賊曹里,那可就不由你分說了。”
袁紹冷笑一聲,對于趙仆射的這番言論,他并非放在心上。
無論是他本身如今官階品級俱不弱于對方,又或是倚仗身后靠山,袁紹也是絲毫不懼。
趙仆射倒是此前聽見有侍衛言其,乃袁仆射,他并未放在心上。
仆射與仆射也有差別。
這尚書臺乃中樞要省,上下詔書傳達之地,上啟陛下,下達群臣。
當初曹公便是這般與他言說,讓他好生在里磨練,以待后時升遷當做資歷。
曹公既言之,他自然是欣喜若狂。
進入這清閑自在的尚書臺,他便第一時間召集群曹官吏。
向眾人宣達了他的意見以及隱晦的表明他的出身來歷。
那時候,眾多官吏就像是發瘋了一樣,一如自己面對曹公時那般。
他心里其實很明白,這一切,都是那久居深宮的曹公所帶來的權勢,若是沒有曹公在背后,他怎么能做到這般。
如今見有人竟然會對自己大打出手,心里已然將對方列入了懲罰對象。
當然,那些不聽使喚的侍衛也得好生懲戒一番,自己身為尚書仆射,在尚書臺被人襲擊,卻如無事人一樣站在一旁。
這番舉動足矣讓他另起心思。
“你乃仆射,我也為仆射,如今你失禮在先,我不過是欲與你會禮一番,你卻肆意詆毀,甚至欲將我擒拿。”
袁紹冷笑一聲,望著眼前已然恢復了原來本性的趙仆射,隨即開口道:“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這般權利,倒不如我等前去面見尹尚書令,由他定奪?”
“仆射?笑話,本官乃尚書臺仆射,你又待怎樣,今日見了那尹勛,本官依舊如此。”
或許是習慣了這般姿態,趙仆射自顧自的放聲笑道。
袁紹見這人目中無人,態勢愈演愈烈,正愁沒有機會去挑起尹勛與宦官之間的矛盾。
他現在雖已至尚書仆射,居尚書令一側輔佐政事,可封退詔書批文,乃至諫議百官。
但終究這尚書臺不是他一人說了算,最終仍要尹勛這個尚書令來拍板定案。
此時,其與趙仆射之間的矛盾越大,所引起的后果便是尹勛徹底的倒向士人階層,無法為宦官提供便利。
袁紹對此自然樂見其成,甚至巴不得促成這個局面。
唯一需要擔心的便是,那宦官依舊不按套路出牌,選擇提前開始政變,挾持皇帝,太后等一眾,進而威逼尹勛假傳詔書。
竇武此時不知是否已經開始謀算誅滅宦官,其與官吏互通的書信應暫且未被宦官截留,以致宦官提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