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掏出錢,一并丟到了同伴手中。
“孟德何為?”
同伴不解,同為綠林游俠,自古便好助人為樂,如今同伴遭難,我等這幫兄弟自當仗義出手。
孟德怎待又拿出錢財來。
曹操搖了搖頭,正色道:“諸位哥哥,承蒙小弟年幼不棄,帶我玩了這么久?!?
“然操實為偽裝,并無意長此久往做一游俠,操想尋一世族幫助,入朝為官?!?
“今得許卲評語,世族大門已開,故特來辭別諸位哥哥。”
曹操說完,雙手握拳,單膝跪地一拜。
同伴見孟德行此大禮,原本想要阻止的想法也眨眼消失。
他早已看出孟德非池中物,一遇風云變化龍,今日一見便知兄弟離別之日。
他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惆悵半天,似是在感慨自己,又或是為曹操能有這般理想抱負感到莫名欣慰。
上前拍了拍曹操肩膀,一把將其提起,懷念道:“想當初,你年歲方小,卻一心要跟在我等,當時我以為你乃玩心甚大,也不多做思考?!?
“朝夕相伴,我便發(fā)現(xiàn)你異于常人,那股骨子里的思想較之我等已不知超出多少距離?!?
“今日孟德有心離別,我自然不能攔著?!?
“但,臨走前,我兄弟幾人不徹夜醉飲一番豈能說得過去。”
曹操點頭道:“那是自然?!?
幾人尋一酒莊。
一杯兩杯。
接連無數(shù)杯下肚。
都已經(jīng)帶起了醉意。
“我不如孟德這般豪情壯志,那許卲我也有所耳聞,汝南當?shù)氐氖雷遄拥?,開創(chuàng)月旦評這般時評議事的活動?!?
“孟德既得這許卲評語,想必未來便是與我等天各一方,不知今夕何時才能再重逢?!?
曹操相視一笑:“兄武藝絕倫,雖不愿透漏家世,但在操看來,未來必將會興起亂世,屆時兄自當大展雄圖,讓世人見識見識兄的威勢?!?
男人搖搖頭不答,只是自顧自的捧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吃酒,吃酒。”
曹操見狀也就不在多言,也緊跟著捧起一杯酒吃了起來。
過了許久,眾人都已醉醺醺的,不時還能聽見些許酣睡時的呼嚕聲。
曹操扭過頭見其余同伴都已趴在桌上爛醉如泥,心里惆悵更添幾分。
今日一別,真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一想到這,曹操有些想哭,感受著眼角躍躍欲試的痕跡,趕忙環(huán)顧四周,又端起一杯酒送入口中。
“孟德,能不走嗎?”男人猛然站起身,大聲呼喊道。
不等曹操有所反應(yīng),男子又重重的趴在桌上,連帶著桌子都顫抖三分。
“兄的情誼操心領(lǐng)了?!?
曹操深吸一口氣,臉色極具變換。
“然操想做一沖鋒陷陣的將軍,若死前能于碑前刻一漢征西將軍字。”
“操便心滿意足了?!?
趁著諸君皆醉,曹操決定,趁夜便走吧,晴日時少不了又要來一番煽情離別。
曹操有些受不了離別時的場景。
“兄若有心不繼游俠,可去尋汝南袁氏,其嫡子袁紹寬厚待人,從不以勢壓人,就連我這宦官之后他也能待之如弟?!?
“兄投袁紹,操心安之?!?
曹操猶豫再三,又再次行了一跪拜大禮,隨后便頭也不回的走出酒莊。
過了稍許。
男子醒了過來,望著先前曹操遠去的方向,有些意猶未盡道:“袁紹?”
天很快便亮了。
袁紹已經(jīng)接連做了一個時辰的熱身運動。
俗話說一日之計在于晨。
“公子,家主喚你前去。”
袁紹應(yīng)了聲后便又自顧自的繼續(xù)運動。
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他才珊珊來到袁逢所在的府邸前。
他心底大致是對叔父袁逢喚他何事。
無非就是想要問問自己是如何知道當今天子身體抱恙種種。
剛進門,就聽見里屋正傳來一陣咆哮聲。
“那袁紹為何非要讓叔父回來?父親不是說已經(jīng)幫我尋好了職位,今日怎又說待袁紹那廝回來再說?!?
袁紹一聽這聲音就知道,難纏的主又來了。
只覺一陣頭大,袁術(shù)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腦回路清奇的袁術(shù)實在是無法讓袁紹猜透他究竟腦子里面都在想什么。
好在叔父也在,袁紹邁步走進內(nèi)屋。
“莫要怪紹兒,我此番便是要問他一些事,這關(guān)系著我袁氏一脈的興衰?!?
“紹兒來了?!痹暾皖^訓話,袁術(shù)跪在一旁滿臉不岔,始終擺著他那一副苦大仇深的臉。
見袁紹來了,袁逢忙快步上前,噓寒問暖:“聽說紹兒于那許家兄弟的月旦評上力壓群雄,一舉奪魁,我怎不知紹兒何時學了這般知識?!?
袁紹笑笑,隨機看了眼依舊是嫉妒擺在臉上的袁術(shù),這才開口道:“些許微名不足掛齒,不知叔父喚我何事?”
袁逢望著一臉平靜的袁紹,再看看陷入極度的嫉恨中的袁術(shù),心中一嘆。
這兩兄弟完全沒有可比性。
紹兒怎不是嫡系所生,偏偏是庶出,如此光彩奪目,袁逢其實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開始漸漸后悔將袁紹過繼給亡故兄長了。
只是木已成舟,袁紹已然成了法理上的袁成嫡子,身份地位已截然不同,就連其喚自己這個生父時,那聲叔父喊的是如此理所當然。
未來無論是嫡長子袁基,或是袁氏嫡子的袁紹,再或者嫡子袁術(shù)當上袁氏領(lǐng)頭羊,那都屬于袁氏一脈,同仇敵愾。
“那月旦評名聲響亮,就連你叔父在雒陽都有所耳聞,可見一斑,你能在那里奪得頭魁,實屬不易?!?
袁逢感慨道,袁紹已經(jīng)漸漸的長成了他所期盼的那個姿態(tài)。
“今日喚你前來,主要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莫要與那譙郡曹操走的過近,無論他是如何巴結(jié)依附于你,你都盡量與其保持距離?!?
“天要變了,那些閹豎就要倒臺了,曹氏素來與那閹豎脫不了關(guān)系,你牽扯其中恐越陷越深,最后袁氏只怕也脫不了干系。”
袁紹聞言,沒想到會是此事。
怪不得火急火燎的要自己前來,說不得那當今天子身體抱恙的程度甚至還超過他的想象,以至于袁逢看出了朝堂將要巨變。
只是。
老爹啊,叔父啊。
你把握不住啊。
那緊隨其后的靈帝手段,更要超乎世人的想象。
宦官倒臺?那就要問問第二次黨錮之禍會不會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