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頂表白
- 心懷絕技
- 可可的花園
- 3226字
- 2023-07-02 16:44:35
周五晚上,文河接到蘇捷的電話,叫他明早去云蒙山玩。文河傻傻地問:“我們兩個爬山?”
蘇捷說:“公司登山協會組織的,你也加入吧。秋色正濃,景色不錯。”
文河想起戰神是登山協會會長,不由打了退堂鼓:“可我手里還有活兒,而且跟會員們也不熟。”
“婆婆媽媽的不想見我啊。”
“當然想……那我來。”
“叫上你的小師妹一起唄。”
“周末她從來不休息。”
“明早六點公司門口搭車。”
文河已經適應了蘇捷的語言特質:簡短、明確、有力,即使用商量的口吻,也不容置疑。除蘇捷以外,沒有人可以對他實現意志的強制施加,老師家長領導都不行。而他是那么心甘情愿地順從她,這是愛情的力量嗎?
晚上文河睡不踏實,一陣陣感到興奮,第二天早早等在公司門口。六點整,戰神的越野車駛來,穩健地停在他面前。戰神從敞開的窗戶里沖他招手:“歡迎加入文宇匯王國登山隊!”
文河上了副座,后排坐著長袍刺客和寒蟬,不見蘇捷的影子。蘇捷讓他搭車,并沒說搭誰的車,他又自作多情了。刺客說:“這是最后一站,出發嘍!”
文河說:“真不好意思,領導一大早繞過來接我。”
戰神說:“蘇捷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新隊員。”
寒蟬問:“我們的協會門檻很高哦,會長大人是UIAA(國際登山協會聯盟)會員。我從大一開始參加各種登山活動,費了好大勁才拿到三級運動員。文河你有登山等級證書嗎?”
文河說:“在BJ七年,我就爬過兩次香山。”
長袍刺客噗嗤樂了:“文河走推薦渠道入會,不需要證書。”
文河說:“如果今天是登山比賽,我就不給你們拖后腿了。”
戰神說:“瞧把孩子嚇的,沒那么專業,就是大家一起去秋游。”
抵達云蒙山,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天藍得令人心曠神怡。放眼望去,樹葉已經染上了金色。戰神揮舞著一面印有W標識的登山旗,大隊人馬匯集在山腳下,足足有五六十個。文河東張西望,肩膀被猛拍一下。回過頭,他眼前一亮:從未見過蘇捷這么休閑的裝扮,天藍戶外服,白色發帶束起高高的馬尾,素顏更顯活潑俏麗。
看到同事們的專業裝備,文河才發現自己準備得太不充分了,還停留在學校秋游的階段,沒有登山杖,衣服不是防風速干型,零食和飲料也沒帶夠。好在小時候經常翻山越嶺,身體輕巧,體力也不錯。棧道狹長,大家排成長隊,起初談笑風生,慢慢就安靜了,只能聽到有節奏的腳步聲和喘息聲。戰神的計劃是三小時登頂,誰也不想掉隊。
海拔越高,樹的顏色越絢爛,在云霧繚繞之中,宛如仙境。而文河忽略了景色,他的視線一刻也不想離開蘇捷。她跟幾個隊友走在前面,腳下生風。而文河的腿越來越沉,汗透的體恤衫黏在身上,上氣不接下氣。后面的同事陸續超過他,連小個子女孩都展現出驚人的體力和毅力。文河試著調均呼吸,咬牙追趕。蘇捷介紹他加入登山協會的,他不想給她丟臉。想到每走一步,就離女神更近一點,他充滿了無窮的動力。
山頂云霧繚繞,太陽逐漸升高,深紅的秋葉綻放著奪目的光彩。蘇捷立在高高的石臺上,眺望遠方,風掀起她的長發。那情景美如一副油畫,文河忍不住拿出手機,想留住這個時刻。戰神采了一把黃紫相間的野花,繞到蘇捷身后,遞到她面前。
蘇捷回過身,嚇了一跳。
“答應他!答應他!”幾個同事齊刷刷地喊。
“沒誠意,要單膝下跪哦!”不知誰嚷了一句,大家的興奮點被擊中了,嗷嗷起哄。
戰神深情款款地望著蘇捷。事態的發展顯然超越了蘇捷的預期,她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異和窘迫,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女孩。文河屏住呼吸,心似乎要跳出胸口。
就在戰神要屈膝的瞬間,蘇捷一把接過鮮花,湊到他身邊,沖大家喊:“好山好水好閨蜜,幫我倆兒合個影唄!”
戰神愣了片刻,風度翩翩地摟住她的肩膀,露出燦爛笑容。看客們有點失望,也配合地舉起手機。
文河松開緊攥的拳頭,掌心已經濕了。立在他身邊的長袍刺客低聲罵:“裝什么清高,給臉不要臉。”文河有點懵,她應該是在罵蘇捷。可人盡皆知她喜歡戰神,難道她無私到希望戰神抱得美人歸?
大家找到一塊相對平坦的草坪,鋪開野餐墊,用礦泉水加熱自熱米飯,互相分發香腸、肉干和水果。蘇捷一直在跟大家說笑,而文河覺得她總有那么一絲不自然,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回避戰神的眼神。
戰神從背包里掏出兩聽啤酒,遞給文河一個。文河說:“謝謝,我先不喝。”戰神說:“是男人就干了!”文河剛要打開,蘇捷一把搶來:“都凍成冰了,回回溫再說。”戰神笑了笑,一口喝光啤酒,把罐子捏扁。
按照原計劃,午飯后徒步穿越黑龍潭。戰神說下午還有事,要先坐纜車下山,長袍刺客嚷道:“太掃興了吧,群龍無首。”
戰神說:“常務副會長蘇捷帶隊,大家好好玩!”長袍刺客嘟起嘴:“算了,我也撤了,下午還要趕文案。”又有十來個人跟著戰神和長袍刺客走了。
蘇捷舉起小旗子,提議穿越黑龍潭。文河雖然已經累散架了,毅然加入她的隊伍。幽深的峽谷宛如盤龍,山峰陡峭,奇石錯落,溪水潺潺。蘇捷快步如飛在走在前面,那束戰神送的花束插在她背包里,已經微微發蔫了。
走到一處觀景臺,蘇捷讓大家歇歇腳。她攀上一塊大石頭坐下,晃悠著兩條長腿。文河舉起手機對準蘇捷的側影,想拍一個高清人像。云霧散開,金光四射,當鏡頭放大時,他看到蘇捷眼角掛著一滴清亮的眼淚,就像珍珠般閃著光澤。文河感到一陣刺心之痛。她是在為戰神落淚吧,不能當眾接受他的求愛,一定有難言之隱。也只有戰神那樣完美的男人,值得她心動。蘇捷很快背過身子,再回頭,眼淚已經拭去了。
旅行結束,大家合影留念,解散。寒蟬拉文河一起吃晚飯,說附近新開的一家農家樂火鍋魚評價不錯。文河欣然答應,正好他又累又餓。兩人正要走,被蘇捷叫住:“你倆兒早上搭戰神車來的吧?那家伙臨陣脫逃,你們跟我走吧。”
寒蟬看看蘇捷,又看看文河,機敏地笑道:“晚上我有約,文河就拜托給蘇總啦!”說罷,揮手離去。
文河跟著蘇捷走到停車場,蘇捷問:“你有駕照嗎?”
文河說:“大學畢業拿了本,不過沒怎么上過路。”
“那正好練練。”蘇捷拉開駕駛門,“請——”
文河緊張起來:“我手太生,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蘇捷把他推上車,自己坐到副駕駛,在屏幕設置好導航,目的地是文河的公寓。文河默念著新手上路口訣,調整座椅,系上安全帶,發動了車子,打開左轉燈,左右觀察后,慢慢踩下油門。蘇捷笑而不語。
與當年那輛笨拙的教學車相比,蘇捷的車子太舒適靈巧了,提速超快。文河開得小心翼翼,顧不上跟蘇捷說話,連音樂廣播都聽不進去。其實這幾年也不是完全沒碰過車,回老家他開過父親的車,父親總是在一旁訓斥,嫌他方向盤握得不對,拐彎角度太小,剎車過猛,看后視鏡不及時……他煩躁不堪,不肯再碰父親的車。蘇捷是個安靜溫柔的陪練,她把音樂音量調低,既不干擾他聽導航,還能適當緩解他的緊張。在難以辨識的路口,她會提醒他提前并道。
路上足足堵了兩個小時,到公寓已經天黑了。文河拉起手剎,吁了口氣。他沖蘇捷笑笑:“我太緊張了,都沒跟你聊天。”
蘇捷說:“今天我心情不好。戰神是我非常要好的伙伴,就像世界上的另一個我。他不開心我會難過。我希望我們一直好下去,也許這是個奢望。”
“他也希望你們一直好下去,因為過于珍惜你們的關系,他不想輕易改變現狀。這是他告訴我的。今天對于他來說,已經是個巨大的挑戰了。”
蘇捷睜大眼睛:“他居然跟你聊這個,他還說什么了?”
“他愿意用畢生的努力把你變成戀人。在不能保證給你足夠的幸福之前,就不遠不近地守護著你。”
蘇捷沉默了一陣,眼里有幾分茫然若失:“愛情就是這么危險,像站在山頂上,一動就粉身碎骨。”
文河問:“如果今天他下跪了,你會接受嗎?”這個問題在他心里盤旋了大半天,終于忍不住拋出來了。
“不會。”蘇捷溫柔地望著他,“你知道為什么。”
那一刻,文河幾乎要喊出來:“我也喜歡你,無法形容的喜歡,你是我的夢想之巔,比天上最遠的星星還要遠!”然而,他只說了句:“謝謝你陪我練車,回家路上慢點。”
走進樓道的每一步,文河的腿就像灌了鉛。連戰神都不能保證給蘇捷百分之百的幸福,自己有什么資格靠近她呢?他兩手空空,前途暗淡,甚至做不出一款像樣的游戲。接受過蘇捷無數次的幫助,卻不能給她一點回報。他陷入自我嫌惡的情緒中,走廊又黑又長,像一條暗無天日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