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個穿白袍的書生,此地危險,有邪祟出沒!”
“快走,留下來要出事的。”
“別逞強,機緣再好,也沒有性命重要啊!”
萬幽洞天內(nèi),深山野嶺間,幾名鏡衛(wèi)高高揮手,沖著對面的中年書生,不停地勸告著……
之前,這里地動山搖,連穹頂都出現(xiàn)了裂痕,嚇得修行者們倉皇逃竄。
萬幽洞天位于人族腹地,面積又是最大,極具戰(zhàn)略意義,負責此地的鏡衛(wèi)不敢怠慢,聞訊匆匆趕到,準備入內(nèi)探查。
在洞天入口處,他們碰上皇城來的鏡衛(wèi)同僚——是來找蕭撻的。
同僚們臨走之前說,蕭帝尊方才來過這座洞天,沒提醒什么,應該問題不大。
幾名鏡衛(wèi)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都不由得露出苦笑。
他們也是老江湖了,聽說過很多修行界的傳聞,深知這位人族最強煉體士有多么不靠譜。
如果是人皇陛下來過此地,那的確可以放心。
但蕭撻來過——鏡衛(wèi)們只感覺,萬幽洞天的情況搞不好會更加危險。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進洞天,舉起手中琉璃鏡,四處觀照,尋找有問題的氣息。
“有淡淡的陰寒之氣,一路指向深山。”
“可能是陰鬼邪物,實力不俗!”
作為經(jīng)驗豐富的老鏡衛(wèi),他們調(diào)查這種案子,已是手到擒來,很快確定了目標的行蹤,一路追進了山嶺深處。
“都小心點,最近萬幽洞天死傷不少人,甚至還有宗師折在里面。”為首的旗官提醒道。
幾人凝神戒備,慢慢繞過山峰,卻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書生。
書生獨行于山腳下,邊走還邊東張西望,好像完全不知道這里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總有膽大包天的修行者,任何時候都敢進洞天尋寶,天崩地裂都不怕。
鏡衛(wèi)們也見怪不怪了。
用手中琉璃鏡一照,確定這人沒有問題,修為也一般,便出聲提醒道:
“邪物出沒,鏡衛(wèi)查案!”
“老弟,此處危險,趕緊撤出去。”
書生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離去,卻又微笑著沖他們點頭,“謝謝。”
提示危險你不走,在這謝個什么勁?為首的鏡衛(wèi)旗官皺起了眉頭,嫌這書生礙事,正要揮手驅(qū)離。
一股陰寒之氣突然從地底涌出,仿佛暮冬冰池,冷意砭骨。
緊接著黑影如蛇,從地縫中竄出,猛然襲向旗官的腿部!
這旗官明明有宗師境界,雙腳卻跟凍僵了似的,根本閃躲不開。
其余幾名鏡衛(wèi)也沒料到邪物如此詭異,大驚失色,已是救援不及。
卻見黑影掠在半空,突然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形瘋狂扭曲。
仿佛有一只無形之手,揪住了它的身體,將它硬生生拽向前方。
最后,落入到中年書生的手中。
祝安打量著這黑蛇一般的虛影,感覺有點意思,“智慧程度不高,卻極為敏感,知道我不好惹,專門逮弱的下手。”
這只冥族鬼物,便是最早從通道溜進來的神秘存在,襲擊了不少修行者。
靠著吞噬魂魄,越來越強,硬生生獲得了接近帝境的戰(zhàn)力。
直到不久前,它撞上了神出鬼沒的蕭撻,一番激戰(zhàn),身軀都被打碎了,只能縮在地縫深處,偷偷尋找“食物”。
或許是祝安才殺了不少冥族強者,哪怕遮掩修為,在它面前不停晃悠,這家伙也不敢出來。
祝安干脆把那幾個鏡衛(wèi)放了過來。
鏡衛(wèi)們一到,“食物”的香甜氣息傳開,饑渴難耐的黑蛇實在忍不住,終于冒了頭。
“這在冥族中,應該也算是十分特殊的存在了,帶回去看看。”
這邊鏡衛(wèi)們逃過一劫,愕然望去,又見書生沖他們點頭致意。
幾人終于反應過來——這是把他們當成誘餌了?
為首旗官嘴角一抽,雖然明白,如果沒這神秘的書生,一行人恐怕都要殉職。
但這么弄,萬一玩脫了怎么辦?
“這位前輩……”他正要上前詢問。
便聽對面的書生說道:
“你們要查的,便是這只邪物吧?”
“那現(xiàn)在調(diào)查完畢,諸位辛苦,可以回去休息了。”
鏡衛(wèi)們對視一眼,腦子不知怎么,突然變得暈暈乎乎的。
“也是,都搞定了,還磨蹭什么。”
有人舉起琉璃鏡,按照流程,對著祝安施法留影,作為物證。
祝安非常配合,像前世拍照那樣,一手舉起不停甩著尾巴的黑蛇,露出燦爛的微笑。
微光一閃,這形象被記錄在了琉璃鏡中。
只是,鏡中之人的面容,竟在不知不覺間變了一個樣子……
不遠處,一座隱蔽的山洞底部,藏著一口深潭,幽深清澈,寒氣森森。
這是難得的極陰環(huán)境,之前被黑蛇占據(jù),如今成了幽族眾人的棲息地。
“快,都把臉洗干凈,等待吾主挑選。”
寒潭邊,李清曼卸下一身戰(zhàn)甲,露出姣好的身姿,再將滿是灰塵的面部洗凈。
之前黑乎乎的皮膚,立刻變得白皙如雪,脖頸間細細的青色靜脈都隱約可見。
幽冥天下陽光極弱,陰氣深深,便造就了幽族這般容貌特征,
旁邊幾個年輕人,有男有女,也都照做,收拾得干干凈凈,然后忐忑地站在一邊等候。
終于,腳步聲響起,祝安走進山洞,舉起手中黑蛇,問道:
“可知這是什么來歷?”
“陰游蛇!”李清曼驚呼一聲,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這是冥族罕見的獨行掠食者,躲藏在地底深處,最擅長潛伏偷襲,能一擊致命,然后吞食魂魄……”
旁邊那些幽族男女,見到此蛇,也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再看祝安時,眼神里已滿是崇拜。
只有這等強者,才能庇護幽族!
他們已經(jīng)做好了奉獻自己的準備!
“陰游蛇……看來有點作用,看家護院挺合適。”
祝安說完,手中的陰游蛇就嚇得嘶嘶尖叫,竭力扭動起來,明明不是實體,卻掙脫不開五根手指的束縛。
下一刻,似有股無形的力量,強行侵入了它的神智。
陰游蛇瞬間變得溫馴無比,被放在地上,也不亂躥,就乖乖圍著祝安游走,討好地吐著烏黑的信子。
“好霸道的魂術!”
李清曼驚嘆一聲,“萬妖天下,按理說不是主修肉身的嗎?我幽族當年鼎盛時期,如您這般的魂修也不多。”
“在我們這里,這叫煉神之道,大同小異吧。”祝安點點頭,看來,不同的天下,不同的環(huán)境,會導致所修功法路數(shù)相差甚遠。
李清曼說的其實沒錯,萬妖天下,至少從古妖時代開始,就是只修肉身。
妖祖開創(chuàng)了妖丹法,也是以肉身為基礎。
煉神之道,是祝安自己搗鼓出來的,但還不夠完善,傳于人族兩千多年,至今修煉有成的少之又少。
他自己如今的水平,也是靠著萬載光陰,水磨工夫慢慢積累的。
好在,如今有了可以參照的法門。
“幽族的各種修行法,你們盡快整理一下,我要看看。”
李清曼點頭應是。
這時,祝安注意到前面這一排年輕的幽族男女,個個衣衫單薄,臉頰上還掛著水珠,都在偷偷瞄著自己,眼神頗有些奇怪。
就連李清曼,也是這副模樣。
“你們……想干嘛?”
“吾主,這是我們族群里最俊俏的男女了,各種氣質(zhì)都有,能滿足您任何口味。”
李清曼興沖沖地請示道。
“吾主看上了哪些?若不好確定,一起留下也可。”
祝安黑著臉,“該干嘛干嘛去。”
那些年輕的男子女子頓時有些失落,行禮之后,黯然轉(zhuǎn)身離去。
李清曼卻還杵在原地。
“你不去整理功法,在這兒愣著作甚?”祝安瞪了她一眼。
噗通!
李清曼立刻跪倒在地,腦袋埋低,顫聲回道:
“屬下辦事不力,請吾主責罰!”
祝安無語,他一眼看出,李清曼現(xiàn)在呼吸急促,身軀還微微發(fā)抖,不像是畏懼,反倒是興奮。
這人,嘴上說著責罰,怎么感覺一幅無比期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