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風一一的傷勢也不容樂觀。
她胸口染成紅色的小外套緊緊貼在身上,姬公主想幫到她,卻發現自己的手透明到直接穿過來風一一的身體。
我已經是風中殘燭了嗎?姬公主苦笑地看著已經昏迷過去的風一一。
少女身軀已然長大成人,越發精致的身體曲線隱約能窺見日后的曼妙,姬公主已經差不多忘記了她小時候第一次遇見自己的樣子了,
那時小女孩八歲的身姿,手里拿著縮小版的青劍,劃開眾鬼,出現在姬寧面前,
不用走近,姬寧就能看到她疑惑的眼神,只聽見她說:“你……的氣息和他們不一樣。”
青劍在她手上很安分,姬寧一眼就看出她是風家后代。
風家啊,真是一個悠久的年代,姬寧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那個時代有一個風姓的人……
見姬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風一一像小大人一樣走開了,自顧著撿自己的任務目標,
發現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風一一有點急切的快速瞬移,惡鬼死后沒有,難道在?
她清澈的眼神看向姬寧。
姬寧是坐在學校的秋千上面,和風一一對視上,
半晌,風一一僵硬地移開視線,直接離開了。
后來姬寧發現想吞噬她的小鬼都不見了,她偶然才碰見正在清理小鬼的風一一,風一一擦拭劍的動作變得緩慢,對她點點頭,然后立馬像遇到洪水猛獸地躲進一旁的灌木叢,惹得姬寧發笑,這才知道是她這幾天一直待在這保護她。
“等等,先生你的玉佩掉了。”一千年前的姬公主身穿布衣快速撿起玉佩追上前面的人。
“……”見男人不回話,她一抬頭,就看見男人風華絕代的臉。
不知道為什么,姬寧臉一紅。
男人被她擋住了路,注意到了她,把視線放在玉佩上面,“哦,謝謝。”
然后直接走過。姬寧感受著對方的衣袖輕輕擦過自己的布衣,不知為什么心里生起一道卑微。
到后來關心田中饑荒的農民的姬寧還是會時不時跑出宮,卻一次再也沒有遇到對方,逐漸忘掉了對方的經歷。
直到她有一次伴隨著父王游行坊間的時候,聽到
前面有一個男子身著布衣,沖進來抱拳跪地,雖是請求的姿勢身卻挺直如松,“草民風某想請愿加入消除奸邪的行列。”
父王大喜,連忙喚人重重以賞,姬寧認出了男子熟悉的聲音,把視線急急望去。
男人的長相被前面的車馬擋住了,姬寧生氣就差點想在車輦上站起來,卻又聽到兩旁的人群中傳來這樣的私語“這小子……不能留。”
“等下稟告大人……”
姬寧大驚失色,掀開車簾,四處觀望,都是百姓歡天喜地的笑臉,耳邊一片喧鬧,那兩個人的蹤跡無跡可尋。
姬寧的車輦就被抬起來繼續往前進,留下踹踹不安的她回到宮中一直思索這件事。
不知道多少日過去了,姬寧聽到一個消息傳著那名請愿的男子已經身亡了,好像會知道這個結果,姬寧臉色淡定的出宮,一路上,聽著百姓都在惋惜對他的贊美,姬寧一路上失魂落魄,待回到宮殿,徹底放開聲音大聲哭了出來。
這是姬寧第一次如此失態,臉上都是淚水,她這才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在莫大的心痛面前她無可否認對那名清風霽月的男子動了心。如果她把這件事告訴父王,是不是結果都會不一樣了。
衣裳都是她的淚珠,看著富麗堂皇的羽裳,她凝噎,直到她變成鬼活在世間時對此已執念不忘。
姬公主蹲下身,好好幫風一一扒開幾條貼在她面上的發絲。
對方滿頭大汗,姬寧心想等下你就不會這么難受了,然后把自己的靈魂殘余的力量全部灌進風一一的身上。
一瞬間,白光包圍著風一一,溫和的白光?風一一在沉睡中隱隱約約看到,姬公主看著對方漸漸平緩的眉毛,心里的沉重緩緩放下。
突然妖風大起,姬公主連忙回頭,看到風祖,她臉色一凝,
“是你?也是風家的后人?”姬公主疏遠地看著他。
被蘇暫殺死的風祖這只是他的一個分身,幸好留有后手,那個小子的命待會我就去取,想到這,他邪惡地笑著對姬寧說:“現在把靈魂之力交給我,”然后注意到姬寧身上和風一一串聯起來的白光,他面龐徹底扭曲,
“不可以,你是我的!”像瘋狗一樣朝姬寧撲來。
姬寧不為所動,下一秒,風祖沒有防備地被一腳踢飛了出去。
“什么是你的。”風祖的分身重重摔飛出去,這才看到風一一又站在了姬寧的面前。
風祖心中的惡意和氣憤無限放大,他站起來毫不在意地說到“風一一你應該很好奇吧,為什么我和她認識。”
仿佛看到風一一動搖的樣子,他自以為是道:“姬寧,你啊哈哈哈哈,其實我就是當年那個風姓的男子啊。哈哈哈哈”
姬寧立馬大聲說“你胡說!”
見姬寧不信的樣子風祖壓根拉倒,他接著對風一一說:“我是風家第二代傳人風易瀾。”
然后帶著惡意破裂儒雅的外貌對著她身后的人說:“就是你歌謠中的那個人啊哈哈哈哈。”
姬寧心如死灰,原本透明的身體現在只剩下上身能看到。
風一一見此直接架好劍勢,
風易瀾邊冷笑你要欺師滅祖嗎一邊開啟風罩保護自己。
“你剛才說你自己是第二代傳人吧。”
風一一說,
什么?風祖警覺,在他的面前,風一一周身的氣場發現變化,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已經學會了那招!
風一一欣賞對方變幻的臉色,染紅的鮮血如篆在她身上,與衣服顏色交織竟不相違,黑色的長發隨著風場飄舞,
“那我就是風家第一代傳人!”
鯤鵬一勢·驚海掠影?風易瀾頂著不敢置信的目光首級落地。
“你怎么會學過這招!不可能不可能,我一直在你身邊潛伏……”風一一身上的風場消失,這招是極強的單體技能,是她日復一日地在林中練習領悟出來的,她不理會風易瀾掉在地上的頭仍然喋喋不休的話語,下一秒就想用劍刺下。
風易瀾這才露出驚恐的表情,連忙制止她,“其實我沒殺你的心上人!”
風一一臉色不變,動作依舊狠快,只當他胡言亂語,
“難道你不想知道蘇暫身上的秘密嗎?”
成功讓劍在他頭上一毫米的位置懸住,風易瀾剛想得意繼續開口,
沒想到下一秒他直接像遇到了什么爆體身亡,全部消散在空中,
風一一大驚,連忙站起來面向遠處。
她看到的是漆黑雙瞳的蘇暫,但是劍卻只微微傾斜了幾分。
蘇暫像往常一樣走到她身邊,剛開口問她有沒有事,
下一秒眼神一頓,他說:“你拿劍指著我嗎?”
風一一把劍對準了他的要害。
見她沒有說話,蘇暫眨眨眼,不明所以的樣子讓風一一抿住唇,
只聽見她說:“我怕你被附身了。”
蘇暫突然沒里頭的開口“你能抱一下我嗎?”
風一一拿穩的青劍的手一顫,為什么還沒說出口,她直接被蘇暫抱入懷中。
????風一一終于維持不住她的面孔,吃驚不已,臉上不知是紅的還是青的,猛烈地想把蘇暫推開。
蘇暫眼睛左眼恢復成金瞳,這代表著他還是那個未來的蘇暫,但是他的心里已經沒有了遺憾,只想抱緊風一一體會一下短暫的時光。
風一一發現對方力氣大的驚人,于是冷著開口,“你是誰。”
“這重要嗎?”蘇暫左眼閃過悲傷,見她還是反抗,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開心,不同于言重明那種偽裝的笑,他是真誠愜意的大笑,風一一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也能聽到他的笑聲,莫名有點悲戚,
蘇暫笑完了,在她耳邊說了句,讓風一一忘記了反抗,
“我知道了。”一句話隨風卷起樹葉飄散在空中,帶著知道答案的開心又包含著無盡的遺憾。
他明白了什么?風一一不明所以,下一秒蘇暫昏迷過去倒下,風一一連忙抱住了他,他落在她懷中,闔上了雙眸,她拍拍蘇暫的臉,對方沒有反應,
在探過他鼻息發現還存在時舒了口氣,這時候發覺姬寧走過來,
對她溫柔一笑,風一一這才恢復成原來的臉色開口:“你要走了嗎?”
“是啊,大抵這世間再也不會再見了。”姬寧笑了笑,對自己消散的悲情沒有多少,
風一一淡定點點頭,背起蘇暫轉頭就想離開,
姬寧在后面開口:“你是他嗎?”
風一一一愣,背對著姬寧搖搖頭。
“啊,是嗎?……”不過我知道那個人不是他就好了。伴著姬寧的白衣化作點點白光消逝不見,風一一不用回頭,她也意識到又一個認識她的人永遠地離開了她,
因為風會帶來答案,時間也會見證。
像風易瀾那樣想玩弄人心,試圖想操控別人的人生如自己的棋盤的人,終會悲慘的死去。
他所認為的風一一是只單純的牧羊,其實亦不知他自己更是一只愚蠢的羊。
成康之際,天下安寧,曾幾何時,月亮和太陽都日日朝朝升起輪替,有一位女子在奈何橋邊唱著那首歌等著把自己的相思告訴君子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