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劍眉微挑,手中長劍發出錚錚劍鳴,在身前劃出一抹白光。
鋒銳劍意倏然從體內爆發,周遭長劍顫動愈發激烈。
終于。
“鏘!”
一把劍從劍鞘中彈出,無人驅使,卻懸浮在了許安身前。
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
鐵匠鋪內所有長劍盡皆飛出,散亂分布于許安周身,上下飄飛不斷錚鳴。
“(⊙o⊙)哇......”
江菱看著那白衣勝雪,被利劍簇擁的挺拔身影,小嘴越張越大,這等風姿,不正是她想要成為的樣子嗎?
一旁的江野亦是停下了鍛鐵動作,沉默凝視著劍意洶涌,鋒芒畢露的許安,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不同于他那個明明沒有修劍天賦,卻妄想成為女劍仙的憨批顏控女兒,他能感知到許安身上的劍意非比尋常。
“你的劍,跟誰學的?”
耳畔傳來低沉男聲,許安側目,只見鐵砧旁的壯漢雙目精光閃爍,身上同樣劍意流轉,不過更內斂與沉穩。
跟誰學的?
許安想了想,他是跟著白玄玉給他的《玄元劍術精講》練的,應該算得上自學成才吧?
于是他答道:“自學。”
江野眉頭一蹙,只當是許安不愿暴露師承,也沒多說什么,沉聲道:
“你的劍意,很純粹。”
許安聞言一怔,劍意還有純不純粹這一說法嗎?
他雖然不懂,但明顯這個鐵匠鋪老板確實是個隱士大佬的樣子,當下恭敬一禮:
“請前輩解惑。”
江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的劍意叫什么名字?”
這一下又觸及到了許安的知識盲區了。
在他的意識里,劍意不就是劍意嗎?怎么還會有名字?
“無名。”
“無名嗎?唔...好名字......”江野微微頜首,默默品味。
“......”許安一時不知作何解釋。
但他看江野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最終還是決定沉默。
這種時候拆臺會挨揍的吧......
許安干咳一聲,拱手問道:“前輩亦有劍意,不知是何名?”
聽到許安問這個,江野表情一正,負手答道:
“吾之劍意,名為不動。”
說完便保持這副姿勢,巋然不動,但眼中驕傲之色滿溢,似乎在等著許安的驚嘆。
“......”
許安對于這個劍意名字實在沒啥感觸。
但看那漢子的模樣,這劍意似乎很厲害?
心中思緒百轉,許安連忙拱手道:
“哦?哦!”
“不動嗎?好名字!”
“前輩厲害!”
江野眉頭暗皺,這小子什么意思?怎么感覺這么敷衍?
難不成沒有聽過不動劍意的大名?
臭小子真他娘的孤陋寡聞,想當年老子仗劍皇都,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虎落平陽,連不動劍意的威名也隨之隕落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笑聲猛地在鐵匠鋪內爆發。
“笑...笑死我了!啊哈...哈哈哈哈......”
許安轉頭,只見江菱一手按著肚子,一手撐著墻笑得極為放肆。
許安有些傻眼,江野則神色一黑。
過了好一會兒,笑累了的江菱抬手拭去眼角淚花。
朝著許安道:“哥哥你別管我爹,他可愛吹牛了!”
“天天跟我吹噓他的劍意如何如何厲害,威名如何如何強盛。”
“今天終于是碰壁了,根本就沒人知道嘛!”
臥槽,你這小棉襖也太漏風了吧。
這種糗事就別讓我知道了呀!
我可不想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而英年早逝!
許安心中瘋狂吐槽,面上卻要保持微笑:
“呵呵,晚輩對于修行界的事所知甚少。”
“過于孤陋寡聞,讓二位見笑了!”
聽到許安如此說話,江野心中終于平衡了許多:
“就是說嘛,肯定是這小子沒見識!”
“江菱這死丫頭也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你爹留!”
不愿再糾結這個話題,江野沉聲道:
“你的劍意很純粹,但尚顯稚嫩。”
“想來應是剛領悟不久吧?”
許安點頭:“晚輩正是前幾日才僥幸悟出。”
江野聞言一怔,許安的答復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這等劍意渾厚程度才溫養出來幾天?他還以為至少半年呢。
江野目光掃過許安臉龐,卻見他神色自然,目光清澈,坦然自若,不似虛榮之人。
不由得出聲問道:“真是前幾日才悟出?”
許安再次點頭:“不敢誆騙前輩,卻是前幾日僥幸悟出。”
“那你此前所言的自學?”
“真是自學!”
“......”
江野一時沉默,不知作何言語。
他只覺得此人在挑戰他的認知。
“嗯...不錯...很不錯。”
“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學劍?”
聽到江野這番言語,許安和江菱雙雙愣神。
江菱顯然沒想到自己老爹會說出這番話。
雖然江陵嘴上一直損,但她心中清楚她爹對于劍道是極為驕傲與自負的。
她從小纏著想學習劍法,卻被她爹一句“不是練劍的料”給堵了回去。
用她爹的原話來說,就是:
“哪怕你是我親女兒,劍道天賦入不了我眼亦是不教一招一式,好好打你的鐵!”
而如今這么驕傲的老爹竟主動開口,讓許安跟他學劍......
江菱眨巴了兩下眸子,小手掐住腰間軟肉,狠狠一擰。
“嘶!疼!”
少女的憨批行徑引得許安與江野齊齊側目。
許安&江野:“這傻姑娘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江菱見眼前景象毫無變化,終于確定不是做夢。
連忙一拍巴掌,湊到許安近前,興奮道:
“許安哥哥,你快答應我爹吧!”
“他以前可厲害了!”
感覺到好像說錯話的江菱連忙補救道:
“咳,他現在也很厲害,總之我爹他的劍術造詣真的很厲害很厲害!”
“你若是跟我爹學劍的話,很快也能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
江菱內心還有一句話沒說:最重要是,可以天天看到這么好看的許安哥哥QAQ!
許安見眼前少女竟然比自己還激動,不由有些撓頭:至于嗎?
沉吟片刻,許安斟酌開口:“能得前輩賞識,實乃晚輩幸事。”
“不過此等大事,晚輩難以自行做主,可否等晚輩回去征詢一番家人意見?”
沒錯,許安決定回去問李清霧。
倒不是他離不開這個溫柔大姐姐。
只是因為李清霧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兒,對于修行界的種種事跡知曉許多。
不動劍意他不知曉,不代表李清霧不知曉。
等弄清了鐵匠鋪父女身份后再做決定不遲。
江菱見這個好看的哥哥如此‘不識好歹’,以她爹那種驕傲性子,怎可能等人回去商議決定。
不愿許安白白錯失機緣的江菱正欲再勸。
江野卻開口道:“也好,事關重大,確實應該妥善決定。”
“今日你且回去與家人商議,成與不成,明日來此給個答復即可。”
(????)?
江菱震驚的看著自己的老爹。
糟老頭子你的驕傲去哪兒了?為什么感覺這么卑微?!
你還是不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