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壞消息
- 天地糧心
- W白石
- 1634字
- 2023-06-08 12:30:16
雪還在下,這幾天里守業見識了各種各樣的雪花,有大片的像鵝毛,也有現在顆粒狀的如沙礫,屋角麻雀撲棱棱抖著翅膀,這些沙礫就鉆進了它們的絨毛,可能猛的一涼,驚飛了。衙門大堂還是那個樣子,塌下來的如今都被雪掩了,雪一點點還在上面堆積。
今天是守業出獄后的第七天,也是柳言頭七的最后一天,命運就是這樣,一些人注定是另一些人生命里的過客,但有的卻充當著指路人的角色。
雪有停的跡象,守業抬頭望了望天空,灰色的天已有一些地方泛起白,“雪是要停了”,守業嘟囔了一句。
“守業哥,咱們回吧!”
守業把目光從遙遠的地方慢慢收回,轉頭看了看憐兒,幾天下來她也清瘦了不少,一雙大眼睛帶著些許憂愁,惹人心疼。守業笑著點了點頭。
一對身著孝衣的背影漸行漸遠,空蕩蕩的街新留下兩串淺淺的腳印。
師家和已到了衙門口,他望著遠方看了看,自言自語說道:“這誰家死人了?”
他來衙門,是為了找樊慶思談論糧草的事情,自打上次在這吃了抓捕革命黨的“慶功宴”后,樊慶思就像把他忘了一樣,幾天過去了也沒傳見他,但他自己卻沒閑著,那批大煙最后還是經田雞之手倒騰到三里屯了,除此之外他還在包頭城給自己置辦了個外宅,在被窩和新包養的娘們廝混了幾天,忽然想起“糧草”這茬了,便自己來問了。
師家和進了衙門后院,發現地上的雪積了一尺厚,也沒人打掃,只在上面踩出一條行人的小路。
他邊往里走邊四下看著,怎么連個下人也不見,正想著忽然看見何管家從一間屋子里出來了,看他走路姿勢火急火燎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便喊了:“何管家!”
“何管家!”
喊第二聲的時候,何管家才停住腳步。
師家和趕緊上前,帶起笑臉問:“何管家,府上怎么冷冷清清的?”
何管家卻沒笑,盯著師家和看了看,又把目光轉到地上看了看。
“怎么了何管家,我臉上有什么東西?
何管家沒直接回答,當目光重新投到師家和臉上,才問:“師公子,有事?”
師家和說:“我找樊大人!”
“大人在屋里呢!”何管家說完就要走,“唉,何管家剛才問你話還沒說呢?”師家和把他攔下。
何管家想了想,說:“見了大人就知道了!”說完,又像前面那樣火急火燎的離開了。
師家和心想這老頭今天是魔怔了,怎么都不去引薦,搖頭笑了笑。等他剛要敲門,聽見樊慶思扯著大嗓門在里面喊:“帶這瓶瓶罐罐的干什么,都扔了!”接著就是噼里啪啦一頓響。
師家和皺起眉頭,敲了敲門。
“誰呀?”樊慶思大嗓門把他嚇了一跳。師家和拍了拍自己胸脯緩了一口氣,然后答道:“大人,是小的師家和!”
“進來吧!”樊慶思里面說道。
門好像被什么卡住了,師家和使勁推開才發現是塊碎瓷片片,他蹲下把瓷片片撿起來,剛起身抬眼一看,才發現書呀,畫呀碎紙片、瓷片躺了一地,而樊慶思正站在書架旁對著下人指手畫腳。
“你隨便坐!”
師家和看了看,屋里連個全乎椅子都沒有,往哪里坐呀!于是慢慢走過來,說:“樊大人,這是……?”
“哦,準備要走了!”
師家和聽的兩眼一愣,隨口說道:“走哪?”
樊慶思轉過身來,一看到師家和那副囧樣就笑了,接著說道:“看來兄弟還不知道呀?”師家和還懵著,樊慶思繼續說:“革命黨馬上就打進來了!”
“沒聽說呀,那,那顏如真不是剛被滅了嗎,這哪又冒出來了一股?”
接著樊慶思笑臉一下收了回去,黑著臉說道:“也是你老鄉!”
師家和完全懵了,難道三里屯還有人才?樊慶思量他也猜不到,于是就說了是閻錫山,現在整個山西都是革命黨的了。
這消息來的太突然了,就像是迎頭一棒,師家和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站穩后第一句話就是:“哪我怎么辦?”
樊慶思聽不懂他的話,說:“什么你怎么辦?”
“我殺了革命黨!我殺了顏如真……我…”他不說了,鼻涕眼淚已胡了一大把。
“你!”樊慶思指著師家和,但他沒有笑,接著無奈的搖了搖頭,仰頭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大清是完了!”
從衙門出來,師家和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走路搖搖擺擺。他腦海里現在雜亂如麻,好不容易傍上樊慶思原以為就此吃上了皇糧,能光宗耀祖,現在出了這么一檔子事,而且可笑的是他還是屠殺革命黨的儈子手,一時想不通下面的路該怎么走,心里有了喝酒的念頭,于是往“聚四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