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銳的破風聲猛地從望舒響起,望舒不由得掙開鎖鏈,向后翻跳三次借此躲避。
一把漆黑的金屬長槍直直扎在他剛才坐的地方,只一擊就將大魔毀壞不得的石屋扎穿。
露出了石屋下面還沒冷卻的地底熔巖。
望舒瞇著眼睛,抓緊時間,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嘔!”
望舒的大力嘔吐果然嘔出了問題。
他每吐一口就有一塊血洞肉塊腐爛墜落,蠕動個不停。
那腐肉早已生蟲,只不知為何沒有波及望舒身上周遭的好肉。
現如今被他一吐,就透過血洞直勾勾的看到了望舒體內正在發光的五臟。
眼看著望舒肩膀上那之前被自己親手打散的七首六尾的害蟲,正搖頭晃腦地吞咽著最后一口束縛著望舒行動的符箓。
魔祖不由得冷笑一聲:
“太陰煉形,五臟俱全,魂魄不損!果真不能小瞧了你?!?
說完魔祖就雙目瞇起,一腳踢向那個剛從光門里爬出來的白骨男人。
渾然不顧那白骨男人是誰。
途中還將長槍握在手中。
接著一個轉身,起跳,上壓,右腿直接就要砸在望舒身上。
望舒見狀,趕緊伸出雙手擋在胸前,他被魔祖這凌厲的一腳直接踹回窗戶旁邊,撞在了墻上。
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魔祖直接一腳蹬地,猛地竄了過去,右手長槍直接戳向他的腦袋。
望舒在地上趕忙用了個驢打滾,躲過這一刺。
剛要起身,卻是直接被那因受大力而倒塌的房屋墻壁撞到了頭。
眼見在屋里自己在和魔祖的拳腳功夫上,絕對沒有勝算。
當即怒吼一聲,手中掌心雷四面放出,轟塌了這間石室。
石室倒塌,煙塵四起。
下一秒,又有兩道人影同時從光門里竄了出來。
對方三個人,并排站在還沒徹底沉下去的房屋上,冷冷地看著望舒。
其中一人全身已然化成了白骨,卻還用手指著望舒的眉心,好像下一秒就要念咒施法咒死望舒一般。
三人中為首的魔祖,瘦骨嶙峋,明明肉體衰弱的好像即刻就要死去一般,但卻精神抖擻的雙眼通紅,仍然如同喝了假酒一樣,直勾勾看著身邊二人。
二話不說,他自己對著那身后跟著他的兩個白骨人就是各自一槍,直接將他們戳散了架。
白骨的哀嚎聲在這片地獄一般的熔巖上回蕩。
榕樹殘枝上,望舒抬頭,看向對面。
月孛魔從他脖子上伸出頭,驚駭道:“怎么回事!”
望舒:“鴻蒙紫氣原本就在他手里!我們被他騙了,他只是要自己的三尸自相殘殺而已!”
他剛說完這句,魔祖已經一個閃現,出現在了他的后方。
對方持槍,自上而下,以槍代刀狠狠劈下。
“哈哈哈,卻是不錯。鴻蒙紫氣本來就在我手里!”
月孛魔大喊:“那你怎么還非要我等為你打開回天返日之門,讓你三尸回到過去為你取來鴻蒙紫氣!”
魔祖出槍不斷,望舒只能躲避。
“斬三尸之法是鴻鈞之法,非我道法。
難不成你感覺我要是想安安穩穩成就混元,憑借他的心思,我能有把握讓三尸日后時刻聽命于我,不會像你今日一樣對我行背刺之事?”
望舒:“所以你就要殺了他們?”
魔祖:“不不不,我是要他們自相殘殺,死在過去。因為只有這樣,他們的死才與我無關,才沒有未來。我成混元之時才會無有顧及。
而且你不會真以為紫炁能瞞過我去,只頂著幾個小佛小菩薩的骨頭架子,就在我面前毫無防備的闖進光門吧?那也未免太好笑了吧?!?
這魔祖的狡詐程度比望舒還甚。
望舒還只是推波助瀾,扭曲事實,欺騙別人做事,他可倒好,居然直接從頭到尾沒有一句真話。
幸好望舒早有準備。
一道金光粉塵,洋洋灑灑,以極快的速度卷成一道一尺長的光門。
魔祖三尸剛剛從這光門內回來,他自然認得這光門。
正當他以為望舒會從光門里拉出什么先天神圣前來助陣時。
那光門內卻是浮現了一把三尺七寸長的無鋒寶尺。
望舒一把拉住它的劍柄,將它從光門中拔了出來。
魔祖根本沒見過這件靈寶,不知功效,但他也不慌,伸手一揮,那原本從望舒身上血洞里掉下來的一團爛肉,登時就像是炮彈一般,從地上炸裂開來。
一副要蹦你一臉血的架勢。
望舒拿著那寶尺及時用力一揮,一道白光閃過,直接將那血肉打爛。
魔祖驚訝地看著那望舒手里的寶尺,站在那冷卻熔巖堆砌的巨山上看著望舒,他本來想用那毒蟲試試那莫名其妙出現的寶尺的作用,但是試過之后才發現這寶尺最大的作用好像就是沒有作用。
如此幾次,那七團生蟲爛肉才消耗完。
最后,魔祖奇怪地笑了起來:“原來這就是你的依仗嗎,望舒?!?
聽到魔祖再不叫他月孛使,只用“望舒”稱呼他。
望舒心中一驚。
下一刻,魔祖怒喝一聲,反手就將手中長槍投了出去,勢要將其扎個對穿一樣。
望舒一個空中飛躍,一腳踩在榕樹枯枝,另一只手抓住樹枝頂端,借著那樹枝的彈性抵抗大地引力,直直向上,避開這刺來的長槍。
可魔祖顯然不是什么不擅近戰、要維持風度翩翩的有道真仙,長槍還為到,這片天地已然在他腳下折疊起來。
目光所及的距離,如同沿著對角線被對折的一張白紙的兩個頂點一樣。
只一瞬,天地反復。
魔祖的拳頭就砸在了望舒手中的寶尺上。
下一秒,魔祖第三臂從他左肋下伸出,手中閃起黑紫光芒,直接握住了望舒的脖子,狠狠捏住,將他直接從高空摔了下去。
此時那長槍才慢慢悠悠的過來,就要狠狠扎進望舒的脖子上。
望舒身體受魔祖掌心符文限制,一時之間動彈不得,只得反其道而行之,催動身下大地蠕動,這才將將偏移些許。
符文的作用時間過去,望舒身體限制被解開,他一把把扎在肩膀的長槍拔出,看著那剛剛愈合又被扎出血來的大洞。
砰!
手中寶尺狠狠砸向那震動不斷的弒神之槍,直直將它砸入大地深淵。
望舒當即揮起寶尺,對準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身后的魔祖砸去。
魔祖向后一步,望舒舉著的寶尺就莫名其妙砸在魔界壁壘之上。
壁壘何其堅固,只炸出幾粒火花落在地上,點燃巖漿,就再無其他。
砰砰砰!
接連幾下,全都如此。
可即便如此,魔祖卻也只是一個勁的后退,沒有像剛才一樣選擇主動出手攻擊。
望舒心中一驚,警惕地看向對方。
下一刻,月孛魔就從他脖子里長了出來,提醒道:
“在后面!”
一共三具白骨,分布在兩個地方。
此時那兩處的白骨尸首上,正毫無緣由地飄出淡淡的煙霧。不知是不是因為魔祖此時飄忽不定的緣故,那煙霧也是一頭霧水,一副不知該去往哪里的模樣。
可即便如此,那煙霧也在不知不覺的堅定方向,向著魔祖方向不斷偏移。
望舒驚駭道:“怎么回事!”
月孛魔:“他擊碎了早亡的三尸尸骨!三尸蟲的修為、法力、功德、氣運要匯聚到他本尊上了!”
他還沒說完,望舒腳下一蹬,如同一道閃電,已然向著那股煙霧沖了過去。
這煙霧遠比望舒想象中還要詭異。
明明看得見,卻就是摸不著。
不論是呼風喚雨,還是飛沙走石,都不能傷其分毫。
月孛魔提醒:“芭蕉扇!”
望舒聞言,當即起法,自光門中抽出兩扇。
捏住紅線,念出咒語,一丈大的寶扇一左一右,用力扇出。
即便如此,也只是暫時阻攔了對方移動。
但魔祖可不會袖手旁觀。
山不自來我自去。
他那瘦骨嶙峋的雙手,緊握著一方大斧。
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望舒身后,當即就要劈下。
月孛魔不由得高喝一聲:
“尺來!”
望舒腦后當即長出月孛魔的臉龐,肋下又生出一雙手臂。
右手握住劍柄,左手頂住尺尖,緊緊的擋住魔祖的攻勢。
一擊不中,魔祖也不戀戰。
又是一個閃現,身體出現在望舒正面。
一斧對準望舒頭顱揮去,情急之下,望舒只得采用最原始的方法。
對著魔祖一個當面下蹲,躲過這致命一擊。
大斧緊貼頭皮擦去,一股涼意從尾椎骨迅速地爬上望舒的腦門。
魔祖出現在遠處,望著望舒光禿禿的頭頂,勾起嘴角:
“如何?這次可知天地偉力是何意思了?”
望舒摸著自己的禿頭,大怒:“反派總是死于話多!”
可還沒等望舒動手,就看到對方右手一抬,一道黑光閃過,手中不知何時突然多了一把黑色長槍。
槍聲轟鳴,這才傳了過來。
能擊傷混元圣人的弒神槍已經從大地之中受召鉆出。
望舒服用仙藥許多,身體素質極好,即使如此近的距離他也三番五次的避開了對方攻擊。
便是那避無可避的,也憑借肉體活生生的硬挨了下來。
他動作迅速地側身躲過長槍襲擊,剛剛站穩,又立即后折腰,躲開一發飛斧。
望舒從月孛魔手里奪過量天尺擋在自己的身前。
又將兩柄寶扇塞給對方,讓他來對付那股還在不斷向前的煙霧。
黑色的長槍狠狠地扎在與黃色的尺身上,噼里啪啦,望舒受此大力,不由得向后倒退三步。
量天尺上居然出現了一道淺淺地白色痕跡,雖然一抹既去,可望舒還是警惕地看著面前拿槍的男人。
他發現對方看著他的眼神里根本就沒有認真,全是戲謔。
還沒明白他這眼神到底怎么回事,下一秒,這男人提槍就上。
不得已,望舒也揮舞量天尺迎擊上去。
如此幾個回合,月孛魔卻是突然發現不對。
“那煙霧有問題!”
望舒接連躲開魔祖的偷襲,又運起法力朝對方狠狠揮出。
接二連三的氣浪不知對魔祖產生了什么影響,但確確實實看起來是聲勢浩大。
當望舒終于擠出點時間要聽月孛魔說的時,那氣浪中卻是猛的炸開,不著片縷的魔祖立刻沖了出來,就要擋住月孛。
望舒即刻大聲吼道:“月孛,還不快說!”
“那煙霧不是要沖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