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井伸宏結(jié)束了札幌人偶博物館的展覽。
拖著疲憊的身體,乘車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小區(qū)。
走進了熟悉的樓道內(nèi),看著敞開著的老式柵欄電梯。
平井伸宏臉上露出了驚恐神色!
眼前仿佛浮現(xiàn)出母親被電梯活活夾死,整個人就像是脫了皮的豬一樣的血腥場景!
血,整個電梯內(nèi)到處都是血!
剩下的就是被卷在電梯縫隙中的皮膚和碎肉。
噼里啪啦的混雜著鮮血,像是雨一樣不斷的掉落下來!
一想到曾和自己朝夕相處的母親,像是被送進了原木去皮機轉(zhuǎn)了一圈一樣。
平井伸宏就感覺有上百萬條蟲子,從脊椎里爬了出來。
在自己身上到處亂爬亂咬!
雖然這是想象,但人類的想象力是無窮的。
幻想出來的蟲子,轉(zhuǎn)瞬之間就已經(jīng)將自己手臂上的肉啃食殆盡。
露出了森森白骨。
就像……就像母親真珠掉落在電梯里的骨頭一般!
那種令人感到窒息的瘙癢,崩潰的絕望。
讓已經(jīng)累到力竭的平井伸宏,依舊選擇了走步梯。
腿上傳來的痛苦酸楚,讓平井伸宏感受到了久違的,自己還作為人類,活在世間難得的體會。
如果,再給自己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自己絕不會選擇用霞流美緒,來做為自己的人偶模特了。
雖然可以憑借著霞流美緒清純的長相,和凍齡般的身材,獲得了札幌人偶協(xié)會的最高獎項。
但霞流美緒的墜樓和母親的慘死。
還是讓自己的精神世界,到達了瓦解的邊緣!
抬眼看向了印在樓道中,深紅色的數(shù)字“7”。
平井伸宏的腦海中快速的浮現(xiàn)出,霞流美緒和母親真珠,折斷成“7”形狀的手臂。
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平井伸宏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門一打開,就見到屋子里面,站著四個人。
其中三人自己完全不認識。
唯一認識的,只有長相和霞流美緒極為相似的新垣真理。
看著新垣真理正用憤怒的眼神瞪著自己。
平井伸宏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了:
“真理,你都知道了嗎?”
平井伸宏開口問向新垣真理,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因為自己和母親做出了罪無可恕的事。
害的這個可憐的少女失去唯一的親人。
這種事,已經(jīng)讓母親受到了來自神明的天誅,慘死在了可怕的電梯事故中。
自己被發(fā)現(xiàn)也是早晚的事。
與其擔驚受怕的猜測,天誅到底會在何時降臨。
倒不如像現(xiàn)在這樣,早些交代了自己曾犯下的罪惡。
希望能得到上蒼的寬恕。
想到這些,平井伸宏表情平靜的走到了新垣真理面前。
跪坐在地面上,開始了自我招供:
“真理,對不起,我一直騙了你。”
“美緒是我害死的。”
“事件的起因是半年前札幌人偶協(xié)會,要舉行人偶師比賽。”
“勝出的人偶師將會得到,把作品放在札幌人偶博物館展覽的機會。”
“我做人偶師已經(jīng)做了十年有余了。”
“可礙于天賦,一直在業(yè)內(nèi)都不溫不火。”
“我清楚這是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便報名參加了比賽。”
“但人偶的模特卻是一個大難題。”
“我苦尋沒有合適之人,便將目光放在了你小姨,也就是霞流美緒的身上。”
“雖然美緒的年齡已經(jīng)不小,但樣貌如少女般純卻凈,不摻染一絲雜質(zhì)。”
“在我心目中,就像是‘繆斯女神’般完美無缺。”
“可惜的是,美緒斷然的拒絕了我,讓我大感受傷。”
白井吹站在新垣真理的身邊。
用手扶住因為情緒激動,而渾身顫抖的新垣真理。
問向跪在地上的平井伸宏:
“所以,你就用強迫的手段,逼霞流美緒就范對嗎?”
平井伸宏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白井吹說道:
“您應(yīng)該就是真理請來的偵探吧?”
“我該如何稱呼您?”
白井吹沒有回答平井伸宏的話,而是用極其鄙夷的眼神說道:
“你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現(xiàn)在是我問你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
平井伸宏嘆了口氣,伸手朝著樓上的八樓指去:
“我沒能勸說美緒作為我的模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是母親真珠得知此事后,就偷偷的在鄰居面前傳美緒的壞話。”
“說美緒用的是劣質(zhì)的食材,專門坑騙街坊鄰居。”
“讓許多原本買美緒早點的鄰居,都放棄了繼續(xù)在美緒家購買早點。”
“被母親攪和了以后,美緒的早點攤子生意一落千丈。”
“本來經(jīng)濟就不充裕的美緒,為了讓真理過上更好的生活。”
“最終只能同意成為我的模特。”
新垣真理聽到平井伸宏的話,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一旁的伊藤響子看到新垣真理哭的傷心。
看向平井伸宏的眼睛,同樣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之前聽說那個什么真珠婆婆被夾死在電梯里,還覺得有些可憐。”
“現(xiàn)在聽起來,真是感覺活該!”
“直接被電梯夾死,實在太便宜她了!”
“你們做這種事,和逼良為娼有什么區(qū)別?”
平井伸宏聽到伊藤響子的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更是沒臉與新垣真理對視,只能低下頭繼續(xù)說道:
“可能是美緒的身材太過完美,長相又討人喜歡。”
“以美緒作為原型的人偶,使我在人偶師比賽中脫穎而出。”
“一舉拿下了比賽的冠軍。”
“更是登上了札幌人偶雜志,讓我一躍成為札幌頗有名氣的人偶師。”
“我本想將這份喜悅,與心中的“繆斯”美緒一同分享。”
“可惜的是,美緒得知我獲獎后,并沒有一絲開心。”
“反而要我將雜志上以她為原型的人偶撤下!”
平井伸宏話說到這里,臉上突然露出極端的憤怒:
“憑什么?她憑什么有資格撤下我的作品?”
“她知不知道,我為了這次比賽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知不知道,我得到這次的機會,是多么來之不易?”
白井吹見平井伸宏露出了丑惡嘴臉,嗤笑著說道:
“所以,你就拒絕了霞流美緒撤下人偶的要求。”
“對她殺心頓起?”
“認為她阻擋了你的發(fā)財路?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