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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反圍剿

  • 撕明
  • 吃藕八怪
  • 4346字
  • 2023-07-10 20:00:00

九月末,一場大雪侵襲了代州。前兩天還是酷熱難耐,轉眼卻又在下雪,老百姓都說,這老天爺是瘋了。

青谷的哨兵巡邏時,發現一隊官兵大概二十人,徑直朝著青谷方向而來,火速稟報田明亮。

田明亮如臨大敵,迅速激活他們的應急預案,青谷三百余人按照預案,有的潛入峪口,有的躲入各處房舍,有的組織老幼轉移到谷地丘陵。

田明亮下令,所有人不得輕舉妄動,自己則帶著十來個青壯,若無其事在谷地活動,他與吳毅對弈,張德帥在一旁觀戰,其余人等有的在田間勞作,有的在屋內忙碌,空氣似乎凝滯了。

這隊官兵沒有發現峪口的埋伏,漸漸下到山谷,朝田明亮他們走來。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新任通判曹云。

昔日的雜草已被清除,田野披著一寸厚的積雪,麥芽已經有半寸高。四處的房舍修葺一新,錯落有致。田間小路連著各處房舍,設置還添置了一些石頭裝飾。

被曹云賤賣的青谷,僅僅三個多月的時間,就煥然一新,曹云的心里有些滴血。現在,這青谷恐怕要值三五百兩銀子了!

曹云帶著二十人,直接來到了田明亮他們的宅院,便見兩個年輕人正在下棋,張德帥在一旁指指點點,旁若無人。

“通府老爺前來搜捕流寇,還不速速拜見老爺!”一個官兵暴喝道。

田明亮等三人抬起頭,便見到了昔日的曹鄉紳,不過今日已披了一身官袍,成了通判。

屬實說,田明亮并不知這通判是個什么官,但看曹云身上的官袍,紅色,布丁上的圖案是鷺鷥,想必是六品官員了,比縣令高一個級別。

田明亮滿臉堆笑道:“不知通判老爺前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爾等流寇,作亂青谷,速速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某不客氣!”曹云聲色俱厲道。

張德帥涎著臉道:“曹老爺,三月不見,老爺氣色益發好了!有如此儀表堂堂之父母官,真乃我代州子民前世修來的福分也!”

曹云沒好氣地說:“休得跟某嬉皮笑臉!汝等非我代州子民,流竄到此,禍亂鄉里,成何體統?圣上下令清剿流寇,某今日前來,就是來捉拿爾等的!”

張德帥熱臉貼冷屁股,惹得一身騷,但還是涎著臉道:“曹老爺,我等雖不系代州本土人,然昔日結識了曹老爺,置辦了家業,便成了代州人!”

田明亮白了張德帥一眼,心說你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人家賤賣家產,正窩著一肚子火,此刻借機來報復呢,你又提這一出干嗎?

曹云果真被戳中了痛點,但卻沒有借題發揮,畢竟他現在已經是六品通判,怎可隨便發作?他心平氣和地說:“多說無益,速速拿下此處諸人,細細查辦!”

張德帥拉住曹云,笑嘻嘻道:“老爺息怒!老爺息怒!此地當初乃曹老爺家業,在這里動刀動槍恐對老爺祖上不敬!不若老爺開個價,我等贖身,和氣生財!”

田明亮和吳毅一陣無語,曹云等人亦是哭笑不得,你小子還真敢說!流寇交錢,便從名冊上去掉,你竟然把這叫做贖身!還有,你竟然把人家通判老爺的祖上都搬出來了,你還真能扯的!

曹云板著臉道:“五百兩銀子,交出地契,帶著你們的人從這里滾蛋!”

“哎呀!老爺,您這成心不想做生意啊!”張德帥連忙哭窮,“上回買進這產業,我等已傾家蕩產,實在沒有這么多錢啊!”

“那你說出多少?”曹云玩味著問。這三個喜歡砍價的家伙,真是讓人討厭,買命錢都砍價!

張德帥略加思索道:“五十兩銀子,地契不收回,我等繼續在此。”

“可也!”曹云爽快答應,“將銀子如數奉上,本官立即撤退!”

三人有些詫異,這么容易就搞定了?這砍價砍得也太厲害了吧,一折都不到!

當然,機不可失,張德帥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五十兩的元寶,交與曹云。田明亮和吳毅都有些傻了眼,你不是天天哭窮,說只有幾兩碎銀了嗎?怎地一下子就拿出來五十兩?

曹云喜笑顏開地收好銀子,厲聲道:“欺人太甚!統統給我拿下!”

左右官兵圍上來,準備捉拿田明亮等人。

“老爺且慢!”田明亮大聲說,“老爺可知,過去的三年,這青谷發生了什么事?”

曹云疑惑地看了一眼田明亮,打手勢令屬下停止抓捕,饒有興致地問:“發生了何事?”那表情,充滿了蔑視,好像看穿了田明亮。

田明亮不慌不忙道:“曹老爺,不知您聽說過山村老尸的傳說沒有?”

“哦?愿聞其詳!”曹云淡然道。他在想,你這家伙,我倒要看看你能編出啥故事,又跟我抓不抓你們有何關系。你們現在是籠中鳥、甕中鱉,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就連吳毅和張德帥,也十分意外地看著田明亮,不明白這家伙要干啥,直接開干不就完了?咋那么多廢話?

田明亮開始娓娓道來:“曹老爺,我等三人從您手中買下青谷,遂開始清理打掃各處宅院,收拾田舍。渴了就捧一捧溪水解渴。連續兩日,在下均是徹夜噩夢不斷,夢里一個無面藍衣女鬼,當然只是在下認為是女鬼,懸浮在空中,找我索命。次日,我與吳兄、張兄聊天,方才知道,連續兩日,我三人竟做了同一個夢!”

“我三人合計一番,事出反常必有妖。青谷這兩年剛剛死絕了戶,實在邪乎得很!我三人尋思,或應找曹老爺退了這筆買賣。但考慮買賣已達成,再反悔斷無道理也,故就此擱置。接下來,噩夢依舊,困擾得我等無以為繼。是以,我等打算逃離這邪乎的地方,就當那幾十兩銀子打了水漂。然而,我等逃了三天,依舊未能逃出這鬼地方,天天繼續飽受噩夢的折磨,日漸消瘦!”

眾人都茫然地看著田明亮,你這是編的啥故事?這與抓捕有半毛錢關系嗎?簡直是在作死!

田明亮繼續道:“直到第四天,青谷來了個陰陽先生,我等連忙求助。這陰陽先生四處查看了一番,說問題出在溪水中。繼而,他助我等探查溪流,他在一處深潭停步,施法片刻,和衣潛入潭底,頃刻游出來,竟然抱著一具老尸,正是我三人夢里的女鬼!陰陽先生又施法片刻,那老尸竟然開口說話了,曹老爺猜一猜,這老尸說的啥?”

曹云板著臉道:“死到臨頭了,還裝神弄鬼!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編出什么鬼花樣!”

田明亮神秘兮兮,低聲道:“曹老爺,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三年來死掉的那些村民,并非死于瘟疫,而是死于這老尸!”

田明亮故意停頓了一下,繼續胡編亂造道:“因為,老尸說,來到此地,就!別!想!活!著!出!去!”

最后幾個字,田明亮是聲嘶力竭吼出來的,聲音尖利,振聾發聵。

適才講這故事之時,田明亮不斷調整姿勢,已經已悄無聲息摸到了身后的長矛,握在了手中。此刻,普普通通一槍,直接扎向曹云的胸膛。

田明亮本在娓娓道來,空氣有些凝滯,突然大吼,又突然襲擊,曹云猝不及防,左右官兵也沒來得及護衛,曹云的胸膛頓時洞穿。田明亮連捅十幾槍,曹云很快沒氣兒了。

明面上的十來人早已發現端倪,埋伏在門外,此刻聽聞田明亮怒喝,猛然沖進來,和官兵扭打在一起。

附近躲在暗處的三十幾人,也聞聲沖來,加入戰斗。

田明亮帶領眾人,和二十個官兵混戰成一團粥。雖然青谷每天都在訓練團體作戰,但奈何兵器太過落后,加之體格劣勢太過明顯,所以以多戰少,卻并未占著便宜。

張德帥最為無恥,居然沒顧生死之戰,趁機爬到曹云尸體旁,貪婪地掏出剛剛的五十兩,笑逐顏開。

田明亮一邊戰斗,一邊大吼:“張德帥!你在做甚?快去通知宅院埋伏的其他人,火速加入戰斗!堵住門,不可讓任何一人逃離,務必全殲也!”

“遵命!”張德帥揣好元寶,連滾帶爬出門,四處通知。須臾,又有五十幾人加入戰斗,將二十個官兵死死堵在宅院里。

這些家伙,不愧是近衛,個個身手不凡,想來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田明亮他們八十幾人,竟然沒占到便宜,戰況膠著。

將老幼轉移到山間的隊伍,也被張德帥通知來了,一些十二三歲的少年也跟了過來。

也正是這十幾人的加入,成為壓垮官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戰斗大約半個時辰,官兵體力不支,漸漸陷入頹勢。田明亮舞動長矛,快步前移,槍花一串一串,沖散了官兵的陣型,官兵被分割包圍成十來股,再無法首尾呼應。

戰斗又持續了半個時辰,田明亮獨斬十一人,其他人斬落八人,還是有一人奪門而出,朝山坡上逃跑,路上雪已開始融化,腳下打滑,跌倒幾次。

田明亮率先追出去,隔著二十米距離,他用丟標槍的動作,助跑、投擲,將手中長矛射出去。

長矛在空中劃出略帶弧形的軌跡,扎中逃跑者的大腿,直接前后貫穿,再也無力逃跑。

難民們一窩蜂沖上去,像餓狼分食羊羔一樣,用鋤頭、斧子、石頭一頓伺候,這逃兵瞬間已是血肉模糊,一命嗚呼。

從哨兵報告消息,到戰斗結束,一個時辰多一點,全殲官兵二十人,斬殺通判曹云。

打掃一下戰場,除了兵器二十一套,竟然還在曹云身上搜出了紋銀二百兩。二十個官兵,每人身上碎銀幾兩。

青谷方面,戰死三十余人,以老人居多,青壯只有五人。重傷二十余人,其余幾乎人人掛彩。幾個十四歲以下的少年,并無大礙。

吳毅迅速行動,耐心醫治難民的傷。這些日子,有六七人經常跟隨吳毅采藥、制藥什么的,懂了一些基礎的藥理知識,也加入了治療的隊伍。

田明亮也有些納悶了,曹云這家伙,怎么身上隨時還揣著這么多銀兩。若說十來兩,應急使一使,都能理解,二百兩,這也太夸張了吧!這不成心資助咱青谷嗎?

通判死了,官兵還死了二十人,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田明亮與青谷幾個核心人士商議,如何應對。

經過一番爭論,最終采納了張德帥的意見:將敵人尸首全部深埋在青谷的山丘,對所有戰斗痕跡清洗干凈,官兵進入沿線的痕跡,盡可能地抹殺。

大家分工合作,將敵軍尸首全部深埋,又逐一埋了青谷戰死的難民,打掃干凈戰場,處理好了沿路的痕跡。一切歸于平靜,似乎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孫府。密探再度向孫傳庭稟報:“老爺,曹云帶著二十人赴青谷,想必是借清剿流寇斂財。去了三日,再未從青谷出來。”

“不自量力,二十人也敢闖青谷,活該!”孫傳庭皺眉,“知府可曾有動作?”

密探如實回答:“老爺只叫我密切監視青谷,其余情況在下不知也!”

“近日除繼續監視青谷,還需時常注意府城衙門之動向也!”孫傳庭吩咐道。密探領命,潛入夜色。

府城衙門,近衛稟報王輝:“啟稟府尊老爺,通府老爺率兵二十出城剿寇已有三日,一直未曾露面也!”

“哦?可知曉通府去往何處也?”王輝皺眉詢問道。

近衛回道:“通府老爺未曾交代。”

“速速排人四處查探!”王輝淡然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也!”

“遵命!”近衛領命退下。

須臾,一個鄉紳來到衙門,奉上白銀五十兩,放在案幾上,直截了當道:“府尊老爺,在下周俊杰,去歲舉孝廉,常年研習孔孟之道,時常演練兵法之陣。雁門縣主簿之位一直空缺,老爺……”

王輝沒有著急收下銀子,轉而詢問:“即是孝廉之身,委身縣衙,恐屈才也!可曾愿意委身府城?”

“府尊老爺抬愛!然周某才疏學淺,恐難勝任也!”周俊杰誠惶誠恐,戰戰兢兢道。

王輝微笑著將銀兩推回周俊杰面前,“府城通判已空缺三日,你且再考慮一番,某以為,此空缺之重要,十倍于主簿也!”

周俊杰先是大喜,繼而又是失落無比,小心翼翼道:“府尊老爺,在下才疏學淺,更兼家貧如洗,實難擔此大任也!在下只求前往雁門縣衙,求一口飯吃,還請老爺成全!”

他自然聽明白,這知府是在說,通判的價格十倍于主簿,要五百兩銀子。通判是六品官員,主簿不過是個九品,誰不愿位高權重啊?但是,你要有這經濟實力啊!

“也罷!”王輝略微失望,收下銀子,當即下達任命文書,蓋上印章。這家伙也真是可以,官印隨時都揣在懷里的,恐怕做夢都在賣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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