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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鄉遇故知

  • 撕明
  • 吃藕八怪
  • 4168字
  • 2023-06-28 10:00:00

花一兩銀子買了匹二手馬,田明亮和孫菁再次啟程。田明亮強行讓孫菁騎上馬,自己則牽著韁繩步行。

孫菁腿傷復發,與他的治療不當,是有很大關系的。剛剛恢復一些,又連續趕路,馬兒丟了以后,走了那么遠的路,傷情又加重了,自己這個隨行者太過大意,一直未注意,此刻心里十分過意不去。當務之急還是不要進一步勞累,以為后續治療打下基礎。

二人盤纏本就不多,買下這馬兒,已只剩下一兩銀子,外加二十幾文銅錢。路程還有幾百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天下來,行進了不到二十里地,馬兒便開始腳步蹣跚,口吐白沫,幾乎把孫菁跌下馬來。

田明亮見勢不對,只得扶孫菁下馬,尋思這馬兒恐怕是餓了或者渴了,擬或是中暑了,找了個路邊小店歇息。

他嘗試著喂馬吃草喝水,這馬兒根本不配合,蜷縮在地,居然就此一命嗚呼了。

田明亮大怒,罵道:“該死!老子還以為貪了便宜,原來是被坑了!”這騙子隱藏得真深!怪也只怪自己沒經驗,不懂得識馬。現在也是有苦難言。

孫菁的腿傷又加重了,已經完全無法行走,傷口滴著膿血,因為天氣炎熱,惡臭連連,招來成群的蒼蠅。

無奈之下,二人只好又住進小店。為了省錢,只有被迫住在一間房,還是孫菁睡床,田明亮睡地。

田明亮安頓好孫菁,第二天早上,自己出去打聽,試圖找個郎中來,孫菁現在的傷情,必須請專業人士出馬了。

找郎中,還是得去定邊縣城,田明亮只好又走了二十里地的回頭路。

剛進城,便見路邊聚集了不少人,被圍在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坑騙自己的那個小個子。

只聽這男子又在吹噓:“諸位!諸位!瞧一瞧,看一看啦,醫神新研制的跌打損傷丸,摔傷、扭傷、擦傷,一粒見效!友情價只賣十文,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田明亮心里怒火中燒,撥開人群擠了進去,一把揪住這家伙的衣領,居高臨下質問道:“孫子,昨日坑得你爺爺夠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招搖撞騙,爺爺拉你去官府!”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還會遇到這該死的騙子。按常理說,這些家伙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哪里想得到,他居然又在原來的場所行騙?

這家伙認出是昨天騙過的人,但面不改色心不跳,叫囂道:“兄臺,你我素不相識,大庭廣眾之下,兄臺莫要血口噴人,污人清白也!”

“還狡辯!”田明亮發力,把這家伙提得腳都懸空了,“誆騙老子的銀兩速速還回來,否則別怪爺爺出手重,要了你的狗命!”

這家伙眼見田明亮惹不起,轉而油腔滑調道:“兄臺且先放我下來!你我之間定是有誤會!”

田明亮哪里肯聽這些,堅定地說:“你這孫子,賣與我一匹病馬,騎了二十里地就死了,速速將一兩銀子退還與我,否則爺爺今天要了你的狗命!”

“兄臺莫沖動!有話好好說!”小個子哀求道,“我看兄臺也是文雅之人,有理說不歪,馬兒死了非你我所愿,在下愿同兄臺協商解決!”

“放你下來沒問題。若你敢跑路,或者玩啥鬼把戲,爺爺會讓你后悔的!”田明亮警告一番,松開衣領,放下小個子。

這家伙還真打算跑,田明亮飛身而起,揮舞長矛舞出一串槍花,將這家伙的衣服絞成了拖把布條。這家伙一屁股坐在地上,像被貓玩弄的老鼠,幾乎要哭了,哀求道:“兄臺,實不相瞞,賣馬的錢,在下已開銷了一半!馬死不能復生,你我各承擔五成責任,我退還你五貫銅錢,還求兄臺放過在下!”

“一兩銀子,全額奉還!否則,別怪爺爺的槍不長眼睛!”田明亮不肯讓步,舉起長矛,槍尖抵住對方的喉嚨。

小個子哭喪著臉,小聲爭辯道:“兄臺不也騎行了二十里地嗎?再怎么著也得作價兩貫,在下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幼兒,實在囊中羞澀,傾其所有,也是夠退還兄臺八貫!”

“少一個子兒都不行!”田明亮咬牙切齒說著,槍尖開始用力,隨時可以捅破對方的喉嚨。

小個子面如死灰,從懷中摸索一陣,摸出了一兩銀子,交到田明亮手里。

田明亮懷疑這家伙給假銀子,但自己又無法分辨,一時間竟然有些為難了,一把揪住對方的手臂,鎖死他的腕關節,警告道:“若是敢玩花樣,絕對輕饒不了你!爺爺我正在四處找郎中,你且隨我而去,直到爺爺支付完畢,確認不是假銀子,爺爺再放你離去!”

這家伙哭著哀求道:“兄臺!放過在下吧!在下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住嘴!”田明亮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帶爺爺去找郎中!”

小個子身體單薄,腕關節被拿捏得死死的,心知逃跑無望,求饒更是無用,只得認命,哭喪著臉道:“要說郎中,定邊近日來了一位神醫,來自米脂縣,有妙手回春之術,且最是慈悲為懷,在下帶兄臺去找這神醫!”

“吹牛!”田明亮怒嗆道,之前聽到這家伙吹噓什么跌打損傷丸,是什么什么神醫新推出的,就頗為不齒。騙子,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還是習慣性地騙,真是可恨至極!

小個子十分委屈,振振有詞解釋道:“兄臺有所不知,這神醫真乃名不虛傳也!在下有一遠房堂弟,前些日在軍營犯了事,被杖責一百,回到定邊昏迷了十幾日,家里人都在準備后事了,這吳神醫已到,只用了三天時間,我那堂弟竟能下床活動了!”

田明亮心頭大驚,這家伙所說的堂弟,莫不是張獻忠吧?張獻忠正是定邊縣人士啊!他急切地問:“你說這堂弟,可是張獻忠?”

“正是秉忠,兄臺如何知道?”小個子也是一驚。

田明亮大喜,激動地說:“速速帶我去找秉忠兄!”

小個子一頭霧水,一邊被迫帶路,一邊試探性地問道:“兄臺與秉忠是舊相識?”

“豈止是舊相識!秉忠兄現在康復得如何了?”田明亮依然很激動,真沒想到,因為買了一匹病馬,竟意外找到了張獻忠。

小個子解釋道:“這吳神醫倒真是神人,短短四個月,秉忠已是活蹦亂跳!”

“這世間哪有什么神醫?蓋因秉忠兄身體基礎好,碰巧遇到一個郎中,秉忠兄就服他治,是以恢復得不錯!”田明亮不屑地說。唯物主義的他,可不相信什么起死回生。

小個子立即反駁道:“說到這吳神醫,兄臺可別小瞧了!鄉野之間,很多疑難雜癥,均系吳神醫治好的!且這吳神醫宅心仁厚,從不多取一分一文。為此,還搶了縣衙藥房的生意,前陣子被那縣丞使了絆子!所以說樹大招風嘛,你說神醫,你讓人家開藥房的做郎中的如何生存嗎?”

田明亮對這些毫不感興趣,這家伙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謊言于他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他說到話,田明亮恨不得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田明亮試探性地問:“你說秉忠兄是你堂弟,你且說說他兄弟叫什么名字?”

“哎!秉忠家運不濟,其弟張四娃,一直在米脂縣衙當差,哪里料想,竟被越獄犯人殺害!”小個子唏噓道,“虧得吳神醫起死回生,在鬼門關把秉忠拉了回來,否則那一房就該絕戶了!”

田明亮震驚了,在通緝令上,他只知道死了十個人,不知道張四娃是否在列。聽這家伙一說,張四娃也被殺了。

他突然意識到,張獻忠會如何想?必定認定如通緝令所說,是田明亮、李自成、李過殺了他弟弟!就算不如此認為,也免不了心存芥蒂。更為重要的是,不管他信與不信,社會上已認定,張獻忠與田明亮等三人有殺弟之仇。

張獻忠被除名,本就對李自成懷恨在心,順帶著對田明亮也不待見。如今又得知弟弟被李自成等人殺害,恐怕誤會越來越深,已是深仇大恨。自己這么去找張獻忠,真的合適嗎?

這么想著,田明亮突然改變主意,道:“這樣,我兄弟舊傷復發,情況危機,你且先帶我去找那郎中!”

“呃……”那家伙有些茫然。

田明亮粗暴地說:“呃什么呃!立即帶我去!”

那家伙委屈地說:“去就去,這么大聲做甚?”心中說,你這家伙,仗著自己力氣大,就如此霸道,不讓人說話!找郎中就是找張秉忠,找張秉忠就是找郎中!你懂個屁。

走了四五里地,二人便到了張獻忠家。吳毅正在室外接診,張獻忠不在。看病的人倒不少,二十幾人排起來長隊。

田明亮傻了眼,這人不正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吳毅嗎?還真是遍里尋他千百度,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田明亮抑制不住激動,沖到了隊伍最前邊,大聲叫道:“吳兄!”

排隊的病人對田明亮投來鄙視的目光,吳毅沒有抬頭,只是瞟見有人插隊,溫和但又不失嚴厲地說:“注意排隊,依次就診!”

“神醫,此人乃是張某私交,跋山涉水而來,神醫不若先給看一看。”小個子依然被捏著手腕,連忙補充道。他恨不得馬上就拜托田明亮,被一個人這么拿捏著,真他媽的煩躁。

吳毅抬頭,禮貌地說:“德帥兄,私交亦需排隊……”沒有說完,就發現是田明亮,瞬間愣住了。

田明亮激動地說:“吳兄,你叫小弟找得好苦!真乃天下奇緣也!吳兄怎地到了此地?”

“賢弟若是無緊急事情,且待愚兄安頓好病人,再與賢弟敘舊!”吳毅詢問道。

那個被稱為德帥兄的家伙,立即迫不及待補充道:“神醫有所不知,這位兄臺的友人舊傷復發,危在旦夕,愚兄以為救命為大,還請神醫定奪!”

“弟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吳兄且先為其他病人診斷,在下前往城門外等候,吳兄屆時前來尋弟!”田明亮推辭道。他需要把吳毅叫走,讓這么多人無法就診,他覺得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吳毅甚是疑惑:“賢弟就在此等候即可,何須舍近求遠也?”

德帥兄也附和道:“張某以為,兄臺不若就在此稍后,兄臺適才不是說與秉忠系故人嗎,稍后秉忠亦將歸來,正好一道敘舊!”

“在下需購置些許日用貨物,他日專程前來拜訪秉忠兄!”田明亮撒了個謊,就要告辭。他沒有再扯那小個子,既然都是熟人,若這家伙膽敢拿假銀子糊弄,自己就能叫他身敗名裂。

吳毅吩咐道:“即是這般,也好!德帥兄,你且陪同賢弟一起,帶賢弟吃些東西!”

“吳神醫,不必了吧?愚兄家中有事,脫不開身啊!”德帥兄一副身無可戀的樣子。好不容易田明亮沒拉著他了,吳毅又安排他隨行。

吳毅和顏悅色笑道:“算是幫在下接待一下米脂縣的老鄉,在下實在脫不開身!”

“如此甚好!有勞德帥兄了!”田明亮壞笑著道。這家伙還蠻好玩的,不若讓他再出出血,以報被騙的一箭之仇。

德帥兄雖然很不情愿,但對吳毅的話卻十分重視,點頭答應下來,和田明亮一起緩緩離開。

田明亮主動搭話道:“兄臺可是叫張德帥?”

“正是!有何不妥?”張德帥有些疑惑。

田明亮淡然笑道:“非也!非也!在下只是覺得,兄臺這名字真是絕妙!”田明亮是真想說,長得帥,這名字真他媽的土掉渣,而且人不如名,且是嚴重不相符。

張德帥十分得意地說:“在下原名張德兵,十年前行走江湖,在下自作主張改了此名。兵與帥,在下還是想當帥也!”

“在下略有疑惑,兄臺與吳兄是何關系?”田明亮詢問道。他已經發現,張德帥對吳毅很尊重,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張德帥唏噓道:“吳神醫是秉忠的恩公,亦是張某的恩公也!在下臥病在床三年,整日昏天暗地,生活不能自理,吳神醫前往在下家中,先后推拿穴位七次,開藥方十五劑,不出三月,在下竟痊愈了。吳神醫說,在下系什么頸椎壓迫神經,我等聞所未聞,真乃華佗再世也!”

說話間,二人已漸漸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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